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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漏水 ...

  •   庄晓生想过陆铮在他酒吧驻唱免不了见面,但没想过下一次见面会那么快,居然还是他家门口。

      “呃......早上好啊。”

      他有点后悔没把里头的睡衣换掉了,他身上这件印满了玫瑰的睡衣是庄予宁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拍着他的肩说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穿上它就能永葆青春。

      庄晓生一边嫌弃他弟,一边觉得丝绒材质穿着怪舒服的,就收下了。现在他非常希望时间能倒回拉开门前,啊不,最好是庄予宁送他礼物的时候,他要把这套睡衣狠狠拍到庄予宁身上。

      “早上好。”

      陆铮没有窥探他人穿衣取向的想法,落在庄晓生身上的视线也只是肩部以上,甚至不能说包括了脸。道完好他就关上了门,一点寒暄的意思也没。

      庄晓生看着关上的门,脑袋里一连冒出好几个疑问。

      之前他隔壁住着的那对夫妻前几天不还在抱怨房子租不出去吗?这么快就转手了?那也就是说,他以后要和陆铮做邻居了?

      这缘分有些太超过了。他现在很想去某瓣投稿,贴名就写《关于我中意的人成了我邻居这件事》,应该能掀起不小的热度。

      陆铮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阳台厨房的窗打开,然后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这屋子看上去年代久远,有些家具都发霉掉漆了,上个住户还留下了盆已经干枯的发财树。

      出租图片上的房子和实物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所幸陆铮住过条件更差的地方,再加上他不爱多事的个性,没有给房东差评。他找来阳台的扫帚和拖把,简单地打扫了下屋子,又把房东留下的几块破布打湿洗净,擦拭了下个别积灰的家具。

      等一轮收拾完,已经快到中午了。他计划下楼扔个垃圾,顺道去附近解决一下午饭。他吃饭不挑嘴,哪家店人少他就去哪家,看见有家水饺店不用排队,他便进去点了份荠菜猪肉饺子,店里老板娘见来的是个帅哥还大方地多送了碟腌萝卜。

      等食物上桌的时候,他习惯打开手机备忘录,写写新词或是修改之前的词,偶尔也会登上账号,看看新歌下面的评论。

      他在平台上总共发了三首歌。第一首发表于大一结束的暑假,往后每读完一学年他就发一首歌,就像是一年下来的学习汇报。歌曲底下的评论不多,但有不少人会发些真实的想法在上面。

      他一边把饺子蘸了醋吃,一边划拉着评论区界面,一条条看过去。

      他吃完饺子不急着回家,看了圈周围的小店,以他家为出发点,向西二十米有家早餐店,东南方向有家药店.......把各小店的位置都大致记下后,才上了楼。

      到他家门前,瞅见对面门口鬼鬼祟祟杵着个人,想敲门却不敢敲的样子,陆铮直觉此人有病,转身就进了屋子。

      站着的男人是庄晓生曾经的朋友岑泽,庄晓生开门见到对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虽然岑泽的长相和体态依旧不输给同龄人,但十年前身上的明媚与朝气却是丝毫不见了。

      “晓生......没想到你还住在这儿。”

      十年里应该发生了很多变化,像岑泽这样的人,同一个地方住不上一两年就要换了。

      庄晓生垂在裤边的手搓了搓裤缝,迟疑了片刻,说道:“住习惯了,懒得换。你呢?什么时候回的国?”

      “上周.......我原本想上周就来找你的,但你换电话了。”对方说完像是心虚似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十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一伙人不欢而散,庄晓生换了电话,试着把那段时间的坏心情和旧号码一起丢掉。

      “所以你就来这儿碰碰运气?”对方点了点头。

      他又问:“陈铭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给当年的事......一个解释。”

      庄晓生换了个姿势半靠着门框,两手交叉在胸前,语气平和地说:“岑泽,十年了。我已经不在乎十年前的对与错了,我也希望你放下。”

      “十年前是我的不对,当初是我太混蛋,晓生你原谅我吧。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看着对方一脸挫败的样子,庄晓生心一软 ,但一想起十年前自己蒙受的屈辱,他重重地答道:“不能了,岑泽。我庄晓生是有底线的,一个出卖过我的朋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这番话的岑泽呆滞在原地,他面如死灰,如鲠在喉。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对方的原谅呢?

      “你请回吧。”

      庄晓生不愿再看见岑泽那张脸,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过去,十年来努力想忘却的痛苦席卷而来,仿佛要吞没他单薄的身躯。

      目送完岑泽走下楼梯,庄晓生沉重的心总算轻了起来。

      他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掏出手机给陈铭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有没有空去露营。陈铭是酒吧的合伙人之一,庄晓生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先是喜提新邻居,后是重遇岑泽,自己最近是真的有点背,该找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了。

      工作日酒吧的客流量远比不上周末的多,来看演出的也相应少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每到工作日,乐队主唱没和上的音就格外得多。

      陆铮一开始只当对方是状态不佳,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但对方变本加厉,根本不是状态的问题,而是态度的问题。

      注意到这点的不只有陆铮一个,还有乐队的其他人。但乐队其他人碍于情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

      正当陆铮把吉他放回包里时,乐队的主唱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不要以为你是新来的,就能滥竽充数。吉他弹不好是愧对听众,不是我们。今天我只是说说你,下次我就要请你退出乐队了。”

      恶人先告状,陆铮只在课本里看过,发生到自己身上还是头一次。他被气笑了,他平时话少,但不代表他好欺负。况且他长得像好欺负的样子吗?

      他克制住自己的暴躁因子,吐字清晰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指控我吉他没弹好?”

      “这......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吧?”主唱飘忽的眼神始终不敢落到陆铮身上,生怕对方吃了自己。

      “我有录音,我们一起来听听。”

      陆铮有每晚演出录音的习惯,方便他回头复盘改进。他当着乐队所有人的面从兜里拿出手机,一顿操作后找到录音文件,点击播放。

      “同一首歌,昨天,今天还有前天你唱出了三个版本,这个音你每次都唱跑。”

      主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耳边萦绕着他跑得找不着北的歌声。

      他一向骄傲自满,和身边人吹自己有多会唱歌,晚上来酒吧看他演出的有多少人。但这几天下来,倒是陆争下了演出会被问联系方式,而他一个主唱却无人问津。

      “看什么看,我只是最近状态不好罢了,”他仓皇地掩饰自己,“还有你,录音经过我们其他人同意了吗?”

      “未经允许录音是我的不对,但我绝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说着陆争就把所有的录音都删了,展示给乐队其他人看,“我以后也不会再录,也请你好好唱。”

      主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回避着其他人质疑的目光,嚷嚷了句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就落荒而逃。陆铮懒得搭理他,背上包就离开了酒吧。

      倒霉的事总是接二连三。陆铮一转开钥匙孔,他入住不到两天的家就沦为了一片池塘,他不情愿地脱下鞋袜,赤脚走进水里。经过一轮搜查,发现是厨房漏了水。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腕上的表,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去哪儿找水管工给他修管道,就算有,一通折腾下来,他觉也没得睡了,而且他并不想浑浑噩噩地去上早课。他翻出手机看自己的存款,上个月的打工费大半用来付房租了,还有留下一部分当生活费。如果去酒店住一晚,他可能要一个月吃不了早饭,但楼下早餐店的咸豆花是真的很好吃。

      正当他在去酒店和吃早饭间纠结的时候,辗转反侧一个小时,决定下楼逛小区的失眠人士庄晓生默默从陆铮身后探出头,瞄了眼对方惨烈的家。

      “那个......你家好像漏水了。”庄晓生指了指那淹到人脚脖子的积水。

      “嗯。”

      “要不你去我家将就一晚......?我家还有个客房。”

      陆铮没想过找庄晓生求助,也没料到自己会答应庄晓生的邀请。可能是他太想吃早餐店的咸豆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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