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蓄意]》面包你个小面包

19、Chapter 19 算了

　　“等我。”
　　“......”

　　纪筝立在电梯内，着实没想到云珣会突然出现。
　　她本来已经按下楼层，正低头看手机里的消息，听见这声从门外传进来的话，指尖蓦地顿住，一时竟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
　　随后她往内退了步，给那个还站在电梯口的人让出空间，眼神里带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惊讶。

　　而云珣站在电梯外望向她，停滞一秒。坦然进去，声音倒听起来平常。
　　“去开会。”

　　纪筝微微错愕，“开会......”
　　她看了眼手表，犹豫着开口，“午饭时间开会？”

　　云珣站在电梯右手边的按钮前，只给纪筝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买口简餐吧，路有点远。”

　　纪筝虽然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得嗯了一声。
　　毕竟云珣做事一向有自己的道理，而她作为秘书，只要跟上就好。

　　来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纪筝顺手拿了个饭团，刚要结账，想起云珣还没吃，有点犯难。
　　不给他买一个的话，会显得自己小气。
　　可云珣能吃这种快餐吗？
　　他平时虽然不挑剔，但应该也不会有人给安排这样的便利食品，恐怕很少碰。

　　想想，纪筝还是走到便利店外问他：“云总，饭团吃吗？”
　　她问得自然，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挑好的饭团，语气里带着点尊重和谨慎。

　　云珣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双手环在胸前。
　　听到纪筝唤自己，他的身影一滞，有那么些不耐烦地转过身。

　　随后他盯着她手中的饭团，抬眸看她，说不出什么情绪。那眼神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拒绝。
　　“......”

　　纪筝被他深邃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懂这什么意思，正准备转回去，想着算了，云珣却从胸前抽出手，把饭团拿了过去。
　　然后他皱了皱眉，“冰的？”

　　“等一下。”纪筝不想他话都不说一句就拿过去，忙将饭团拿回来，有些哭笑不得。“还没结账呢。”

　　云珣：......

　　约一分钟，纪筝拎着个小袋子出来。
　　她拿出一个饭团和一瓶茶饮，递给云珣。

　　云珣接过来，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桂花乌龙」，似乎对这种口味并不热络。

　　再看纪筝，已经坐在便利店外遮阳伞的桌子旁吃了起来。

　　秋日难得的暖阳洒下，大半被遮阳伞遮挡，唯有一点照在纪筝米白色的大衣外套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云珣：“不上车吃？”

　　纪筝摇头，“别弄脏了车。”
　　她答得干脆，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云珣看了眼停车场等着的车，再看纪筝，还是走回去坐下，默默拆饭团的包装纸。
　　既然她都坐在这里吃了，他总不至于一个人回车上，显得自己多不近人情似的。

　　纪筝买的饭团是一整个包好了的那种，拆起来其实很简单，抽出蓝色的小条就可以。
　　但云珣是整个撕开的......

　　纪筝不想惹麻烦，脑子里却是冒出个恶作剧的想法，如果自己给他买的是三角饭团......又会怎么样呢？
　　毕竟三角饭团拆起来，是需要些技术含量的。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咬自己手里那一口，怕被看出什么来。

　　两个人沉默吃了口简餐，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包装纸轻轻摩擦的声音，和便利店门口偶尔响起的欢迎光临。

　　纪筝虽然嘴巴小，但一向不拘泥，跟云珣同时吃完——两分钟搞定一顿饭。

　　收完包装纸，云珣喝了口她买的水。
　　茶刚入口，那股桂花香便漫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纪筝发觉了也不大在意，随他坐进车里。

　　“王哥，”她在副驾驶坐好，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给你的饭团和茶，中午一起简单吃口吧。”
　　她声音温柔，语气里满是周到，像做惯了这样细心的事。

　　司机老王没想到这种小事她都能记得，忙笑呵呵道谢，连声说纪小姐有心了。

　　云珣在后座默默看向窗外。
　　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还捏着那本薄薄的文件夹。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那瓶只喝了一口的茶，企图安抚自己混乱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过神......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想起纪筝方才在便利店外看自己的眼神，压下的烦闷又隐隐浮上来了些，却仍然不好发作。

　　云珣的眉又皱成了一团。

　　-
　　云珣说得对，目的地确实有点远，加上中午压车，路程上花了一个小时。

　　这里是另一个城市主城区的中心区域，附近大中企业不少。
　　这片有点偏住宅区，再往里走，是一间绝大的庭院，内里停着几辆平板货车，像是建筑工地。

　　纪筝随云珣往里走，很快意识到这是哪里——
　　是云顿最近在筹划的那个高级会所项目。

　　“纪筝。”

　　不知何时，前面的云珣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他站定得毫无预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像被按了暂停。

　　纪筝原本正打量着四周，听见这一声，忙跟着停住，有些茫然。
　　“啊，云总，什么事。”

　　云珣却只看着她，隔了一两秒才开口，语气压得很低，“等会儿不要说你是我的秘书。”

　　云珣知道她曾帮忙整理过这个项目的文件，也知道她凭眼前的景象就能猜出这里是那个高级会所项目。
　　他没有多解释为什么突然带她来这里，只是把最要紧的那句话先交代了出来。

　　纪筝有些意外，可见他神色认真，不像随口一提，似乎有着什么安排，便点点头。

　　刚越过还在建的院子，里面匆匆忙忙迎来两个人。
　　那两人脚步很快，带着几分迎接的热情。

　　“云总。”
　　走在前面的女人身穿浅粉色新中式套装，衣裳的颜色柔和，剪裁却利落，衬得她整个人越发修长。
　　一头乌发顺亮，发尾随着走动轻轻摆动，配精致的妆容，红唇格外亮眼。

　　纪筝只是遥遥看她，单从步履间就能看出是个婀娜的美女，姿态舒展，气质不俗。
　　挺吸引人的。

　　女人脚步停下，最先对云珣伸出手，手背细白，指尖纤细，“欢迎您来。”

　　云珣回以微笑，轻握了她的指尖，很快松开，“您好许总。”
　　他转身，对纪筝介绍：“这位是许总，是整个建筑的设计师。”

　　设计师，难怪气质出众。
　　纪筝在心里想，这样的身份和这身气度实在相称。

　　纪筝眼色很快，友好地伸出手，“您好许总，叫我纪筝就好。”

　　许枝那双非传统意义上的大眼睛很漂亮，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打量纪筝，最终停在她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您好，纪小姐。”

　　身后的助理提醒，“我们备好了茶水，进去聊？”

　　一行人这才去了三楼。

　　整栋建筑暂时停留在外部框架，所以整个内部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巨大。四周的墙体还没有完全封闭，几处隔断也尚未安装，人站在其中，显得格外渺小。
　　三楼同样空荡荡的，步子踩在地面上，声音被拉得有些远。

　　许枝主要的办公区不在这里，但因为方便，还是选了一处角落，放了几张办公桌与接待甲方。
　　这里被简单收拾过，和周围粗粝的环境相比，多了几分齐整。

　　“地方有些简陋，云总和纪小姐别介意。”
　　许枝开口时语气自然，似乎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

　　纪筝扫了眼茶台的质感和这方寸间的每一处摆设，小到杯碟，大到坐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只觉得许枝有点东西。

　　几个人客套两句，很快进入正题。

　　许枝拿出一张硕大的图纸，平铺到案面上。上面的线条和标记密密麻麻，分区与编号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次找二位，主要是想确认下图纸。这是我初步的设计，都可以修改。”

　　云珣递给纪筝一个眼色，示意她一起。
　　纪筝会意，往前凑了凑，把图纸仔细收入眼底。

　　她看得很慢，视线沿着每一层、每个区域一点点挪过去。

　　说实话，整个一至四层的布局十分妥当。
　　从饮茶商谈区、私人厨房，再到上面两层的休息区的空间规划，按照先后级，都安排得无可挑剔。
　　而且每个区域因为功能性不同，内部装修的设计也不同，材质的选用、隔断的方式都有区别，看得出是十分用心的作品。

　　“两位有什么意见。”许枝问道。

　　云珣轻轻蹙眉，隐约觉得哪里还可以更好，却一时抓不住那个具体的点。
　　随即，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纪筝。

　　她的目光很亮，偶尔落在几个位置，眨眼的频率变慢了。那是她在认真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云珣捕捉她有想法，道：“纪筝。”

　　纪筝很少听云珣叫自己名字，有些不适应。而且这个名字今天从他嘴里出来，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意识到这是工作的场合，她大大方方转过去，对许枝笑了。

　　“许总，月初这个项目才初具雏形，今天已经能够看见这么详细的图纸和这么优秀的设计，真的让我很......敬佩。”
　　纪筝这话不假，完完全全出自真心。她喜欢美丽又有能力的女性，从不吝啬赞美。

　　许枝被她哄得挺开心，出于自信，自然也不认为这是客套话，只挑了挑眉，“可纪小姐有别的想法吧？”

　　纪筝点点头，“不过这不是您的问题，是高级商务会所的特殊性。”
　　许枝：“哦?”

　　纪筝继续：“商务会所的核心功能呢，是私密洽谈、高级商务活动的承接和高端宴请接待。所以留两层住宿的客房是有些多的。”

　　许枝闻言摸着下巴，点点头，这个在她设计的时候也持有不确信的态度。如今被人点破，她倒也不恼，反而认真思索起来。

　　纪筝：“其实这也不算是重点。唯一要给许总添麻烦的，是您可能得重新规划一下整体布局。”

　　她看了眼身旁的云珣，忽的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有些话一旦出口，便显得她越过了本分。

　　云珣环胸立在一旁，不作声，却给了个确认的眼神。
　　那个眼神很轻，但足够让她安心。

　　纪筝干脆痛快，“所有的高级会所呢，针对的客户群体必然是高端的，他们的圈层和群体环境，会导致需要一个私密性极高的空间。许多豪宅在设计的时候，佣人和主人的动线是不一样的......我想许总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许枝闻言自然懂了。她做的都是别墅设计，也有相关经验，这种动线分离的私密逻辑，她并不陌生。
　　却没想过一个会所也要这样。

　　随即她十分坦然的笑笑，“这点我确实没想到。”

　　许枝赞赏地看着纪筝，再看一旁的云珣，问道：“那么纪小姐就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吗？”

　　纪筝愣住，想着刚刚云珣的嘱咐不敢随便开口。
　　她下意识去看云珣，怕自己哪句话会坏了他的安排。

　　而云珣提紧口气，在胸腔内兜兜转转，眼神也不禁动摇。
　　他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清楚。

　　沉默良久，他看向身旁的纪筝，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中。
　　随即喉头几不可察地微动，身后捏文件夹的手也紧了分。
　　就这样将话咽了下去。

　　“......不是。”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