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买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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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家贺和伍俊现在的住处还是伍俊上一份工作的宿舍，那时候伍俊在一家小快递站打工，老板人善，包了吃住，后来不在那干了也没把他们赶出去，只收了点租金。
小小的单间里放了一张木桌子，配着两张颜色斑驳的塑料凳；靠墙有一个铁衣架子，零零散散挂了几件衣服；角落里堆着几个装行李的包和箱子，收拾得整齐，像随时可以拎包离开。
窗子倒是很大，占了半面墙，曲家贺在上面拉了条绳子，平时用来晒晒衣服。
伍俊一个大老爷们活得糙，衣服脏了就丢一边，过几天又稀里糊涂拿起来穿。
后来曲家贺看不下去了，主要是那味儿太冲了，每次洗衣服顺带将伍俊的也一块洗了。
为此伍俊还调侃了他好一阵，笑他小媳妇儿样，曲家贺没什么反应，只是每回都站起来，默默俯视着伍俊。
嚯，好一个1米9的小媳妇儿。
伍俊翘着二郎腿躺在那张老旧的上下铺床上，看着曲家贺在那晒衣服，他一时兴起问：“弟，你符呢？”
曲家贺答：“口袋里，贴身放着安心。”
伍俊换了个姿势，侧卧撑着脑袋，又问：“你那符好些年头了吧，家里人给的？”
曲家贺愣了一下，选择性回答：“嗯，两年多了。”
“啊？才两年啊。我看那绳子破烂样还以为五六七八年了呢。”
曲家贺晒完了衣服，把盆放回卫生间，洗漱，出来关了灯，然后躺到了下铺床上。
11点没到，大城市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烟红酒绿，喧闹人群，可是这和屋子里的两人毫无关系。
出租房偏远，周遭一片荒凉，路灯昏暗的黄光从脏兮兮的玻璃窗透进来，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几声短促的鸟叫是这寂静夜里唯一的声响。
曲家贺从口袋里摸出符，拇指在袋子上刺绣的平安二字摩挲着。
当然会看上去旧了，天天攥在手心里，怎么能不旧呢？
上铺的伍俊来回翻了几个身，犹豫着开口：“弟啊，哥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事，你不说，哥也不兴问，但哥真拿你当亲弟弟，你要是难受得紧，就和哥讲讲。这人心里头痛了，不能憋，越憋越痛，知道不？”
曲家贺用小臂捂着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在伍俊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下铺传来声音。
“伍哥，我今天……见着他了，我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我下意识就想逃。他一眼不看我，一句话不和我说，我知道他肯定讨厌我，恨我，可我心里太难受了……太难受了，感觉跟死掉了一样。”
尾音渐渐变弱，最后消散在漆黑的夜里。
伍俊想起下午楼梯间一声一声的抽噎，微微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方郁又杀回了酒吧，一把推开包厢门，也没管沙发上贴着热吻，现在双双呆掉的俩人，他扫荡了酒桌，把没喝的，喝一半的全都装进那个问服务员要的塑料袋里，拎着往背后一甩转身走了，留下一句：“你们继续。”
邓轩猛地推开高承平，尴尬地脸都红了，他起身要走，又被高承平拉住从背后搂过。
高承平难掩欲望：“反正都被小郁看见了，羞什么？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这都……”
说完还不要脸地挺了挺胯。
邓轩气疯了，挣扎着破口大骂：“你个神经病！放开我！管你个鸡毛掸子，特么发骚找别人发骚去。”
高承平不放，直接将人往肩上一扛：“就要你，就对你发骚。”把人扛去楼上酒店了。
方郁这两年已经很少喝酒了。
两年前喝进了医院，那时候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就和自己说：再也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去酗酒了。
现在客厅里散落着酒瓶，方郁倒在地毯上，想起那时候的决心，就这么像屁一样给放了出去。
方郁觉得好笑，举高手里的酒瓶：“酒兄弟，还是你最好。”
“……永远不会离开我。”
酒精的力量让方郁在客厅地上一觉酣睡到天亮。
醒来已是中午，脑子一抽一抽地疼，方郁蜷缩着身子，皱紧眉头咬牙忍着。
没什么不能忍的，就算再疼也会过去。
疼劲过了，方郁洗了个澡，吃了外卖，就又回卧室睡了。
结果想睡却睡不着，大概是那把凉水澡把他彻底浇醒，一闭上眼睛就浮现昨晚黑漆漆的小路，想起曲家贺温柔的表情和坐在车里自己狰狞的面庞。
方郁越是告诉自己睡觉，快点睡着，眼前的画面越是清晰。
曲家贺的脸渐渐与两年前那个夜晚重合，方郁仿佛看见小路上，曲家贺抬起头，直视车里的他，天真又残忍地说：“我要结婚了。”
这一幕像卡带一般不停循环播放着，方郁感觉自己明明意识清醒着，人却像被钉在了车座上，怎么也挣不开这个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方郁腿一抽，猛地睁开双眼，才发觉身上都是冷汗。
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方郁起身，脚刚踩在地面上就一阵腿软，差点摔跤，身上也没力气头却很重，人晕乎乎的。
估计是昨晚吹风又在客厅睡了一夜，受凉了。
宿醉后的恶心和生病的虚弱叠加在一起，让方郁不得不拖着病体去楼下买药。
方郁点儿背，小区楼下24小时的药店今天竟然关门，他没办法只能拐弯去了另一条街上的药店。
药店比他家楼下的要小的多，方郁也没精力在意，进门直接像店员询问：“麻烦给我来点感冒药和止疼片。”
没动静，方郁疑惑，对上那人打量的目光。
嗯？这大叔好眼熟。
还没等他想起来，店员突然笑开：“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小子啊。没想到在这遇到你，真是缘分啊。”
他这一笑，方郁猛然想起，这大叔不就是隔壁村那个赤脚医生张叔！
当时他凌晨发高烧被曲家贺背着去看病，这医生还笑话他说，今年冬天也不冷，还第一次见这种天把人给冻出毛病的。
张叔去给方郁拿药，方郁收回惊讶，闲来无事地随意一瞥，竟在柜台上打开的笔记本上看到熟悉的人名：曲家贺，后面紧跟着：维A和维D含片x50。
他买这么多维生素干什么？
难道是买给他老婆？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没等方郁细想明白，张叔就拿着他要的药过来了。
方郁结了帐，一时间没走。
他故作轻松地用手肘撑着柜台，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个张叔，我刚刚不小心看你那本子上写了……曲家贺，他要买什么？”
“哦，你说家贺啊，他买维生素片，好像是给小孩买的吧，我记得他在电话里问我小孩子能不能吃来着，叫我先备着他今天下午来拿。”张叔笑着拍了拍方郁的肩：“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哪。那年我和他前后脚进城都没联系上，去年回了老家见到他才存的电话。”
方郁后半句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那句“给小孩买的”。
他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方郁阴沉着脸转身，在门口一个拐弯突然撞上了一堵人墙。
头撞上的胸口肌肉结实有韧劲，衣服上一股清新的皂香味，他抬眼就看到了那张让他目眦欲裂的脸。
曲家贺显然也十分震惊，瞪大着双眼看着撞上他胸前的人。
曲家贺是典型的浓眉大眼，双眼皮褶皱的大小形状都非常漂亮，此时眉毛上挑，黑亮的眼珠微微放大的样子显得少年气十足。
方郁对上那双看上去什么都不懂的眼睛，愈发恼火。
他就是被这双他夸了亲了无数遍的眼睛骗了，还以为这人是个呆木头，我呸！
混蛋他妈的连孩子都有了。
方郁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扭曲，可是前所未有的怒火充斥着他，让他难以维持平静。
方郁咬着后槽牙开口：“滚一边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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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