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神话】被神抛弃的天使》公子衍轩

7、第六章 滥情的阿蒂蒙蒂斯

　　地狱，魔王宫殿。
　　别西卜见路西法归来，眼中忧虑稍缓，快步上前：“陛下，可还顺利？”
　　路西法慵懒地倚在漆黑冰冷的王座上，墨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不过一个新生的炽天使，连加百列都不如，又能如何。”
　　话虽如此，那张与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面容，以及那双曾只属于自己的苍青色眼眸，始终在他心头盘旋不去。在路西法看来，这无疑是神对他最直接的轻蔑。仿佛在宣告，他并非独一无二。哈尼雅的诞生，像一道裂痕，撕碎了那份曾专属于“路西菲尔”的殊荣。
　　既然如此，他倒要让神看清楚：一个徒有其表的仿制品，永远无法与真正的晨星相提并论。即便是昔日那位被捧上圣坛的“弥赛亚”，也一样。
　　宫殿门外，玛门与利维坦正低声议论着天堂那位新生的炽天使。话题触及造物主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他们既已背弃信仰，便不愿再多言神的不是，可骨子里那份曾被烙印的虔诚与记忆，终究无法彻底抹去。
　　“哟，两位都在呢。”一个轻佻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人转头，只见代表“欲望”的阿斯蒙蒂斯正斜倚在门边，眉眼风流。
　　“你怎么来了？”玛门无不掩饰他的嫌弃，皱眉道，“不是听说你前几日在巴尔的宴会上，被一位舞姬缠得脱不开身？怎么，又把人打发走了？”
　　宫殿的门口，‘贪婪’玛门与‘懒惰’利维坦正在门口聊着天堂新生炽天使哈尼雅的事情，聊到造物主上帝时，他们无疑开始面面相觑，选择了自动忽略这位造物主的存在。他们背叛了上帝，自然没什么道理再去说关于上帝的坏话，并且他们虽然跟着天使长成了堕天使，但之前忠诚信奉上帝的情感与记忆却不会忘。
　　阿斯蒙蒂斯的花心与滥情，在地狱早已是无人不晓的传奇。他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堪称风流界的“楷模”。玛门等人毫不怀疑：这家伙迟早有一天，要栽在自己的“温柔乡”里。
　　“别太在意这些，玛门。你们是知道的，我最爱慕的人只有陛下，跟其他人在一起我只是付出了肉/体，但我的内心却依然独属于陛下一人。所以，我真正追求过的人只有陛下一人而已，对于其他人我只是顺从她们的意愿去安抚她们受伤的心灵。这样温柔体贴独爱陛下的我，怎么能让那些女孩子失望呢。在我看来，只有陛下丰神俊朗的面庞与玉树临风的身姿才能让我收心。”这番自恋表白的话语一出，直接收获了一番玛门和利维坦的嫌弃与鄙夷。
　　“算了吧，阿斯蒙蒂斯，你别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了。全地狱谁不知道你是个花心浪荡子？”利维坦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拉住玛门的手，“走，我们别理他。”
　　阿斯蒙蒂斯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真挚专一”的形象辩解，就见两人当真要抛下自己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喂！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好歹我们是一起来的啊！”他厚着脸皮快步赶上，一把搂住玛门的脖子，毫不客气地揉乱对方那头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直到它变得乱糟糟才满意收手，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感叹道：“这样才对嘛。待会儿见到陛下，最帅的那个肯定就是我了。”
　　耳边传来这欠揍的絮叨，玛门低着头，双拳紧握，一字一顿地念道：“阿、斯、蒙、蒂、斯。”
　　他猛地一拳挥了过去：“我现在就要打死你！”
　　“轰——！”
　　一声巨响在地狱宫殿的廊道中回荡。华美精致的黑色大理石浮雕，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下无辜碎裂，碎石与烟尘簌簌落下。
　　闯祸的两人看着一地狼藉，同时僵住，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完了。
　　始终置身事外的利维坦双手抱胸，对着闻声从殿内疾步走出的身影，无辜地耸了耸肩，识趣地退到一旁。
　　只剩下阿斯蒙蒂斯和玛门面面相觑，暗骂利维坦不讲义气。但他们已没时间抱怨。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你们两个，”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这，是怎么回事？”
　　别西卜站在宫殿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碎石与弥漫的烟尘，脸色越来越沉。那阴郁的威压让玛门和阿斯蒙蒂斯同时绷紧了神经。尤其是阿斯蒙蒂斯，他几乎能预见别西卜将此事禀告陛下后，自己在陛下心中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恐怕又要一落千丈。
　　“呃……这个嘛，其实……”阿斯蒙蒂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试图避开别西卜死亡般的凝视，干笑着打哈哈，“我可以解释的……”
　　但别西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阴沉了几分。阿斯蒙蒂斯瞬间噤声。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两人承受了别西卜毫不间断的冰冷训斥。最终，阿斯蒙蒂斯更是被勒令：一个月内，未经陛下召见，不得踏入宫殿半步。
　　这一击，彻底让阿斯蒙蒂斯崩溃了。
　　“这怎么行！整整一个月都见不到我日思夜想的陛下？！这也太残忍了，别西卜！”他一把抱住别西卜的大腿，声泪俱下，“凭什么玛门就能进大殿，我就不行？你偏心！我不服！”
　　别西卜冷眼看着他这番表演，无动于衷地踢了踢腿：“起来。否则，我就把你最近在巴尔公爵的宴会上，同时勾搭了六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事，禀告陛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玛门对阿斯蒙蒂斯如何能“同时周旋于六女三男”的手段感到一丝惊诧，但转念一想，这行径简直败坏道德，堪称七宗罪之耻！他狠狠瞪了阿斯蒙蒂斯一眼，讥讽道：“哼，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烂胚子。”说罢，不屑地撇头离去。
　　阿斯蒙蒂斯面色尴尬地望向最后留下的别西卜，弱声辩解：“其实……这个我也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他便被别西卜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出十丈开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宫殿内，路西法正慵懒地靠坐于大殿中央的宝座之上，闭目养神。察觉到来者的气息，他连眼皮也未抬，只冷淡道：“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来者却一步未退，神色平静地望向王座上的撒旦，从容开口：“自陛下从人间归来，已在此静坐了许久。关于下一次天堂与地狱的圣战，不知陛下有何计划？”
　　提及圣战，路西法才略有了些兴致，微抬眼睑：“此事我已交由别西卜全权处理，你还有何疑问？”
　　萨麦尔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么，陛下是真的打算……杀死那位新生的炽天使哈尼雅？”
　　“哦？这有何不可？”路西法懒洋洋地仰首，目光漫无焦点地落在漆黑的穹顶，仿佛已预见那“魅力天使”陨落后，天堂众神可能露出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怎么，你怕了？怕触怒上帝？”
　　“不敢，”萨麦尔面色未改，声音沉静，“我效忠的，唯有陛下一人。”
　　路西法眸色微深，尚未开口，便感知到另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随即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哈哈哈，说得对！我也是如此，陛下！”
　　“利维坦？”萨麦尔转头看向来人，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不止我一个，”利维坦摊了摊手，“还有另外两位。只不过……那两位在陛下宫殿门口闯了点祸，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进不来了。”
　　“又是阿斯蒙蒂斯。”萨麦尔几乎无需思索便能断定闯祸者之一是谁。那张总挂着轻佻笑容、时不时惹是生非的脸，早已是地狱公认的“麻烦标志”。
　　他无奈扶额，“他就不能安分些？难道不知道别西卜最厌恶这种扰乱秩序的行径？就不怕被彻底列入黑名单，永不得踏入王殿半步？”
　　想让阿斯蒙蒂斯安分，恐怕比让牛听懂琴音还要难。至少牛听不懂，拴上绳子便罢。可阿斯蒙蒂斯那浪荡花心、四处留情的性子，曾一度招来无数魔女堵在宫殿门口哭诉讨要说法，闹得沸沸扬扬。
　　在严谨自律的别西卜看来，这不仅是扰乱公务、玷污原罪声誉，更是在给陛下的颜面抹黑。一怒之下，别西卜通过陛下殿内的水晶球精准定位，将正准备与新识魔女共赴云雨的阿斯蒙蒂斯揪出，打断了几根肋骨，让他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数日。
　　至于殿外围堵的莺莺燕燕，不擅应付此类场面的别西卜，最终将难题丢给了副手萨麦尔。萨麦尔行事向来果决，他未作评判，只迅速彻查了阿斯蒙蒂斯所有常居与常往之处，张榜公告。不出几日，围堵宫殿的人群便散得一干二净，转而去阿斯蒙蒂斯的私人领地“守株待兔”了。
　　经此一事，阿斯蒙蒂斯的确“收敛”了些至少，再没有受害者闹到王殿门前。至于他花心滥情的本性？众原罪早已放弃教化，只偶尔会带着几分恶趣味揣测：这家伙，会不会有一天……真在床笫之间“精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