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女王》Veronica Mars

6、16岁 节六 陈凡 江程

　　江程初一的时候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像茶杯盖一样圆的脸，1米4几的身高，没有变声迹象的童声。
　　把他丢到那些蠢蠢欲动的青春期的青少年里，他就是个极不起眼的坐在教室第一排角落里的小屁孩子。
　　然而江程却是那种心智的成长跑在身体发育之前的人。
　　当别人正要趟入青春叛逆期的浑水之际，学习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种习惯，并且懂得分数除了能拿来炫耀之外，也是通向更轻松而丰沛的人生的铺路石。
　　于是在这个本不安分的年纪里，江程以自己的速度不动声色地蓄力。
　　但他毕竟还是有一般男生的心性：贪玩，爱闹，喜欢和同伴追追打打，做各种无伤大雅的坏事，在习惯了一个新的环境之后与一个与自己臭味相投的男生成为最好的兄弟。
　　然后，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女孩子。

　　很多年后，夏榛想起这些，觉得那个年纪的喜欢，是最接近真心的，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就只是有那么一个人，突然让你在成长过程中，领悟到那个叫做恋爱的被动技能。
　　于是在初二的夏天，那个圆脸的小个子，突然以连他老妈都难以理解的速度长开了，那种破茧一样的状态，让江程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然后他带着一身的自信去追求那个女孩子，就仿佛成长这样的事情，都是他控制好的。
　　那个年纪发生的事情如行云流水一般，江程顺理成章地追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在班级里做着不大不小的班干部再加上性格豪迈跟班里的人打成一片，一边肆意玩乐一边用心学习，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那时的他觉得，人生中的大多事，都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和努力来把握，使它们安分地行进在既定的轨道里。

　　直到在上高中后第一次初中同学聚会上，看到自己最好的兄弟牵着自己的女朋友的手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们上了同一所不怎么样的学校，然后“理所当然”地走在一起。
　　11月17日多云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在一起，就是背叛。

　　夏榛看着他的侧脸愣了神，她不由地想到他日记里的白字黑字。这个看起来这么夸张到不靠谱的人，心里却有列定各种分寸的阀门。
　　才发生没有多久的事，夏榛却不记得在那之后他有表现出过任何的不快乐。
　　“喂。”江程看着夏榛神游的白痴样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佯装要去拍她随时都可能转不过来的脑袋，“你懂了没有啊？”
　　“哎？”夏榛回魂似地看了眼天书一样的数学题，诚恳地摇头。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孩子，江程此时真想把她拉出去单挑：“你你你怎么考上这个高中的重点班的？？”
　　夏榛乐呵呵地冲他笑：“运气好。”
　　江程瞪眼，又几欲吐血。阿杜啊，这个女同学没有办法教了。
　　旁边也很热闹，大脸妹苍蝇一般来找江程问问题未果被踢给了丁丁，丁丁实在受不了自己在讲解时身旁越辏越近的大脸，冷下脸来开口提醒：“过去一点，不要靠这么近好吗？”大脸妹大受打击。
　　江程也看不下去了，瞄了一样无处不在的大脸妹感叹道：“她又是什么毛病？春闺寂寞？明明就要入冬了。”
　　夏榛心中一阵结实的暗爽，耸肩表示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爽她很久了。
　　时节临近冬至，黄昏来得早，夜晚像寒意一般霸道地弥漫开来。
　　最后一节自修课结束后，从教学楼四散出来的人群溶进暮色之中，类似于圣诞节这样的话题冲淡了南方冬夜湿寒的气息。
　　是啊，圣诞将至。

　　这个生活节奏缓慢的沿海小城落尽了梧桐树叶，张罗起了璀璨的灯火。
　　夏榛先前对这些有的没的的节日并不感冒，无非嘛，是大商小贩卖力骗钱的日子。这个如常闲暇的周末她一个人到市中心拿刚到货的Stefanie的CD，顺便到处逛一番，这对夏榛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但这个“顺便”最后还是缩水的厉害。
　　夏榛在音像店逗留了很久，遇到了两部找了很久的电影，无奈的是银子有限，权衡了好久，连店长都不得不注意到了扎根在DVD区的这个纠结的姑娘。
　　结账的时候，夏榛惊讶地接过店长递过来的会员卡。
　　店长笑说：“喜欢电影是件好事。”夏榛也不好意思地笑。
　　买了些小吃凑合着当晚饭，她一边吃着往公交车站牌的方向走一边怀着很是明朗的心情朝右手边各种店铺的落地窗里张望。
　　果然是各种打折促销，还有各种同龄的女生在里头拿起华丽的商品发出满足的叹息。
　　哦啊，礼物。

　　上次跟陈凡联系是什么时候了。夏榛停下脚步发愣。
　　抬头，面前这家商店热闹非凡。夏榛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缩了缩脖子，冬天确实站在身边了。
　　然后走了进去。
　　算了，被骗一次钱也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