《这能刑吗》款冬u

2、Part 2 沈喻被极具

　　沈喻被极具穿透力的警笛声吵醒了。

　　薄薄一层窗纱遮不住清晨的晨光，外头隐约有嘈杂声响。

　　沈喻按亮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不过六点，细致的眉头拢起，她睡不着了。

　　沈喻起身，洗漱完毕后来到厨房，准备给小姨她们做一顿早餐。

　　白米被水温吞煮到粘稠，皮蛋和肉末炒香，沈喻刚准备将它们扔下锅，门铃声便响了。

　　黑绒喵喵的叫着，绕在脚边，沈喻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倒肉末皮蛋，将倒干净了的瓷盘放下后，才抱起猫儿去开门。

　　门铃声落下之后没再响起，对方似乎是很有礼貌耐心的人，沈喻拧下门把手。

　　血腥味先一步窜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清凉的烟草气息，对方似乎刚打算敲门，屈着的手指干净有力，骨节分明，身上的T恤有些不显邋遢的褶皱，明明是不张扬的五官，却被坚韧的身材和那双眼带出了好斗的英气。

　　沈喻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脖颈，半晌才垂了眼睛：“什么事？”

　　对方将原本悬着的手伸到沈喻面前：“你好，我是谢澜。”

　　女声带着冷硬的棱角，平静的阐述着：“君御庭8栋1102发现一具女尸，经比对，符合户主胡思思特征，也就是您的邻居。”

　　谢澜紧紧盯着面前女人冷清的眉眼：“户主全身共有318道刀痕，致命伤在脖颈，一刀毙命，血溅了满地。”

　　对方的脸上带了一丝讶异和抱歉，眉尾上扬，瞳孔稍稍放大，典型的恐慌表情。

　　谢澜停顿片刻，才接着开口：“……需要您配合警方，问几个问题。”

　　“谢队，你怎么……”像是在恐吓无辜居民。白易跟在自家队长的屁股后面，看她敲开门之后显然不太对劲的问话，忍不住开口，但在对上队长要吃人的眼神后，白易自觉的咽下了后半句。

　　谢澜从警多年，直觉很准，而她见到这女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有些危险，随之而来的试探顺理成章。

　　但对方的反应不过是稍微有些坚韧的普通人。

　　谢澜本应该放下防备，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喻的视线从白易手中的本子和笔上扫过。

　　谢队。称呼在齿间碾过，被囫囵咬碎。

　　开口问话的并不是谢澜，而是她身边那个白面小鬼。

　　对方清清嗓，颇为老道：“请问您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在哪？”

　　“在家。”沈喻对上他的眼。

　　“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白易被看的有些脸红。

　　沈喻答的很认真：“昨天是我生日，室内音响开的比较大，没有听到什么。”

　　“一直热闹到凌晨三点吗？”谢澜。

　　“到十一点左右。我今天有课，十二点就上床睡了。期间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听到。”沈喻靠在墙上，屈指敲了敲墙面，“这个小区隔音还不错。”

　　白易与谢澜对视一眼，接着开口：“不知道您家中有没有其他人？”

　　“有……”沈喻注视着二人：“但我不希望她们被吵到。”

　　白易噎了噎，求救似的看向谢澜：这怎么接？

　　谢澜嘴角噙了笑，摊了摊手：“没办法，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我也没睡多久，”她指了指眼下乌青，一副无奈的样子：“今天刚要休假，没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醒了。”

　　这话说的很漂亮，让人没办法拒绝，沈喻却只是礼貌笑着，并没开口。

　　谢澜确实是个有耐心的人，抱臂倚在门边，就这么陪她僵持着。

　　白易左右看了看，谢队也就算了，这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女人身上竟也有一股让他不敢说话的气势，白鸵鸟缩了缩脖子，躲在诡异的气氛底下。

　　他可以不讲话，他的肚子却不行，咕噜一声，让白易闹了个红脸。

　　“六点就接到报案了……我还没吃早饭……”白易讷讷的解释着，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越来越没了底气，声音渐低。

　　米香渐渐晕了开，之前扔进去的皮蛋和瘦肉沫香气也藏在里头，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谢澜鼻尖嗅了嗅，赞道：“好香啊。”

　　沈喻也并非不懂待客之道，很给面子的开口：“不如先请二位尝尝我的手艺？过一会儿也就到了他们起床的时间了。”即使是需要人民警察配合家里人的睡觉时间，她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理直气壮的很。

　　白易是出于吃，谢澜却还有意观察，视线不断扫过室内装修，直到面前摆上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才稍稍放松下来。

　　浅粉的瓷碗，色调清新可爱，裹上皮蛋色泽的大米起伏在粥汤之间，瘦肉微白，带着纹理，最上方还点缀着青白的葱花。

　　沈喻还炸了油条和麻团，正放在金属篓里。

　　这人似乎偏爱木质的家具，餐桌，餐椅，几乎都是浅色胡桃木，整体装修现代而温馨，透着一股少女的细巧心思。

　　却跟她给自己的印象有些出入，谢澜的目光落在对方乌黑的卷发上，那缕头发刚好落在女人的锁骨，更显的肌肤莹白，丝绸长裙不显成熟妩媚，反而知性优雅起来。

　　总觉得这人应该住在冰冷的黑白灰屋子里，大理石和瓷砖，都是衬她的材料。

　　白易已经“哇”的惊叹一声，开始呼噜呼噜的喝起粥来，声音就像只可爱的荷兰猪，谢澜却没什么怜爱的心思，一手敲在他脑门上：“小声点。”

　　她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沈喻笑着：“没事。”

　　沈梨做了个噩梦，梦里她去到了一个杀人现场，谢队正冷着脸，问她为什么考虑的这么肤浅，做什么警察。

　　沈梨被质问的压力很大，一颗心脏砰砰砰的，只想逃避开那阎王，一下惊醒，大口呼吸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还好是在做梦啊。沈梨心有余悸，也是嘛，虽然谢队气势吓人，却很少那么凶的……

　　沈梨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的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鼻尖却闻到了钻入房门的粥香。

　　呀，姐姐做早饭了！这个认知比什么努力都来的有用，沈梨咕噜一下便爬了起来，冲出房门：“姐姐呀~难得不用我动手，做了什么好吃的……”

　　餐桌上坐着三个人，除了亲爱的姐姐，还有方才才出现在梦中的阎王，加上一只笑的憨憨的猪。

　　“……呀。”沈梨愣在了原地。

　　还没有天人交战完，沈梨便在姐姐的招呼中醒悟，这是在现实里，她着急忙慌的去洗了脸刷了牙，还把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换了下来，坐回桌子上时，已经变回了警局里那个乖巧安静的实习警察。

　　只是假象已然有了裂痕，沈梨喝着碗里的粥，表情有些狰狞。

　　“看不出来呀，小沈原来……”白易还在不知死活的说着，他跟沈梨是警官学院的同学，同学四年早已知道了沈梨的脾气，这厮却在实习单位里装的人模人样的，只让他一人当问题徒弟，这会儿面具被撕烂了，可不就高兴的忘了……他打不过沈梨。

　　沈梨手下轻拧，白易面上一白，餐桌上就此安静下来。

　　墙面的闹钟秒针转动着，三针重叠时，发出一阵悦耳的鸟类鸣啼，谢澜侧耳仔细分辨，是夜莺。

　　沈喻适时的站起身，放下手中擦嘴的纸巾：“我该去上班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您直接向沈梨要我电话。”

　　-

　　报案者是隔壁1103，小区是一层三户的构造，1103住着的人如果要走电梯，就正好需要经过1102。

　　男人今天也如往常一样，准时在七点的时候出了门，他是个小学教师，比其他工种要起的更早。

　　刚穿好鞋直起身子，这个瘦弱的上班族男人便发现了邻居似乎没有关大门，他试探着靠近一些之后，惨烈现场便一下映入眼里，在老婆的陪同下他慌忙的打了110，之后便在家中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刑事案件中，报案人也是不能够忽略的，而楼道内的监控能够证明，男人在六点半回到家中，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那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跟死者有过接触？”谢澜问。

　　男人嗫嚅着嘴唇，犹疑片刻才摇摇头：“家里有孩子，一直都很吵闹，听不到什么声音……我们没有接触。”

　　谢澜定定的看着他，男人慌乱着重复：“真的没有！小区里哪有什么邻居关系。”

　　男人的老婆是个泼辣性子，瞪着眼就嚷嚷道：“哪有怀疑上报案人的！以后这样谁还敢报警啊。”

　　谢澜最怕尖利的声音，狠狠捏了捏眉心：“你回去吧，有事警方会随时联系你们，近期最好不要离开A市。”

　　女人关门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防盗门也挡不住她对警察的埋怨。

　　谢澜管不了这些，她思考着刚才的谈话。

　　很明显，男人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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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之后，防盗门外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十一楼的高层，除去一开始的警笛声吸引来了一些居民，并没有人特意经过。

　　工作日的上午，大部分的人都需要上班，以至于楼道里堵着的，三三两两都是退休大婶，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汇总成了不大却闹人的噪声，谢澜有些心烦的皱起眉，带着俩小孩儿进入室内。

　　室内到处都很整洁，每样东西都放的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甚至一些囤积的物品都有着准确的间隔，谢澜虽不是专业的侧写师，也能够看出主人似乎有着不轻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

　　队里的几个成员都戴着手套在排查室内线索，死者的身体还没有移动，要等待法医的到来。

　　正值盛夏，肉类变质腐烂的速度极快，虽然室内开着空调，房门却是大张的，冷气全都跑光了，胡思思的尸体也就完全暴露在燥热的空气里，迅速变的灰败。

　　谢澜看过死者的资料，证件照上的胡思思是个很锋利的姑娘，眉眼飞扬着，虽不出众，却扎人的挺漂亮，而此时，那张脸被划烂了，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尸体被盖了层床单，床单下赤裸着，三百多道伤痕横亘于每一寸皮肤，伤口的皮肉早已失去血色，女人被自己流尽的血液包裹着，绽开花来。

　　谢澜还好说，从警十余年，能拿炸开的巨人观下泡面，两个小孩儿就不行了，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白易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反应没这么大，沈梨却是冲回了家里，吐了个干净，回到现场之后，队里的成员们正带着手套勘查，沈梨领了证物袋和手套，就开始寻找起谢澜来。

　　谢澜在卧室里，敞开的房间门能窥见她一角的衬衣。

　　沈梨走上前去，发现谢澜正对着胡思思的衣橱出神，她在师父眼前挥一挥手：“怎么啦？”

　　谢澜摸着下巴：“你们觉不觉得奇怪？哪里都很整洁，唯独衣柜很乱。”她伸手一指，沈梨循着方向看去，各式布料散落交叠着，无论是上衣还是裤子，甚至包括看起来就很贵的连衣裙，都随便团着，交织成五颜六色的斑块，在这套房子里，格格不入着。

　　沈梨终究还是学院派，没什么经验：“女孩子每次出门都会试很多衣服的，每一次都要整理是很大的工程，或许是因为这个？”

　　谢澜举起手机，咔嚓冲衣柜拍了一张照片。

　　她的眼神扫过两张懵懂稚嫩的脸，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过二十七岁，去年刚当上刑侦队长，虽然参与破获了许多案子，却没有带徒弟的经验，此时有些捉襟见肘了，谢澜琢磨着，只能让他俩看着自己怎么做了，见惯了猪跑，可能就会吃猪肉了……

　　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妥当，谢澜呸了呸自己，带头走出胡思思的卧室。

　　“走吧，这里交给他们，我们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