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渐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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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带的“翻译器”倒是方便，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失效的时候，不过由此看来，这“系统”在“游戏”中倒是做到了尽量提供便利——又或者是这里的特色，内置翻译之类？看身份卡的描述，这可是个高科技世界。
毕竟不是什么重点，赵文斐暂且把这事放到脑后，顺着来人的说法，装出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低头揉着眉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中文试探：“我也没……没喝多少……”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两个毫无交流上的障碍，男人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还用英语念叨着：“还没多少？看看这堆酒瓶，哈！要说这儿是你的坟头我都不意外。快点！我们已经要迟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去抓赵文斐的手腕，使劲儿往上一薅；赵文斐顺势站起来，右手虚着没离开过枪柄，还假装踉跄两步，语气十成十的醉汉：“什么……什么迟了？咱们干嘛去？”
说话间，赵文斐一抬眼，居然看见男人身侧像电影开头报幕一样冒出两行渲染着阴影的宋体字介绍：
大卫·杨
相信你的朋友，相信你的引路人。
他眼睛刚扫到末尾，这两行字便缓缓地消失，空气中的粒子效果盘旋一阵，在黑暗中永远地化作了尘埃。他若有所思，这倒是真有几分电视游戏或VR游戏的感觉，只是不清楚这简短的介绍文字是否完全可信，也不知道前置条件是需要肢体接触、语言交流还是一个人出现得足够久。
“真他妈喝傻了吧？”大卫瞥他一眼，但也没起疑——以这一地酒瓶数量来看，这酒鬼醒来的时候失忆到什么程度都正常。他放开赵文斐，一偏头示意边走边说，又风风火火地转身大步向来时的方向去，“装货运货，不干活哪来的钱啊，哥们儿？”
赵文斐揉了两把自从醒来后真的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迈步跟了上去，嘴里打着哈哈：“对、对，想起来了，送货嘛……”
他跟在大卫后头下楼梯，心思如电：身份卡里自己的身份显然是哪个□□里的小混混，这个大卫估摸也差不离，结合那一段时代背景描述，这样的人要说送的是什么正经货，至少他是不大信的。
在非洲几年不是没见识过，那些横行的军阀手里，从军＃火、毒＃品，到男人、女人、孩子，没有什么不能成为货物。刚带着几个国内的兄弟在那儿干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沙丁鱼罐头似的挤满肢体、满是血渍和恶臭的车厢，他气血上涌，要不是被拉住了，当场就要拎着手里的SCAR突＃＃击＃步＃枪跟人荷枪实弹的雇主方拼了——而行至今日，他再看到已经连心跳也不会再快一下，只是从当面冲突圆滑成了背地里使绊子，叫那些恶魔损失惨重，知道什么生意最好少碰。
而这次，他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瞟过大卫的背；不知道会是什么“货”呢？
下了两层楼，一些喧嚣声逐渐更近了；第三层楼梯走到末尾，眼前居然豁然开朗——这层楼显然放弃了让人居住，而是保留了一层大厅，暗淡的顶灯勉强将视野照亮，几根承重柱分割成明显的几片区域，就赵文斐目之可及，就能看到小吃摊位上滋滋冒烟的铁板、一些挂在架子上的旧又脏的衣服、胡乱塞在箱子里还在冒着电火花的零件，还有些摊位上立着一些纸一样薄的、带有弧度的屏幕，上面还放着今日新闻一类的节目，几个人驻足在那儿看着，时不时用钢铁的手指挠一挠金属的上半张脸与原装的下半张脸之间连接处的疤痕；有一小块只够三人并排站立的空地上还飘着一行投影出的英文，他认出是“今日歇业”的意思，看来“翻译器”只对听到的东西起作用，而且那报幕一样的字幕也没再出现了，想着局限不小，他猜起码得是这里的“自己”认识的人才行。
大卫对此习以为常，带着他从人群中穿过，嘴里还嘟囔着“一股合成肉的臭味”，直到在一座厢式电梯前才停下，点选了下楼的按键。赵文斐也停下，好奇的目光落在右手边不远处的一只破办公椅上，那上面放着个只剩上半身的白色人形机器人，似乎被他的注视激活，原本乳＃白的双眼处忽地亮起蓝光，刺刺拉拉地播放起听不出调子的音乐，线条优美的手臂从低到高抬起，像是芭蕾中的一到三位手。
很快，一个拎着扳手、叼着牙签的瘦高个骂骂咧咧地从一旁的小吃摊走来，用扳手狠狠一敲机器人的后脑勺，那只能说是噪声的音乐顿时停止，蓝光熄灭，机器人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停止了程序的运作。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赵文斐在走进去前把最后一眼留给了那个机器人，心情自发地有些复杂，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电梯的一面厢壁被做成了显示屏，刚刚的新闻节目正好结束，广告接入，介绍的是某个牌子的便携式义体用快速停机装置，以免植入的义体发生故障不听使唤，也可以一定程度避免黑客入侵时夺取义体的控制权。
看来科技水平太高也不全是好事。
楼层从10飞快地降至-1，门外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车库，零零散散地停着各种形状的车：子＃弹形状的跑车、甲壳虫似的轿车，还有看上去肌肉虬劲的钢铁猛兽越野……不得不说，一路上大饱眼福，让赵文斐的确难得有几分心潮澎湃。
大卫熟门熟路地把他领到一辆黑色的SUV前，催他开车门。赵文斐看着那个明显的指纹解锁面板，多少心里打了声鼓，不过面色不显，伸出左手去解锁的同时还有功夫打趣：“你该不会是走着来的吧？”
大卫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前几天你喝大了，把我的车开上了墙，我也不至于这几天只能坐地铁了。”
SUV发出了清脆的两声蜂鸣，顺利地解开了锁。赵文斐心下一松，打开车门跨上驾驶座，笑道：“那还放心我开？”
本该是钥匙孔或启动按钮处又是一块指纹识别面板，这回他更有底，用右手拇指按上去，黑漆漆的面板上亮起蓝色的指纹纹路，车子嗡地一声打着了火。
“少废话，”大卫也坐上副驾驶，“要是你多了，我发誓不会让你碰到方向盘一下。”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在中控台上闪烁着“6/11/2010 18:17”的显示屏上一点，时间缩小滑动到右上角，接着涌出许多app图标来；随后是打开地图应用，一张三维的地图顿时投影在中控台上方。大卫又在投影上虚点几下，地图顺滑地转化为二维图像，他们的所在处是一只浅蓝色的箭头形状，箭尖直指车辆的朝向方向。
“目的地，霍勒韦尔面粉厂。”他随后嘟囔，“看看这鬼地方今天哪儿不堵车。”
话音刚落，几条不同颜色的路线规划便在地图上显示出来，几秒后只留下一条绿色占大部分的，大约半小时路程。
赵文斐盯着投影记下了路线，又总算低下头，把绑在腿上的手＃枪拿出来检查；这把枪形似经典的M1911，空仓，弹匣里是满的七发子＃弹，握起来手感熟悉，那种亲切感堪比同一位老友久别重逢时握手，枪侧面还有一个小按钮，一按下去，一道清晰的投影从觇＃孔附近跃起，中间是一枚金色的准星，赫然取代了在重量上颇有些累赘的手＃枪瞄准镜配件，再按按钮，投影就干脆地消失，不留痕迹。
这是自打睁开眼后唯一一个让他感叹科技进步真不错的物件儿。他赶在大卫催促前收好枪，踩下油门，沿着设定的路线出发。
车库外是一片即将日暮的阴沉沉的天，赵文斐注意到自己穿了件飞行员夹克，但在这六月初夏却半点不觉得热，反倒气温宜人，不清楚是不是什么黑科技的作用；一路来，说得上光污染的各类霓虹灯和立体投影叫人目不暇接，尤其是路过一个广场时，那巨大的、大约有十来米高的关公扮相的红生投影一个亮相，在激烈的电子乐中长须的末尾闪烁着晶莹的电光，青龙偃月刀直抵天际，险些划破那高耸入云的枪＃械广告。
他还想喝个彩，可惜有人在旁边，还得装个熟视无睹开过这片广场。过了热闹的路段，行人就少了许多，甚至还能隐约听见鞭炮似的枪声。这让他误以为回到了现实中，每天开车在街上兜风，等闲就得听一耳朵噼里啪啦，车子出门前好好的，开回去少不了多几个弹孔。恍惚间的一股硝＃烟气味令他精神振奋，正巧路灯一亮，他到刚才都显得有点惫懒的双眼也被同时点亮，喉结轻轻滑动，像是嗅到血味儿的花豹，等待着猎物出现。
此时，距目的地还有五百米。
大卫明显也紧张起来，反身从车后座的下面掏＃出一把突＃击＃步＃枪，打开瞄准镜的显影和保险，另一只手拿出一支笔状的黑色圆柱体敲击了几下凑近耳朵，嘴里说道：“仔细点儿，不太对劲。”
赵文斐点点头，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则放下挑开枪套的扣，握住手＃枪。
“达多？”大卫那头忽地说了个陌生的人名，又继续道，“怎么样？……麻烦大部分都解决了？”
看来是手机之类的。赵文斐想着，转动方向盘转过街角，这里离面粉厂只隔一条街，已经能遥遥地看到那被铁丝网围起的工厂的一角；而前头有一辆开得慢悠悠的轿车，他正打算超过去，便眼睁睁地看着车窗降下来，一颗火＃箭＃弹的尖头慢慢地从车窗中探出头——
“我们这就……操！”
与此同时，砰地一声巨响，被赵文斐踩满了油门的SUV咆哮着撞上前头轿车的车尾，硬是把轿车向前拱了一小段，又立刻追上去，顶着轿车车尾向前开了十几米；前车里的人也登时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向他举起枪，他猛地一低头，一颗子＃弹牵出一道灼烫的气流，险险从他头顶掠过，大卫大骂着探出车窗向前面点射，生死几秒间，那枚火＃箭＃弹慌乱地向上抬起，竟然就这样发射上了天空。
赵文斐伏低身体几乎趴在方向盘上，毫不犹豫地拔＃枪向前射击，挡风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车，第四发子＃弹在前车里带起一蓬血雾，大卫也同时击中了扛火＃箭＃筒的那一个，在枪声中向他大喊：“打轮！打轮！”
“我知道！”
SUV本就是在准备向左超车时撞上去的，两车各自只接触了一半，赵文斐向右一打轮，轿车的行进路线顿时一歪，被势大力沉的SUV推着，轰地撞在街边半人高的水泥围墙上，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赵文斐自己都一时晕眩，但马上就回过神来，调整手臂的角度，向侧过来几乎被挤扁的轿车驾驶座上昏头巴脑的男人补了一枪，伴随着枪响，那枚火＃箭＃弹这才在他们身后落下来，正中一辆停在路边的倒霉车辆，爆炸掀飞的几块铁皮和轮胎铛啷啷落地，刚好挡在路口，堵住了后头的车。
赵文斐难免吹了声口哨，丝毫看不出半分钟前才在地狱门口走了一圈儿。他开门准备下车，大卫从手套箱里翻出两个弹匣丢给他，自己也从另一侧下了车；他把弹匣装进夹克的兜里，顺手俩兜全摸了摸，连个硬币都没有，空空荡荡。
大卫踢了一脚冒烟的轿车，从破碎的车窗里探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脸色不快地直起身来摇了摇头：“黑霍恩的婊＃子。”
他回过头来，顿了顿倒是一乐：“你这车也得送去修了。我看你就他妈跟车有仇是吧，每次开车总没好事儿。”
赵文斐下了车推上车门；方才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额角，一道血线流下来，痒痒地堆在眼尾。他用拇指揩去眼尾的血，眨眼间注意到任务一的“于本世界2010年6月11日18:59前阻止候饵帮面粉厂爆炸”后面的计数变成了1/1，末尾又填了“已完成”三个字。
“也可能是因为跟你一起行动才这么倒霉吧。”他回了神，随口呛了一句。
大卫耸耸肩，从兜里掏＃出刚才的“手机”，说道：“外面完事儿了，但我们得换辆车。”
等挂断，他才率先向街尾的面粉厂走去，赵文斐跟在他后面进了厂里，几个端着枪、普通市民打扮的男人纷纷跟大卫打了个招呼，还说着“听见动静本来想去支援你们来着”，毕竟这场简单的遭遇战结束之快，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大卫倒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带着赵文斐向侧门走去，正巧一辆另一个型号的SUV正从车库驶出，在他们面前停下，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下了车，也不关车门，对大卫指了指车：“刚好省了再装一遍，麻烦。你们送去这几个地方：金狮酒吧，……”
他语速飞快地说了几个地点，最后道：“麻利点，夜长梦多。”
“知道了。”大卫回答，利索地上了驾驶座关上门，降下车窗，胳膊搭着窗沿，“这回我可不敢让赵再开了。”
赵文斐心想，刚才那事你不怪那什么黑霍恩，反而还怪我啊？不过也就想想，还是装作无奈地一叹气，上了副驾驶；上车时余光瞥见后头还有几辆车，正有几个工人往后备箱里装面粉。
他舔了舔犬齿尖，面粉里混了什么货，不用脑袋都想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渐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