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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怎么安置杜城的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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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半个身子从行李箱里撑起来，腰背睡得像要散架了一样疼。客厅拉着窗帘，一丝光亮也不透，昏暗得彻底，他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地揉了揉眼，摸索着从沙发上拿过了手机。
“喂？哪位？”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
“立羽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翊放下手机看了眼显示屏，皱了下眉，才又重新接听，“赵总？”
“哎，是我。”赵达明语气倒是客客气气的，“立羽最近忙什么呢？关注娱乐新闻了么？”
娱乐新闻他是没心思去关注，赵达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他也懒得应付。“赵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沈翊轻捏山根，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强烈的日光立马透射进来刺伤了他的眼，他放下手，屋子里又重归昏暗。
赵达明那边干笑两声，道:“立羽啊，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弯弯绕绕了。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趟把解约发布会开了吧。”
“发布会？”沈翊轻声道，“需要么？直接草拟申明不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这个事情闹得比较大，我想着你本人出面一下，会比较有说服力。”赵达明捉摸了一下，说，“反黑申明出来后你迟迟没有露面，现在网上都在猜测是不是我把你给雪藏了，你说说，这我多冤哪？分明就是立羽你有更好的去处了，我这小公司也确确实实容不下了不是？”
沈翊冷着眼，懒得再听下去，“嗯，我知道了赵总，您定个时间吧。”
“好好好，就后天怎么样？我到时候派人去接你。”赵达明语气里透露着喜悦，“发布会一开你也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到周总旗下了对吧，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嗯，赵总说得对，就按您说得办吧。”
沈翊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动作间带起的风里飘散着一些不明气味，他扯起衣领闻了闻自己，那味道实在算不得好闻。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光着脚走进了浴室。
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沈翊站着，一动不动地让水流淋了个通透。
他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在家里放一具白骨于他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可就像路行舟说的那样，他应该让他“入土为安”。他应该找一个地方好好安置他，而不是像这样，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他挤了一点洗发露在手里打沫，清淡的香气立马萦绕在雾气缭绕的浴室里。
可要将他安置在哪里才最好？是他私心没有火化，总想着他能完整的离自己近一点也好。可空洞的白骨终归没有血肉和温度，又怎么算完整。
热水缓解了全身肌肉的酸痛，骨骼也被热气浸过后舒展开来。沈翊关了水，随意擦拭了一下，扯过手边一件纯棉浴袍。
他湿着头发，带着满身潮气出了浴室。因为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大白天屋里也还是一片昏暗，手机发出的亮光就格外显眼。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点开发现发现是方陆发来的消息。
“沈翊，在忙么？”
很简短的一句问候，但以方陆的性格，没事的话不会莫名来一句寒暄。
门铃声打断了沈翊刚想回复的心思，他放下手机，没出声，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看到来人是谁后打开了门。
张玄抱着一堆布偶娃娃和花束，见沈翊开了门立马蹙着眉叫了句“羽哥”。
“小玄？”沈翊打量了她两眼，她应该是抱不下，家门口还横七竖八堆了几个棉花娃娃，“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休假么？这是？”
和周寻的事情发生后，他自顾不暇，没有心思再去管张玄，她帮不上什么忙，跟着也是白着急，索性给了她一个月的假期，想着等他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让她回来。如果他还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那皆大欢喜，他跟着林莀，张玄继续做他的助理，就还和以前一样。但如果他要退出，也不会不管张玄，自然会给她一个好的安排。
“哥。”张玄语气有些急，“我看到公司发的反黑声明了，我以为事情过去了，想回公司找你和林姐，可是公司里的人说，你和林姐都已经走了。哥，走了是什么意思？”
沈翊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小玄，东西先放下，你等我一会儿。”
张玄见沈翊半阖上门，进了屋里捣鼓着什么，近而传来了拉链声和窗帘拉开的声音，昏暗的房间立马亮堂起来。没一会儿沈翊来开门，对她说“先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沈翊家里的清新剂都是她买的，沈翊不喜欢那么重的味道，所以她特地选的淡香，如今闻起来却有些刺鼻，也不知道他是一次性喷了多少。
“羽哥。”张玄放下怀里的花束，见沈翊将那些布偶娃娃都放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她刚想开口解释这些东西的由来，转眼就看见了沙发旁一个老旧的行李箱，顿时心慌起来，“羽哥！你要走么？”
“走？”沈翊被她问得一愣，“我走去哪儿？”
“那你怎么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张玄指了指那个暗红色的行李箱，“你要离开北江么！”
沈翊见她慌张，微微一笑安抚到:“那不是我的行李箱，我的行李箱什么样你不知道么？朋友寄的东西。”
“这样啊。”她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那公司里的人说得是什么意思？你和林姐真的都和盛悦娱乐解约了么？”
“是谁告诉你的？”沈翊问。按理来说按赵达明的性格不应该大肆宣扬这件事情，公司内部估计除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是夏经纪。”
夏百如，也算是盛悦娱乐顶牌的经纪人，带出来的红人数不胜数，自然，仅次于林莀这位金牌经纪人。
她和林莀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沈翊略有耳闻，向来不掺和这些事情。夏百如在《密钥》火了以后也曾向他抛过橄榄枝，被沈翊八面玲珑地拒了，于是不久前收了一个和沈翊风格很相似的新人，打算力捧。
沈翊敢说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因，估计只是多方心思作祟，向张玄添油加醋地危言耸听了一下。
“夏经纪和林姐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样，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她的话，你怎么能信？”沈翊拿着水壶，想去厨房烧水，被张玄一句“我来吧哥”就把水壶拿了过去。她照顾沈翊照顾惯了，已经养成职业病了。
“所以是夏经纪在骗我对不对？”张玄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实际上事情已经解决了，你马上就可以回公司了是么？”
沈翊听着厨房里传来热水壶插上电的隆隆声响，说:“我以后不回盛悦娱乐了，林姐也是。”
张玄从厨房出来时脚步顿了顿，望向沈翊，不解地问:“为什么呀？反黑声明都发了，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么？难道真的是公司把你们……”
“不是，”沈翊打断她，“不是公司开除我们，是我们自己要走的。林姐一直都有自立门户的打算，这个你应该知道。”
张玄点点头:“嗯，这个我确实知道，所以，林姐走不是因为这次的黑料？那你呢羽哥，你为什么也走了？”
“这次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同时也让我看清了赵达明的嘴脸，我就算在娱乐圈里待，也绝不会成为那种毫无下限的人，我不会符合他的标准的，离开也好。”沈翊说。
“那羽哥，你的意思是，你也跟着林姐出来单干了？”张玄睁大了眼，“赵总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过程有点复杂，不过我确确实实已经拿到了解约合同，后天就会去开发布会申明。”
张玄点点头，“那，我要辞职！跟着你们！”
“你确定？”沈翊道，“其实我现在还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继续待在娱乐圈，如果你想辞职出来的话，也不一定能跟着我，不过我可以先帮你联系林姐。”
“为什么？”张玄问，“这么突然就要退出么？哥，是因为黑料的事情给了你很大的打击，让你对这个圈子失望了么？”
沈翊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是有些别的事情，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继续干下去。”
张玄低垂着头，“哥，你的事情太复杂了，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哥，支持哥的。哥可能忙，没有看到，现在网上真的有很多人替哥说话，舆论几乎都一边倒了。”
沈翊笑了笑:“这种舆论风向，很难说不是人为操控。”
“哥不能这么悲观，你看，”张玄将方才抱进来的那束花举到沈翊面前，“这个，还有这些玩偶和信，我去工作室的时候，工作室的邮箱都被塞满了，全是送给哥的信和礼物。”
沈翊接过那束花，卡其色的牛皮纸包裹着鲜艳明媚的向日葵和黄玫瑰，辅以几朵白色的小花和满天星，里面还插着一张白色滚银边的卡片。沈翊抽出那张卡片，上面是手写字体的一句话——“立羽！好想见到你！要天天开心！”
沈翊笑了笑，又将卡片放了回去，“不是说不收粉丝礼物的么？”
张玄一脸为难，“我也知道哥说过，但是夏经纪说哥和林姐早就被……”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早就离开了，让我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全部带走，她看着就碍眼……”
沈翊无奈摇了摇头。
“哥……”张玄瘪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嘛，如果觉得太累，那就先休息一段时间，不着急的，等你调整好了再复出也不迟啊，就是能不能别轻易说退出呢？哥这么厉害，又有这么多人喜欢，退出太可惜了。”
沈翊看着她，清澈到不带一丝城府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就总是不忍心让她失望。他缓缓勾了勾唇角，道:“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也没说立马就要声明退圈。”
“那就好。”张玄松了口气，笑开来，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报警声，张玄一拍脑袋，大喊了一声“水壶”，就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沈翊的目光随着她进了厨房，再回来时瞥见了那个角落里安安静静放着的行李箱。他不知想到什么，敛了笑，收回目光。怀里抱着的花束沉甸甸的，他伸手在那白色的花瓣上抚了抚，随手抽出了一朵，举至眼前，阳光穿过花瓣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他眯了眯眼。花瓣让亮光一照显得越发通透。
是白色的……洋桔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