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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饭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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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早餐店的生意一直很红火，去晚了就要排队。庄晓生特意起了个大早，到的时候店里还没多少人。
“年轻人，还是老三样吧。”
这家早餐店是一对夫妻在经营，老板娘负责前台点单收银，老板就在后厨忙活。他是这儿的常客，老板偶尔会给他打打折，送送小菜。
庄晓生刚坐下，闻言对着收银台前的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
“来，新鲜出炉的锅贴，”热气腾腾，煎得金黄的锅贴和浇完酱汁的咸豆花被端上桌来，“还有新出的油炸粽子，你来尝尝看。”
“您们可太客气了！这么大个我怎么吃得完啊。”
老板娘见庄晓生那客气样，小伙本来长得就靓，人性格还好，真是越看越欢喜，语气雀跃地回道：“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们生意，看你就像见到我们的亲儿子，对儿子那不得好点。”
“您儿子今年多大啊？”
“十二三岁，读初一呢。调皮得很，每天上蹿下跳的像只猴。”老板娘光说还不够，拿着托盘的手上下比划起来，但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后天店里客人多了，老板娘又去忙活了。
庄晓生抓筷子的食指和中指一使劲儿，把油炸粽子对半夹开，又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外层炸过的糖霜和里边绵密的豆沙一并化在嘴里，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伴着店里时有时无的说话声，后厨飘出来的包子香，他这一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惬意。不过二两锅贴和一个油炸粽子下肚，实在有点顶，他一时走不动道，在原地坐着刷手机。
他弟又发消息提醒他别忘了看车的事。朋友圈里又有个大学同学结了婚，或者是生了二胎。当然也有陈铭这种雷打不动，天天让朋友圈检查他容貌的。
庄晓生不怎么刷朋友圈，一流看下来就到了一个月前，时间也打发了不少。但就在他吃饱喝足，准备离场的时候，看到了正在找座位的陆铮。
刚巧店里没了空位，他便向陆铮招了招手。
“我马上就走了，你放心坐。”
他把空了的碗盘叠在一起，给对面腾出个空来。
陆铮放下背包，看了眼空盘，没说什么。
“你是第一次来吧？这家店的东西都好吃，尤其咸豆花做得那叫一个绝。”
“没，之前来过。咸豆花很好喝。”
说话间的功夫，陆铮点的东西就陆陆续续上了桌，两个包子，一根油条，一份菜粥，一个茶叶蛋还有他刚下肚的咸豆花。
庄晓生也是没想到小伙子还挺能吃啊。
陆铮舀了勺豆花进嘴，觉得庄晓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难道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可他也没说什么。
庄晓生被对方盯得直冒冷汗，开始没话找话：“那个......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一起约早饭啊？我俩正好凑个对。”
“我除了周末都有空。”言外之意是，我同意了你的邀请。
一时没转过弯来的庄晓生眼睛颤动了几下，嘴先替他回答上了：“好啊，邻居。”
就这么结下了二人饭友的身份，庄晓生有些沾沾自喜。
庄晓生怕打扰到陆铮吃饭，又聊了几句后识趣地走了。他一到家就抱起正在舔毛的豆花，在屋子里原地转圈，转得劲儿了，就贴着晕乎乎的豆花，轻飘飘地说道：“豆花啊，你爸我可能要迎来第二春了。”
豆花：“.......”
陆铮吃完早饭就背着吉他去了学校，熬过了一上午，周三下午一般是社团活动。虽然他大二就退出了吉他社，但他和社里的后辈关系还不错，偶尔会去看看。
他一走进活动室，现任社长张逸就隔着桌子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铮哥！你怎么来了——”
张逸这一喊连带着所有的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陆铮这儿，这天的陆铮将他的长发半扎起，戴了顶卡其色的棒球帽，上身灰色连帽卫衣，下身黑色运动裤。
整个人看上去休闲而不失距离感，引得活动室里的女生对他频频侧目。
陆铮想起了张逸当初吉他弹得一团糟，现在却能给他人做指导，不由得笑了：“来看看你们，秦浩他们呢？”
“学校最近不是在组织十佳歌手大赛吗？去给选手伴奏了。”张逸说着从角落里的一箱矿泉水里抽了一瓶抛给他铮哥。
陆铮伸手接住，拧开瓶盖，喝了口问：“你呢？为什么不去。”
“我还不了解他们啊，选手里一堆漂亮姑娘，他们分明就是想乘机脱单！我才不做这种事呢。”张逸走到陆铮身边，和他一起靠着讲台。
“怎么，你不想找对象？”
“那不是时机未到吗......”
“哦，我懂了。音乐第一，爱情第二，”陆铮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张逸的肩，然后压低了嗓音问，“还是说，已经心有所属？”
旁边人不领情，推开陆铮的手，耳根子却忽地红了。
“勇敢去追，哥永远支持你。”
站在活动室门口，他就看见张逸对着社里的某个女生巴头探脑的，对方那点小心思，看破还不容易。
怕自己被扒光底裤的张逸急忙岔开话题：“哥别说我，你今年怎么不参加比赛啊？”
“你们大一大二的好好玩，我一个大四的掺和什么。”陆铮举着喝了一半的水瓶，淡淡地答道。
“那怎么行，少了你这比赛就像......就像少了鸡蛋的番茄炒蛋，少了醋的糖醋小排，你可是灵魂啊！”
看对方那张牙舞爪的样，陆铮撞了下张逸的肩膀：“有那么夸张吗？”
“哥，你别小看了自己。去年决赛上座率可是创了历史新高，他妈都是为了来看你！”
去年陆铮被秦浩那伙人偷偷报了名，弃赛影响不好，就一轮轮比了下去，没想到就进了决赛。
他大概记得决赛那天来围观的人是很多，但他一心扑在曲目上，没有多在意。赛后也被不少人旁敲侧击要了联系方式，一时间多了很多找他聊天的人，他怕麻烦，干脆就不怎么上线了。
许久不见，张逸仿佛开闸放水似地缠着他铮哥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学校里哪个学生又顶撞辅导员啦，谁和谁又好了，光一个下午还不够，又占了陆铮的吃饭时间。
陆铮也不提醒，就听着张逸叽叽喳喳往外倒，除了吉他社的几个老友，他身边也没什么人陪他说话。
最近好像多了一个，他的新邻居。
他一边用筷子把炸串上的牛肉拆下来吃，一边莫名想起了他邻居的样子。
身材清瘦，个不太高，脸生得很俊秀，经常穿圆领的衣服，能看见他脖颈露出浅浅的锁骨。从他的举止和说话方式来看，应该比自己大了很多。
“铮哥，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嗯？你说什么。”
“合着你刚没听我说话，我说新来的几个社员根本没把弹吉他当回事，只想着怎么耍帅了！”
“你那时候不也是？”
“靠，你怎么能把我和他们比！太没人性了。”
陆铮短促地笑了两声，赔罪似的从锅里拿了三根炸串出来，给张逸拆下装碗里。对方白了他一眼，下一秒埋头吃起来。
两人吃完饭在烧烤店门口道别，陆铮戴好棒球帽，骑上单车，今天酒吧没演出，他骑得很慢，晚风轻轻掀起了他后背的衣角，露出他精瘦的腰身。
停好车，不经意间朝楼上望去，捕捉到了一只在客厅里抻着懒腰的庄晓生。他轻笑了两声，上楼了。
一周后，庄晓生吃好午饭就接到了庄予宁的夺命电话，一看手机才知道对方发了六条消息，前三条问他出没出门，后三天问他到哪里了。一条比一条长，一条不一条语气暴躁。
庄晓生回了句：“你再催，我就把你高中时候磕坏了茶杯手柄并用502粘回去的事告诉咱爸。”对方一下子安静如鸡。
庄予宁的学校离庄晓生家两个街区，没一会儿就到了。透过车窗就看到他弟这个大傻子冲他挥手，庄晓生觉得自己老脸羞红。
“庄晓生，你是蹬着三轮来的吗？慢死了。”庄予宁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抱怨道。
“叫谁大名呢，没大没小的。”
“我等了你二十分钟，时间就是金钱。你要么给我郑重道歉，要么给我赔钱，哼。”
他这混账弟弟耍小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庄晓生平复下想骂街的心情，话里带话地说道：“我的好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日理万机。今天一不小心忘了来接你，还请你宽宏大量，原谅你哥哥。”
“就你还日理万机！没有人比你更闲了。”
“当然有了，”庄晓生飞快作答，然后在他弟的死亡凝视下说道，“我旁边不就坐着个吗？”
“你他妈。”庄予宁缩回伸了一半的手，他怕自己一打，闹出交通事故，到时候把自己也赔进去。他从小到大和他哥拌嘴就没赢过，不就比他多吃了十年饭吗，倚老卖老，不要脸。
倚老卖老本人轻快地吹着口哨，庆祝自己大获全胜。
到了车展上，庄予宁顾不上报仇雪恨，像支离弦的箭，窜了出去。庄晓生在后面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在手机上问陆争明早吃不吃饭。
他俩之前已经约过了一次，庄晓生问起来熟门熟路的。但陆铮一时没回他，他也不急，闲情雅致地看起了车。
“哥！你看看这辆！是不是超帅——”
已经参观了一圈的庄予宁开始了他的第二轮筛选，兴致勃勃地拉着庄晓生去观赏他的爱车。庄晓生可不懂车，只管点头。
“哎陆铮，这不是隔壁音乐学院的吗？”
“嗯？你也认识？”庄晓生侧头看向贴着他肩膀一脸惊讶的庄予宁问。
“那可不，又高又帅还会唱歌。上次他们学校举办校园歌手大赛，我们学校好多女生跑过去看他。”
庄晓生虽然没见过女生追着陆争铮的样子，但光凭陆争那张羡煞旁人的脸，就能想象到这种画面了。
“哥，你是怎么认识的啊？”
“哦，他住我对门。”
“哥，这可是缘分啊。你不是可以每天都听他唱歌？”
庄予宁不提起，庄晓生都忘了陆争除了是他邻居这一层身份外，还是他酒吧的驻唱。他大可以借巡视店里的名义来看陆争演出，这也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当机翻出和小李的聊天框，在收到小李确认陆铮今晚有演出的消息后，决定去看看他的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