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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幕:王侯将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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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想到,向来在沙场纵横捭阖的炎麟军团居然会被年方15岁的前太子击溃,就连於珑本人也被14岁的苍发将军所弑,一昼一夜之间蟠龙军团威震海内,年轻的苍发将军也广为世人所敬畏,当时就有人称冶夜为苍发的死神,至于类似于“苍发的不祥人”这样的称号则是后来的事了。
黄金历491年3月,京城黄金殿中,太后听闻炎麟军团解散,於珑身死的消息后怒不可遏,大骂於珑无用,一面派出心腹向国舅月臻报信,央其派兵镇压叛军,一面却加紧搜刮百姓,继续着自己的雍容的生活,仍旧日日声色犬马,夜夜笙歌不息。京城有人云,太后衣裳上那数百颗夜明珠,每一颗都可供一城之百姓生活一个月,太后用来束发的簪子尾部镶嵌的宝玉,一个就能抵得上一城之百姓一年辛勤劳作之所得,端的是价值连城。如此上行下效,从京城辐射到地方,官全无清廉,民皆不聊生,也渐渐有反乱的势头正在各地跃跃欲起。月臻收到妹妹的书信后急忙调遣军队,将一百万大军陆续集于旭冉州与柳泗州的边境待命,是为征讨军,伺机进击蟠龙军团,而此时蟠龙军团也正打着匡扶太子推翻腐朽朝廷的旗号,积极吸纳着各地的农民反叛军。
柳泗州与旭冉州是以一道峡谷分割开来,峡谷两侧巨石嶙峋,只有一两棵小树斜斜地从这山腰长出,根须使尽全力扎入巨石之中,硬挺挺地支撑着露在外面的树身。峡谷小道宽不足十尺,堪堪能容十几人并排走过,如果千万大军一起经过这里,就会显得密密麻麻拥挤不堪,而埋伏于山上的敌人甚至都不需刻意瞄准,随手推一个巨石下去都能砸死不少人,余下的人进退不得,踩踏致死的人反而会比直接被砸死的人要多得多,因此人皆以此地为险要,这也是蟠龙军攻向京城的最后的屏障。其实这样的峡谷在柳泗州境内还有一处,那就是月穹设计歼灭炎麟军团的地方。
黄金历491年11月,柳泗州与旭冉州边境,蟠龙军团中军营地。偌大的军帐内只有月穹和冶夜两人,金发与苍发纠缠在一起,少年们亲密地笑着。两个少年已经相识两年了,他们的感情不但没有因时间的流逝消减,反而日渐深厚。经过两年战火的洗礼,月穹的脸上棱角更加分明了,那一头的金发也被剪掉一大半,从以前垂到腰部变成现在的只覆到颈部,他的双眼依然不沾半点凡尘,清明如昔,还是像星辰一般夺目,无论他在哪,总有个威震天下的苍发将军在他身旁,形影不离。冶夜的头发梳理得很是整齐,苍发绕过耳廓,从脑后束起,像柳条一样,飘飘荡荡一直垂到腿部,他的脸仍旧如白瓷一般光滑美丽,弯弯的柳叶眉像是一笔画就的一般,没有半点杂乱,他的眼睛圆圆的,长长的睫毛优雅地舒展着,美如天籁的语声正从他娇小的唇齿之间飘荡而出。
“都道柳泗州与旭冉州相交这段峡谷为险要之处,我们蟠龙军团不易攻取,但反观之,这屏障对我军而言亦是如此,纵有再多兵马,太后一党也不能轻易跨过这峡谷,与我军正面对峙,以我之思量,我军只要在此地消磨时日,并四处散播消息,道太后擅权欺民,如此久之,则太后为天下所共愤,敌军之中亦有家人被欺凌者,必当趁势而起,届时敌军内乱,我军可不费一兵一卒轻取此关,之后进京之途尽皆平地,取之轻易,前后不消十五年,我军定能入京,平定江山!“
果然不出冶夜所料,在太后的擅权独断和蟠龙军团的煽风点火下,征讨军军心大乱。有几个征讨军将领也对太后深怀不满,纷纷率领军士罢战以表抗议,军营之间甚至有太后退位的言论在口耳间流传,得知消息的月臻亲赴前线稳定军心,并以严正军纪为名杀了几个带头反对太后的大将,试图震慑士兵,可想不到这几个将领平日深得士兵爱戴,月臻这一杀,倒是起了反效果,在场的军士们满怀敌忾之心,一拥而上杀了月臻,可怜国舅爷威武一世,到头来反而被自己的士卒杀得不留全尸。月臻死了,征讨军也随即分裂为两部分,一部分军士将峡谷献于蟠龙军团,向太子投诚,另一部分退到平原,待朝廷再派人前来领军,而最可笑的还是,这场闹剧足足让蟠龙军团进京的日程提前了五年!月穹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旭冉州,不久后他登基为帝,念在柳泗州起兵,号为柳帝,并封珠筠为事务总监负责粮草事宜,封冶夜为讨逆大将军,以讨伐篡位逆党为名兴王师,彻底拉开全面战争的序幕。
十年戎马,只如弹指一挥间。二十三岁的月穹已然长成一个英俊的少年,那棱角分明的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如剑锋般笔直的眉毛微微上扬,双目含情又似无情,深湛如星辰,璀璨似珠玉,而伫立在他面前的有两个人,一个白发飘飘,翩翩一介美少年,十年峥嵘,苍发死神的威名却是越来越响亮了。冶夜依旧是以前的那个样子,没什么大的改变,只是个字长高了点,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抹笑意出现在他娇小的嘴角边。另一边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改以往假小子般的发式,亮丽的珠玉簪穿起她美丽的秀发,短短的刘海向外翘起,弯弯的,又落回额头上,长长的头发从头上坠下,绸缎一般,在身后整齐地垂落着。珠筠今年也有三十岁了,可美丽丝毫不减当年,那双弯月般的眼睛嫣然一笑,像是百花盛开,又似花蝶舒翅,炫目不已。他们现在正站在京城的黄金殿中,装饰考究的黄金殿仍保持着月穹出宫前的那份华美,象征权力的王座静静地伫立在大殿的后方,只是将来坐在这王座之上的人,不再是渊帝,也不再是皇后,而是月穹自己,他们终于用自己的手,了结了黑暗的昨天!
黄金历500年4月,月穹率大军攻破京城。甫到京城,月穹便下令将当朝权臣尽皆杀死,只是在军士们寻找太后和幼皇的时候,京城一处忽然火起,待扑灭火焰之后,军士们才发现烧得半焦的太后和幼皇的尸体。当时在火场附近的人们都说好像听到过太后的声音,那哀怨和愤恨的音调让人心惊胆寒——
“阿渊,为什么你只爱你的依儿,却也不瞧一眼身为皇后的我,我和兄长的权力都给了你,你却欺骗我好苦!既然你那么爱她,当初何必又要立我为后,为何又要这般对待我!好,你误我一生,我就要误你一朝,阿渊,我们阴间再会!”
月穹坐在王座上,望着向自己下跪的群臣,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他摇了摇头,想要挥散这份怪异的感觉,却看见冶夜和珠筠满面含笑正望着他,新的黄金王也向他们回以明亮的笑容,来迎接这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