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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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好像也是这样的秋天。
空气里浮着一层凉意，天色暗得早，风一过，路边的落叶便贴着地面簌簌响，把白天的最后一点热气都卷走了。
云珣工地项目出事，去警察局帮下属平复工人的情绪。
那天他几乎整日都耗在警局里，跟周砚轮着同几拨人谈，听他们吵，再一句一句把火气往下压，好不容易才让双方都点了头。
等签过和解书已经很晚了，云珣跟周砚八点多才坐上车。
车从警察局门口驶离时，街面冷清，路灯的光被薄薄的水汽笼着，显得昏昏黄黄。
秋霜露重，司机老王调高了车内的温度，云珣倒没怎么介意，一只手撑在下巴，望向车窗外，脑子里还在想要不要将项目负责人换掉。
心底其实已经有了些盘算，只是还没最终拿定主意。
偶然一个女生闯进他的视野。
她站在不远处的路边，身影被夜色和路灯半掩着，孤零零的，像忽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倔强。
对方乌黑的长发扎起，没有戴眼镜，因为隔着玻璃看不大清样貌。
那一身打扮简单又普通，和这深秋夜晚冷清的街面几乎融在一起，若不是她动作太大，或许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从女孩绷紧的肩背和大幅度的动作里，看出一种无处发泄的烦躁。她脚步又急又重，走几步又停一下，像胸口憋着什么事，怎么都压不平。
云珣在想是不是工地哪个工人的家属，不由多观察了会儿。毕竟刚刚从那样的场合出来，他难免多留个心眼。
可看她年纪与模样，又不太像。他索性没有移开目光，隔着车窗静静地看。
女孩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仿佛要周遭的空气都吸进身体。
随后她猛然一顿，先是放下一边肩带打开书包翻找，最后蹲在地上，将整个书包的口袋都打开，所有东西都倒在地上。
钥匙串掉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响声格外冷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又脆又突兀。
云珣想转开目光，却见她扒拉一遍，握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手机呆住。
随后她蹲在那里，像再也撑不住，双手捂着脸，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肩膀先是一下一下地颤，后来整个人都抖起来，最终失控。
遥远的哭声里带着委屈的呢喃，淹没到突然落下的雨点中。
秋雨寒凉，打在她身上，仅几秒，马尾的发丝已经贴到脖颈间黏住了。
她没有起身去躲，也没有收拾地面上零散的东西，就那么蹲在雨里，放下手，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抓住最后一点依靠。
她毫无声息地流泪，任这雨冲着自己。
周砚也注意到那女孩了，“哎呀，警察局果然是个是非地啊。”
“王哥，”云珣突然开了口。“停一下。”
周砚回头看他，“做什么？”
云珣将后座的雨伞拿出，递给周砚，示意一个眼色。
那伞一直搁在后座车门，黑色的，伞面厚实，是素日备在车里应急用的。
周砚瞪大眼睛，可细想云珣这人底色如此，想想还是无奈接过伞，下车。
他撑开伞来到女生面前，感受到风吹来的、落在自己手背上冰凉的雨，再看她惨冷的脸色和红着的眼睛形成的剧烈反差，也莫名觉得心疼。
女孩疑惑，随后意外瑟缩，她打量着面前的人，不知道对方有何意图，眼神里满是无措和防备。
周砚无奈，柔声道：“你好，我们领导让我把这把伞给你。”
女孩错愕，闻言瞅了眼不远处停着的豪车，像隔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必了。”
她没什么好脸色，也不敢收，带着明显的鼻音，被雨声衬得几乎听不真切。
周砚只蹲下，将伞塞到她手里，随后转身跑上车。
硕大的黑色雨伞遮挡住女孩大半个身子，将外面和车内阻隔。
周砚扑着身上的冷雨，脱下西装外套，有点无奈，“你啊，爱心泛滥。”
云珣没作声，转回头吩咐王哥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后视镜里那个撑伞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点模糊的轮廓。
其实他当时只是看她可怜......
那点怜悯来得自然，并不需要太多理由。
从记忆中走出，云珣望向外面办公桌前的纪筝，心情错杂。
他从未想过，自己甚至都没看清的那张脸，现在会以秘书的角色、另一种面目站在自己身边。
那个三年前很惨的女孩......真的是她么？
所以那个时候，是因为她的家事才去的警局吗？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又发生了什么才哭成那样。
不过，又为什么这么巧呢......
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位置，做了他的秘书呢？
云珣怔怔思索片刻，脑中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
怜悯、心疼。
疑惑......戒备......
最终，所有的线索和疑虑此刻整合、串联，全部佐证了云珣不敢确信的猜想。
他不得不承认，她是有意在自己身边的。
尽管他还是搞不懂她的目的。
是来报恩？
还是别的......
周砚还沉浸在看热闹的兴奋中，什么都没察觉。
“好有缘啊。”
云珣定定望着纪筝的侧脸，一颗心说不清什么滋味，身旁的手却攥紧了。
他依然面无表情，完美遮掩住眼底失落。
最终，发白的指节也无力地松开，恢复血色。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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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珣以“公事公办”的理由，让周砚千万不要声张曾经见过纪筝的事儿，免得影响工作。
随后几天他一直没去公司，能居家办公就居家，能远程会议就远程会议。
手头的事务倒也没怎么耽误，该签的文件照签，该开的会照开，只是人不再出现在那间办公室里。
像给自己划出一段距离，好让一些模糊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
大家都以为他家里有事。
只有每天跟着的沈聿知道......
他似乎是在默默筹划什么，总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有时候话说到一半会突然安静几秒，有时候对着某个方向出神，连沈聿在旁边连着叫了两声“云总”都没听见。
可等他回过神，又什么也不提。
等到好不容易整理好来了公司，云珣关起门，闷在办公室一整个上午。
那扇平时总是开着的门，此刻隔开了外面所有声音，也把他自己锁进了一方安静的天地里。
沈聿难得来了公司，盯着关上的厚重大门，满腹疑惑。
“师傅，”他小声唤纪筝。“你知道怎么了嘛？”
云珣一般只要在公司，除非有重要来客，办公室的门很少关。
那扇门常年敞着，进出都不用多一道程序。
纪筝最近也觉得他奇怪，但想来似乎都是工作的事，只笑笑摇头。
沈聿扁嘴，正眯眼思忖，手机忽的响了。
是云珣。
他手忙脚乱，却还是稳稳接起，“云总。”
“让纪筝发给我第三季度供应商报表。”
“......”
沈聿眼神迂缓地转向纪筝，不解，但还是答了是。
随后他走去纪筝桌前，“师傅，云总让你发第三季度供应商报表。”
“好的。”纪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迅速在电脑里翻找。
沈聿垂下眼睛，盯住她桌面角落上的对讲机——
亮着，没坏啊。
“发过去了。”
纪筝说完，见沈聿还愣着，歪头疑惑，“怎么？”
沈聿眨眨眼，想不明白干脆不想。领导的心思哪有那么好猜的。
“没事儿。”
纪筝扫了眼时间，站起来走了，“我去楼下吃午饭了。”
提起午饭，沈聿这才想起忘了问云珣吃什么，忙敲门。
办公室门打开的缝隙，云珣最先看见的是纪筝收拾好离开工位的身影，而后是小心翼翼进来的沈聿。
沈聿：“云总，吃什么吗？”
云珣淡淡回复，“没什么胃口，你去吧。”
沈聿哦了声，眼瞳一转，细想纪筝平日的体贴细节，走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又拿上一袋零食。
随后就这么回到了云珣面前。
“云总，想好吃什么随时叫我。”
他将托盘放到云珣面前，讨好笑笑。
“怕您等会儿饿了，这个面包可以先垫垫。”
云珣目光落在他推到面前托盘，看见那杯温热的淡茶和红豆面包，顿时眉心蹙了下。
沈聿乖觉起来，“哦，这是师傅的面包。过后我买一个还回去。”
云珣移开目光，没再看那托盘。
眼底那点动摇像水波一样荡开，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示意沈聿先出去。
与她有关的东西，又这么活生生的摆到了眼前。
不过是一杯茶、一个红豆面包......
云珣咬紧牙关，一只手扶额，闭起眼睛，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几秒钟被拉得很长，办公室静得只剩空调风口的轻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云珣猝然双眼睁开，像从某种反复纠缠的思绪里挣出来，伸手拿起桌角的文件夹，起身拉开门出去。
他不疾不徐地迈向电梯，步子很大，却并不慌乱，像是奔着某个刚刚下定的决心去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恰好抬眸的纪筝。她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眼睛里亮了一瞬。
云珣喉结不易觉察地牵动，声音坚定而低沉，“等我。”
纪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