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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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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姒想把校服还给他,却一直没在2路蹲到他,校服洗了又洗,比洗她自己的还用心,还特意买的青柠味的香味颗粒泡在水中,洗后熨烫整齐,想亲手交给他。
没等到他,她决定把校服寄存在十一中保卫室。
可是一直没有主人认领。
她又将它拿了回来,生怕给他搞丢了。
这件衣服她小心翼翼的珍藏在衣柜的暗格里,怕被父母发现,怕少女的秘密被揭穿。
要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她又穿着它沾点运气。
想他的时候又拿出来看看。
而两个月后的一天,她遇到他了。
环海的礁石给她打掩护,少女躲在礁石后面听了一整夜的小提琴音。琴音并不悠扬,像是才拾起的旧爱,他正与它慢慢磨合,找回最初的手感。
看得出来,他很爱它。
即使不好听也爱不释手。
而也是在这一天,少女发现了少年的秘密。
夕阳离岸,夜幕收敛光芒。
最后的余晖里,余姒看到了梁嘉述冰冷的左腿,他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五分短裤,休闲又忧郁,而左腿膝盖以下装着假肢,暴露在空气中,反光的机械让少年变成一个没有温度,没有痛觉的人。
月光冷了几分。
命运为什么那么残忍。
余姒从震惊中苏醒,逐渐变得从容,而后眼里泛起盈盈泪光。
她终于明白少年为什么不爱笑,为什么习惯孤独,习惯独自行走在黑夜里,从容的与夜色融合。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敢不用遮挡,把伤痕暴露出来。
这种无声的抵抗扎伤了余姒的心。
她好像窥探到了少年最不堪的秘密,因此夜不能寐,她没有感到害怕,而是,第一次,那么想他。
第一次,那么急迫的想去十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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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便一直跟着他。去图书馆,去超市,去篮球场,去没人的街道,还有,陪着他在海边发呆,他待多久她就待多久。
而他,也一直都知道她在他后面。
“走我身边来吧。”他终于卸下了顾虑,对身后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余姒说。
余姒灰溜溜的走出去,跟在他身边。
今天是周末,晴的很好,海边的空气咸咸的,而她像是被拍死的咸鱼。
“推我走走吧!”他说。
刚说完,余姒跛着脚靠近他,他盯着余姒看,穿的很保守了,紫色的运动套装整齐的套在身上,发色也染了回来,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
但,她的腿是怎么了?
“你腿怎么了?”他问她。
“没事,体育课拉伤了。”
“拉伤了不休息,出来瞎逛什么?”梁嘉述的口吻像是质问,但温柔的像一滩水。
“……”余姒低头不语。
于是接下来的画风突变,余姒坐在轮椅上,而他推着她走向了海边。
“余姒……”梁嘉述欲言又止,眼底都是空荡和落寞。
“嗯?”余姒的心揪起来,屏息以待他的话,可他却不在说话了。
被他推的久了,余姒心里总过意不去,他才是需要坐轮椅的那个人。
于是她赶紧从轮椅上起来,却被他按了回去,梁嘉述走到她身前,单膝跪着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眸说:“余姒……”
又欲言又止了。
余姒看他心不在焉的,于是开口:“那天卷子的事情,其实是风太大了,当然,我也不小心,对不起……”
梁嘉述笑了,薄唇轻言:“不怪你。”
然后他站起来身,重新推着她走,目光投身大海。
他原本是想问她想不想谈恋爱的,可终究是难开口,他是要离开的人。
他们在海边没待多久,梁嘉述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一个女人,开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车来接他。
“嘉述,我都安排好了,离你毕业只有十五天了。”封戚开着车跟他说话。
梁嘉述一直看着窗外,女孩的影子越来越远。
“嘉述,你有听我说话吗?”
“……”
“梁嘉述——”
梁嘉述终于回过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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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夏天接近尾声,但燥热不消。
余姒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梁嘉述了。
余姒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被十一中录取,练的是短跑。
她没什么技能,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但好在从小调皮,经常被母亲追着打,练出了看家本领。
她被分到了高一24班,在最差的班级,在最末尾的名次,可这是她拼尽全力能挨近他的最近距离。
或许这是大可不必的努力,她可以一边在职高度日一边喜欢他,可是,职高与重高的差距就在于,她配不上他,也不能随时随地见到他。
职高向来存在争议,她不想让学历成为横在他们之间的争议。
所以她来了,朝着他的方向走,哪怕还是差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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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jiashu。
梁嘉述。
她终于有机会把拼音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在放到他身上,一切都完美贴合,一切都进行的那么美好。
然而,有人告诉她,他毕业了。
他走了。
这就意味着,这三年,她都无法见到梁嘉述了。
一切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当她奋力朝一个人走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对他还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样子,连他的年级,班级,年龄都不知道。
她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喜欢?
从得知梁嘉述毕业那时起,她就心不在焉的,学习也提不起兴趣,动不动就多愁善感的,想他想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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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拉着她去了KTV嗨皮,可周遭再喧哗都与她无关。
朋友见她那个落魄的样子问她:“真那么喜欢他怎么不去追?”
“……”
“嗐,胆小鬼。”
“我才不胆小,我是没有机会了。”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小洁孩子都有了,你连个初吻都还在,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我那叫洁身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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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洁身自好才说了没过一个小时,醉意上头的她跑进隔壁包间抱着一个男人啃了。
当时她被朋友扶着回家,可路过隔壁包间时,她看见窗口里面的一个男人像极了梁嘉述。
于是推门而入。
滋味不错,她越啃越上头,拉都拉不开,最后直接坐在人大腿上。
只差把人睡了。
事后,她断片了。
刷牙的时候,她嘴里一股中药味夹杂着酒味,问朋友是不是谁给她喝中药了,朋友们说,她才知道。
“我不清白了,梁嘉述肯定不要我了,我不配喜欢他了。”
“不就接个吻吗,多大点事儿啊!”
“不……”余姒哭的稀里哗啦的,“梁嘉述一定以为我是个随随便便的女生。”
“以为就以为了,反正你们也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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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述,你没事吧?”一旁的封戚给他抽纸巾擦嘴,脸色黑的如乌云压城,下一刻就要暴发。
“没事。”梁嘉述擦去嘴上的口水和血丝。
目光落在门口,余姒消失的方向。
梁嘉述舔了舔唇,嘴里还有她的余香,女生攻势太猛,对着他的唇又吸又咬,人菜瘾大,越亲越上火,他差点招架不住。
后面……
别人没看见,是他撬开女生贝齿,把舌头伸进去的。
但,他任由她搅和他的唇舌,给够她满足。
这场满足,足足五分钟,直到她被她的同伴拉走。
封戚也看着那女生离开的方向,心里很不是滋味,刚刚她是有机会拉开那个无理的女生的,但她看到梁嘉述把手环上女孩的腰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扯着脸皮,绷着僵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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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有病吧!”身边一女人气冲冲的骂,“一看就是隔壁职高的,没一个好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属实看蒙了,这会儿缓过神来,一男同学调侃,“梁嘉述,那姑娘也不赖,不亏。”
梁嘉述没有说话,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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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述,你为什么要回去复读?”封戚在得知他回去复读后大发雷霆,连夜从学校冲到了公寓。
“我说了,十八岁之前的人生,由我支配。”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复读了,不要在拖延时间了。”
“你不想报仇了吗?”封戚妄图点醒他。
封戚担心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吗?
他孤注一掷,一了百了了吗?
那她的计划是不是就会前功尽弃了?
如果没有她当年拿他养母的生命作为威胁,他会从了她吗?如果不是那纸合同,他会低头吗?
梁嘉述是块硬骨头,她是无论如何也啃不动的。
所以,她找了他的软肋拴着他。
上次是他养母,这次该是谁?
梁嘉述不可否认这些事实,第一次复读是为了照顾精神出问题的养母,第二次呢?
是为了余姒。
而他的仇恨不是十八岁之前的他要考虑的事,他只想最后放纵一下,去尝试心动。
“到底为什么,给我个理由。”封戚问他。
“早恋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
封戚犹如遭到了背叛,比吞了一千根针还要痛。
早恋?
他是她的人,身心都必须是。
他那么从容淡定的说出这句话,是断定她不敢动他吗?是对她的爱有恃无恐吗?
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她爱他,很爱很爱,爱到能为他做一切。
封戚强颜欢笑:“我能知道她是谁吗?”
“我不说,你就不会知道了吗?”
是的,以她封戚的性格,即使梁嘉述不说,她也会去查的。
“别玩太久,十八岁,你必须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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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戚站在窗台边,看着梁嘉述离开的背影,好像找回了当年那个少年。
这是不祥的预感。
那时的他,远比现在冷漠,冷到什么程度呢?黑风刮来隐天蔽日,万物都被摧毁,而他就是那阵风,犹如利刃,见血封喉。
当年封戚在读高二,而梁嘉述在读初三,他勤工俭学在酒吧打工,而那时的封戚不过是一个挥霍无度的千金大小姐,看上他后缠着他不放。
那时的他浑身都带着戾气,赚钱的方式极端又傻瓜,小学的时候是给人写作业,跑腿,送早餐;长大一点就收钱帮人打/架,学赌博帮人赚钱拿提成,却被人知道他出老千后捆在柱子上打;他一口气能喝下一打啤酒,和有钱人赌飙车,连命都敢搭上……而这一切,他换了一个坏人的名头和一身处分和犯罪记录。
那年,她给他一张卡说:“做我小弟,保护我,这张卡里的钱都是你的了。”
他同意了。
而后便任她差遣,替她办事。
也是在那年他打伤了人,但她,都能为他磨平,让他免受牢狱之灾。
她想让他欠着她。
他是蝼蚁,一生躲在黑暗里。
梁嘉述从来不向别人提起他的身世不代表她封戚就不会知道了,她派人去查了。
梁嘉述七岁遭遇车祸,原本,梁成是要把他送进孤儿院然后逃出国的。可去的途中遭遇了车祸,梁成逃走了,把他丢在了车祸现场。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父亲买过来的那块地皮就是梁成低价出售的,他拿着那笔钱,出了国,衣食无忧。
那日,浑身是血的梁嘉述被人发现送进了医院,医院联系梁成后,他说:“不抢救,让他死了算了。”
而后,再也联系不上了。
那主刀医生于心不忍,便把他带在了身边。
前几年那女人病了,需要很多钱治病,梁嘉述也知道自己病的不轻,没能力照顾养母的后半生,于是才向她低头,如果她能保证他养母今后衣食无忧,他愿意把十八岁之后的人生赔给她。
反正也所剩无几。
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目前看来,梁嘉述好像,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