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续短歌》和衣寻周公

20、特殊

　　“刘季”二字应该够得上“特殊”的要求吧？

　　刘邦捂住发热的心口，不想让韩信看到此刻小鹿乱撞的自己。

　　他还是低估了韩信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在他叫出那声“刘季”后，自己的心脏好似被带入进深水域的暖流。温暖包裹住了它，巨大的压力迫使它加快跳动变得无法控制。

　　刘邦躲进一处拐角，背靠墙壁。先前喝的酒仿佛都融进了眼里，它们娇怯醉人流转着波光。

　　他一直在韩信面前装作强势的模样，不过是想压制内心这不应该有的感情。他无法残忍地做到杀死韩信以绝后患，却发现自己的软弱正在给韩信带来灾难。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尽可能将韩信推得越远越好，可他舍不得。时光的沉淀让他悲伤地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就像树木需要阳光，他需要韩信。

　　每时每刻。

　　“陛下？”

　　担忧迷惑的声音闯入心扉，一如曾经的某个时间涟漪荡漾在心间，触碰到那根最柔软的心弦。

　　刘邦惊讶地望去，只见韩信出现在一旁，身形挺拔的他宛如一株花树。日光勾勒出他的身影，温暖美丽。

　　“你怎么来了？”刘邦立刻掩去落寞强装镇定。但他肯定，自己方才的模样已被韩信看去。

　　“您不在，臣不敢独坐。”韩信解释。

　　他想到刚才的刘邦以为是一道虚幻的光影。可当他再三确认，意识到面露羞涩与忧伤的男子非虚是实时，内心一下子慌张起来。

　　“都怪臣无理，请陛下不要生气，臣日后不叫便是。”

　　“我可没在生气，只是细想下来你还不配这样叫我。”刘邦狠下心来蛮横地推开韩信朝宫殿走去，内心痛苦也在挣扎着。

　　韩信被推地向后退了几步，怔愣在原地。

　　帝王的心情阴晴不定，这一点在刘邦的身上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他不会生气，却也说不上来堵在心中的这份沉郁究竟是什么。

　　回到宫殿，韩信看到好几个美艳的女子正在大殿中央舞动身姿跳着绝美的舞蹈，气氛好不热闹。

　　韩信入座，垂眸。心绪终于在现实中恢复平静，却也无法再专注眼下的事。

　　放下手中的筷子，韩信叹息一声索性等刘邦发话让自己回去。

　　刘邦看到韩信这幅想要离开的样子，不满道：“说了让你留在这里住一晚，将军也未免太心急了吧？”

　　韩信站起身，请假道：“臣忽然感到身体不适，还请陛下准许臣离开。”

　　刘邦瞧他一眼，没有回答。韩信就这样一直站着，沉默不语。

　　“……我不允许你走。”刘邦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周围的舞乐而有半点好转。相反，他的心情正因为不远处站在那里的韩信而变得越发悲伤与烦躁。

　　刘邦喝令舞乐停止，自己也站起身子。

　　女子们受惊，大概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立刻退下同侍女们站在大殿两侧。

　　“朕不准。”刘邦望着韩信说。

　　终究自己还是做不到让爱的人憎恶怨恨自己，即便他知道逼韩信离开自己永远不要回来，他才将获得真正的安全。

　　可是这样做对韩信太不公平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自己却要让他承受一切。韩信有自己的选择权利，是留下还是离开并不是谁能够左右。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的人一直是自己，断绝爱意的代价理应让自己承担才对。

　　“最近事务诸多，脾气也有所见大……”刘邦沉声道，“让将军见笑了。”

　　韩信一愣，回应：“陛下事务繁忙，多注重身体才是。”

　　刘邦隐藏住内心的沉重，故作轻松地邀请道：“我知道将军的身体硬朗得很，可否有兴趣陪我到外面散散心？”

　　“外面？”韩欣信感到讶异，“……陛下有意出宫，臣自当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