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原罪聚集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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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原罪齐聚于殿前，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王座之上——那里端坐着他们唯一认同的君主，地狱至高的王，路西法。
“难得见你们聚得这般齐整，”路西法慵懒地开口，墨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看来，都对我欲杀那天使一事，心存疑问？”
“岂敢，”阿斯蒙蒂斯向前几步，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您是我们的王，您的命令，我们怎敢置喙。只是……”他话音微顿，换上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我们想知晓，陛下希望那天使以何种方式赴死？毕竟他折损了您的颜面，若死得太轻易，倒显得我们地狱软弱。为此，我特意为您想了几种法子。”
“哦？”路西法似乎被勾起一丝兴致，“说来听听。”
“无非是让黑暗之力缓缓侵蚀，令他受尽折磨而亡；或是千刀万剐，令他在剧痛与失血中咽气；再不济，也可挫骨扬灰，令其死无全尸。”阿斯蒙蒂斯用最风流不羁的笑容，吐出最残忍血腥的话语，“上帝既敢这般羞辱您，我们自当以最狠厉的手段回敬。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殿内一时静默。众人心中皆掠过一丝寒意。当年在天堂共事时，怎未发觉阿斯蒙蒂斯不仅滥情，心肠竟也如此酷烈？数千年的黑暗侵蚀，竟将昔日同僚变得这般面目全非。幸而造物主不在此处，否则阿斯蒙蒂斯怕是无半分生机。
路西法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指尖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慢条斯理道：“倒是没想到，你阿斯蒙蒂斯有这般‘巧思’……平素在地狱，没少这般行事吧？”
“陛下说笑了，”阿斯蒙蒂斯笑容不变，“这些不过是为解陛下之忧，苦思而来。我岂是那般残暴之人？只是……”他话音一顿，抬起眼，目光炽热地投向王座上那俊美如暗夜星辰的身影，一字一句道：“若陛下决意如此，我愿为您担下一切即便触怒上帝，亦无所惧。”
此言一出，连萨麦尔与别西卜都暗暗一惊。这浪荡子，竟有这般胆魄？
“是吗？”路西法不置可否，目光扫向其余几人，“你们呢？觉得阿斯蒙蒂斯的提议如何？”
别西卜蹙眉上前，冷声道：“陛下，我以为此举过于血腥。”他瞥了一眼旁边志得意满的阿斯蒙蒂斯，毫不留情地反驳，“若真以这般酷烈手段杀死哈尼雅，不仅有违堕天使的仪度，更会彻底激怒上帝与米迦勒等一众炽天使，令天堂与地狱的关系再无转圜。依臣之见，取其性命即可，无需折辱。”
他陈述完毕，殿内一时沉寂。路西法未露喜怒，教人难以揣度。
阿斯蒙蒂斯见陛下未立刻赞同别西卜，心中更笃定了几分，喜色几乎掩藏不住，暗自决心要在圣战中亲手斩下那新生天使的头颅，献于王前。
“陛下，我亦赞同别西卜。”萨麦尔沉稳开口，神色平静，“哈尼雅虽为敌，却无需以虐杀洗辱。此举……有损道义。”
“道义？”阿斯蒙蒂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萨麦尔，你莫不是当了几千年天使当糊涂了？我们是恶魔，早已不是上帝圈养的那些仁爱禁欲的天使！残忍、嗜血、贪婪、懒惰，这才是我们的本性。你竟同我们谈道义？简直荒谬！”
萨麦尔并未动怒，只淡淡道：“道义并非独属光明。即便堕入黑暗，亦需恪守底线。若连此都抛弃，与禽兽何异？”
“你——！”阿斯蒙蒂斯气结。
“够了。”路西法出声打断，目光转向尚未表态的二人，“你们呢？”
玛门抬了抬眼皮，简短道：“我赞同别西卜与萨麦尔。”
象征“嫉妒”的利维坦自始至终都像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此刻才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嗓音轻快：“陛下如何安排，我便如何行事。无论您采纳哪一方——我的立场，永远在您这里。”
这两人……倒是会说话。阿斯蒙蒂斯暗自腹诽。
现在，只看陛下的决断了。
听完一干人的意见，慵懒的路西法从宝座上缓缓站起，唇角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这事听别西卜的，没事的话都退下吧，我累了。”
“是。”六个原罪异口同声道。
阿斯蒙蒂斯的意见虽未被采纳，脸上却不见挫败，反而眸光狡黠，像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走出殿外，玛门冲着几米外的阿斯蒙蒂斯冷声道：“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但在圣战之前，别再给陛下添乱。”
阿斯蒙蒂斯脚步一顿，回以一抹含霜的浅笑：“放心吧玛门，我只会成为陛下的助力，绝不会添乱。”玛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语气中的傲慢与笃定令他隐隐不安，却也无从干涉，只能在心中祈愿：但愿圣战之时，对上那位新生天使的会是自己或萨麦尔，而非阿斯蒙蒂斯。
第一重天，月天。
哈尼雅正被一群小天使簇拥着。他性情温润，总是耐心地陪他们说话、讲有趣的故事，带来新奇的小玩意儿，俨然成了小天使们心中最甜蜜的“糖果”。路过的赫蒂瞧见这温馨的一幕，不禁感叹：“哈尼雅还真是招小天使喜欢呢，个个都爱黏着他。”
一个白嫩圆润的小天使窝在哈尼雅怀里，小手拽着他垂落额前的金发，将小脸埋进他胸膛，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光明气息。“哈尼雅大人，我也想和麦琪一样靠着你。”
“我也要！”
其他小天使们立刻鼓着腮帮子，睁着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渴望地望向他。
被这样一群小可爱盯着，哈尼雅实在难以硬起心肠拒绝。可一个人要抱六七个团子……怕不是要被淹没？他灵机一动，竖起一根手指，柔声哄道：“你们想听我讲故事吗？”
“想！”奶声奶气的回应整齐划一。
“那你们要乖乖坐好哦。”见小家伙们立刻围坐成一圈，哈尼雅眼中漾开笑意，“今天，我给你们讲一个关于‘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在希腊神话的传说中，地球上本没有火种，那时人类的生活非常困苦。……随后呢，宙斯的一个儿子，一个大英雄，也是一个大力士赫拉克勒斯（Hercules）用箭射死了神鹰，并用石头砸碎了铁链，才将普罗米修斯从痛苦和折磨中解救了出来。而「普罗米修斯」也被比喻成了那些肯成全别人而宁愿牺牲自己的人。”
从人类无火的困苦，到盗取天火的壮举，再到被缚山崖受鹰啄之刑，最后被英雄赫拉克勒斯解救。故事漫长而曲折，小天使们的表情也随之起伏，时而好奇，时而开心，时而揪心，最终化作释然与敬佩。
“普罗米修斯好勇敢啊！”
“宙斯太坏了！”
“我喜欢普罗米修斯！”小家伙们七嘴八舌地为故事里的英雄抱不平，气氛热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哈尼雅笑着安抚这群义愤填膺的小团子。怀里的麦琪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仰起小脸，不解地问：“哈尼雅大人，为什么身为神的普罗米修斯，要那么保护人类呢？”
哈尼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他有一颗怜悯之心，不忍看人类在黑暗与寒冷中饥寒交迫，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要把光明和温暖带给他们。”
“那我也会保护哈尼雅大人的！”麦琪立刻拍着小胸脯保证。
“我们也会！”其他小天使不甘落后，纷纷嚷了起来。
心里暖融融的，哈尼雅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们，我相信你们都会保护我的。”
第八重天，恒星天政事殿。
米迦勒正对着一堆文书焦头烂额。新一轮圣战在即，上一次天堂损失惨重，低阶天使缺乏经验，高阶炽天使又青黄不接，自路西菲尔堕天，萨麦尔等人随之离去，地狱力量日益强盛，而天堂几千年来新生的炽天使仅有哈尼雅与尤利两人，且皆无实战经验。
“唉……”米迦勒撑着额头，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圈，哀叹道，“炽天使空缺，战力悬殊，连要不要让哈尼雅上战场都是个问题……”
一旁的梅塔特隆倒显得平静，他批阅着文件，淡然道：“不必太早悲观。距离圣战尚有时间，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与地狱谈谈条件，比如——暂停今年的圣战。”
“什么？！”米迦勒惊得差点跳起来，“和地狱谈停战？除非路西法疯了，否则绝无可能！”
在他眼中，地狱那群恶魔天生嗜血好斗，天堂根本拿不出能与之“谈判”的筹码。与其幻想和解，不如指望神能在圣战中降下恩泽，力挽狂澜。
“别这么沮丧，”梅塔特隆拍了拍他的肩，“至少你还有我，还有加百列、沙利叶他们。我们会尽力挡住其他几位堕天使的进攻。”
这话并未带来多少安慰，米迦勒反而抱头哀嚎：“可我打不过路西法啊！”
“……那倒也是。”梅塔特隆无奈一笑，“谁让他偏偏只盯着你打呢？对我和加百列，他可没那么多‘兴趣’。”
米迦勒欲哭无泪。他当然知道原因。
路西法始终记恨着当年他“追随神意”，参与将其打入地狱的旧事。可那时，他又何尝有选择的余地？这份亏欠与无奈，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原罪聚集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