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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3 受罚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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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罚欲望。
白皙的指尖捏着粉笔,黑板上娟秀的字体写下四个字。
沈喻开口,伴随着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是教科书中极少提到的一个词,同样的,除去定义外也没有什么延伸的意义,只占了极小的篇幅,教学进度中也应点到为止。
而沈喻却格外的偏爱它,为台下懵懂的学生讲解了十分钟,若不是教室后门被张扬的踢开,弹到墙上砰的一声,她或许会继续讲下去。
罗霏还穿着昨夜喝酒时的那条连衣裙,火辣的身材被修身布料裹住,毫不在乎的露出肉感的大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了沈教授的课堂。
学生们都下意识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冲这个性感而暴露的女郎行注目礼。
罗霏早已习惯了各式各样人的瞩目,他人的视线将她捧上舞台,镭射灯从四面八方而来,独独落在她的身上,她着迷于这样的体验。
而其中的一道格外让她快活,光光被注视就仿佛能到达高潮。
罗霏勾人的眼神锁定住讲台前的人,她冲着沈喻送了个飞吻,隐约有股朗姆酒的香甜。
活色生香。
沈喻很不喜欢。
她更喜欢清粥小菜,乖巧体贴,至少绝不会做出闯进自己的课堂这样的事情。
沈喻皱了眉,又立刻舒展开,她好听的声音带着凉意,似山间拂过清泉的那阵风。
“同学,你迟到了。你叫什么名字?”
罗霏嫣然一笑,有种笃定的必赢决心:“我是罗霏,来旁听的,很仰慕沈教授您。”
沈喻却倏的笑了:“仰慕我?”她的视线落在教室里的钟表上,这是第二节小课,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缓缓张口,言语带笑:“那就请下次按时来吧。”
“——现在,请你出去。”
罗霏还想要再撒撒娇,但她已经耽误了有一会儿了,如果不想让沈教授生气,现在最好停下。她耸了耸肩,袅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沈喻并没有受到影响,同学们也逐渐从这一小插曲回到了课堂上,当一上午的课都结束了之后,沈喻合上书,轻轻的舒了口气。
杯子里装着薄荷茶,她虽然不怕热,却更喜欢清凉的东西,饮品、布料,包括人也是,燃烧着一团火焰似的东西,总让她不小心就会觉得被灼烧。
教室门口并没有罗霏的身影,这个认知却让沈喻的心一沉,感觉更麻烦了。
那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女人,而沈喻喜欢按部就班。
果不其然,在沈喻踏进办公室的门之后,明净的空间里突兀的多出了色彩浓艳的一笔。
罗霏贴的很近,超出了沈喻的安全距离,让她忍不住蹙眉,捏着手指退后。
而她靠近的方向很刁钻,沈喻的脊背贴到了坚硬的墙上,冰凉的丝绸紧贴着脊背,激起一片寒意。
沈喻冷声:“你想做什么?”
罗霏的脸轻轻蹭了蹭沈喻,吐出的气息正好触到颈窝,让沈喻忍不住颤了颤:“我做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心狠呢。”
沈喻闭了闭眼:“如果我没记错,提分手的是你。”
罗霏轻笑,嗓音有些低:“我不联系你,你从来不会找我,也从来不碰我。沈喻,守寡都比这好些。”
“我按照你的规则,从来都顺着你来,谈恋爱好几个月,你甚至没有抱过我一下。我以为你是慢热,结果你就是冰山做的吧?”她慢慢的讲,渴求似的更贴进了沈喻的肌肤。
沈喻很不适,却避无可避,她的额眉宇间染上一丝戾气:“我早告诉过你了。”
罗霏知道沈喻说过,她却还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非要一头往上撞,撞的疼了也还是不甘心,她咬着嘴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柔软的嘴唇一下凑近了,噙住沈喻冰凉柔软的唇瓣,她心里有些欢喜。
下一秒,罗霏却被狠狠的推开。
“哐。”
罗霏的腰撞到了椅背上,她手臂抓住旁边的办公桌支撑住身体,愕然的看向沈喻,却被对方脸上的戾气吓住了,讷讷的开口:“你……”
沈喻掐着手掌,平复着心里翻涌的急躁,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度:“我让你亲了?”
“还是在门没关的情况下?”她的手指指向大敞着的门扉,带了丝嘲弄,“你当我是什么?我早跟你说过跟我在一起会遇到什么,早跟你说过我讨厌肢体接触,也不会喜欢这种情绪,你当我在放屁?”
温柔的鸟雀撕去了毛皮,尖牙似乎能将人的心脏扯碎。
罗霏第一次听沈喻说脏话,也是第一次觉得离沈喻稍微近了一些,能窥到一丝真实的她。可她却被这一丝的真实吓到了,罗霏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来。
沈喻不是那种能被人强加自己情绪的人。
罗霏如梦方醒。
直到僵硬的走出了A大的门,她才觉得身上暖了一些。
沈喻下午没有课,平复了心情送罗霏出门之后,径自回了家,本以为迎接自己的应该只有一只黑胖胖的老猫和一室的阳光,却没想到沈梨正好在家。
沈鹤有一家花店,通常睡到自然醒就会去店里陶冶情操,而沈梨自从到市局报道之后,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前休息。
A市是一线大都市,越华丽明媚的表面,底下的脏污就越多,去年统计下来,刑事案件竟高达两万多起,严重暴力犯罪案件也有四百多起,也因此,刑警队基本上是全年无休,活多钱少的工作典型。
好在沈家也不缺钱,沈梨从小就想要当警察,这会儿也总算是如愿了。
沈喻视线落在被风吹起的窗帘上,似乎又回到了那一个夏天明亮的夜晚。
是暑假,沈梨七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追刑侦剧,沈喻在看书。
少女的声音突然钻入她的耳朵里,是郑重的承诺:“姐,我以后当警察,迟早给你把那个人抓到。”
沈喻捏着书页的手指一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用,我只想你们好好的。”
没想到,几年之后,沈梨还是报考了警校,还为了加入市局,一直保持名列前茅。
门咔哒关上,惊动了正在洗碗的沈梨,她看向门口,冲沈喻笑:“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沈喻眨眨眼,回过神来:“昨天有点失眠,今天早点回来休息。”
沈梨有些担忧:“感觉还好吗?不要吃安眠药哦。”
沈喻接过她洗好的盘子擦干,放进橱柜里:“放心,工作之后我的状态不是一直很好嘛。”
“你也不看看你以前失眠多严重,能不担心嘛。”沈梨小声嘟囔着,在接收到沈喻疑惑的眼神之后又掩耳盗铃的说:“没啥!我晚上要加班呢,先回来收拾一下,昨天也没有洗澡。”
沈喻敲了她脑门一下:“这可是夏天。”
沈梨抱着脑袋躲开,佯装着委屈:“哎呀哎呀我忘记了嘛,我今天可是看了尸体呢,你还打我。”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沈喻身边贴的近近的,保密似的说小话:“姐,你不是犯罪心理学的嘛,如果有个女生,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唯独衣柜里很乱,有什么说法呀?”
沈喻立刻联想到了早上来问话的警察,她沉吟着:“要看情况,如果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多半是有条理的性格,这类人只要时间充裕,绝不会不收拾衣柜,有可能是有约快要迟到了着急出门,也有可能是混乱的衣柜在她眼里也是有条理的一环。”
沈梨咂咂嘴:“那个房间简直可以作为强迫症范例了。”
强迫症。沈喻心里一动。
强迫症患者多半是病理性的,大脑神经递质失衡,如果是强迫症的话,前者的可能性就约等于0,哪怕是提早一个小时准备出门,强迫症患者也是不会放任自己不收拾衣柜的。
她试探性问到:“是什么样的?”
沈梨:“就几乎每个东西都很整齐,排列的很规整有顺序,杯子之间的距离也跟量过一样,屋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这样。”
沈喻抿了抿唇,信息过少让她有些犹豫:“至少衣柜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点,可以重点查一查。”顿了顿,她又提出:“还有一种可能,强迫症的环境并不是胡思思整理的,而是凶手的杰作,而他忽略了衣柜。”
如果能看一看现场,或许她会更有把握一些。
沈梨点了点头,以往她看悬疑片,找凶手的速度都不如沈喻快,因此她非常相信沈喻的判断。
她洗了个澡,拎上包准备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的沈喻。
她正背对着落地窗,阳光洒落,面部被分割成明暗两部分,阴影的那一边,似乎有些晦涩的光。
沈喻抬头看向她,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黑绒,那一点晦涩倏地就散了,混作温柔的一团。
“我出门啦。”沈梨冲她挥了挥手,得来一个温和的笑容。
书本被放在玻璃茶几上,微风浮动,掀开了书页。
——暴力是盲目的野兽。
沈喻懒洋洋的躺平,黑绒献媚的叫声萦绕在耳畔,毛绒绒的大尾巴一下一下扫过沈喻脸侧。
是很棒的好天气,而隔壁的胡思思看不到了。
沈喻眯着眼想。
暴力确实不是好东西。
她的指尖落在了黑绒的脖颈动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