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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星树 时间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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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携着爱意缓缓驶过,在这时间轴上的另一个时间点已经是近年关了。
大雪那天是腊月十五,来迟的这场雪,惨白的一败涂地。
这天是放寒假的第三天,心情不言而喻的欢快,乔西也是,腊月十五,她的生日,上帝为她摆了一场浪漫的圣地。
她趴在窗台上,楼下已经有了新年的气息,火红的灯笼暖了整条街,晶莹的雪花散落在各个角落。乔西在玻璃上呼了口气用食指画了几个圈,两边的头发散了下来,如果时间会抓拍,此时,她真的好温柔。
“咚咚咚”短暂的敲门声让乔西回神,她打开门,是家里的阿姨。
“西西,早餐做好了,下来吃饭吧。”阿姨佛了下两鬓的发丝,“西西啊,今天我儿子带女朋友回来,我跟你妈妈说了,中午的饭给你放保温箱里,你要记得吃。”
谈起儿子,阿姨总是有用不完的轻柔。
“文强哥哥有女朋友了吗?”乔西上前挽着阿姨的胳膊,“我记得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我真羡慕他有您一个这么好的妈妈。”
阿姨刮了刮乔西的鼻子,“世界上的所有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你妈妈也是,她不是还答应你今天晚上七点回来陪你过生日嘛。”
乔西缩了缩脖子往阿姨的肩膀上靠了靠,“好饿呀,我们下去吃饭吧。”
对于乔西来说,亲情真的是太稀薄了。
乔西坐在餐桌前,外面的雪已经覆盖了满地,她突然想起了路河东,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找她,放假那天他说,他说他会陪她过他们相遇的第一个生日。
乔西是真的期待今天的生日,衣服换了又换,钟表看了又看,想让它快快到来,可又怕它结束的太早,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六点半时,订的蛋糕到了,很漂亮的双层蛋糕,乔西很满意。
接下来妈妈应该快到了吧,还有路河东,离真正的夜还有一段时间,他会来找她的。
深冬的夕阳也会怕冷,早早的入了西山,留下空荡荡的黑夜吞噬星空和大地。
七点了,没有开门声,乔西在等,七点一刻,没有开门声,乔西还在等,七点半,仍然没有开门声,乔西还想等,可鼻子真的好酸。
她抹了下眼泪,按下一个号,那边响铃几秒后才接通,“妈妈。”她抑制住委屈。
电话里传来的是道男音,“是西西吗?”
乔西看了眼电话,“康叔叔,我妈妈她忙完了吗?”
那边不知道和谁说了句话,忽远忽近的,“你妈妈还在应酬,结束后应该会很晚了,你吃了饭早点睡觉,记得锁好门。”
也许吧,不怨乔西不懂事。
她也矛盾,想体谅,可偏偏也想埋怨。
乔西紧紧掐着电话线子,那种无力窒息感慢慢浮现,连眼前的那些华丽她都想摧毁,属于她也不属于她。
蛋糕上的那个简单女孩手托着“生日快乐”,笑得特别可爱。乔西拆开刀叉将蛋糕切开,她吃了很大一口,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味,很甜。蛋糕掉在了桌子上,她用手抓起来,面无表情的放进了嘴里。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抹了抹嘴上的奶油后从架子上拿出来一个收纳盒,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是药。
她想呢,好长时间没碰它了,怪不得今夜又重蹈覆辙,不仅仅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还有她们之间的事情。
她将那些药撒在蛋糕上,关掉灯。
她也不喜欢那苦涩的味道,她也渴望甜。
外面不知谁为谁放了烟花,乔西盯着那个地方,某一瞬间的花火就像烙在了她的瞳孔上一样,猩红一片。
烟花消失的那一刻,门铃响了,乔西的心也跟着悸动了一下,她慌乱的抹了抹嘴上的奶油,将那些药丢进了垃圾桶里。
因为,她觉着,敲门的是路河东。
她拽了拽衣角,闭了闭眼,搭在门把上的手收紧,冷气缓缓吹来,她的心也慢慢跳动。
是他。
路河东是跑着来的,肩上还有没融化的雪,他站在门外气喘吁吁,额头上出了细汗。
看见路河东都那一刻,乔西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是真的红了眼眶。
“乔西。”路河东上前一步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对不起,你别哭。”
他以为她怪他来晚了,他以为他让她哭了。
“路河东。”乔西看着他。
路河东滚了滚喉咙,垂在身两侧的手指微微一曲,心突然像被揪住一样疼。
乔西就像失途了的麋鹿,迷茫不知所措,无辜的是那双眼睛。
“我在,你说。”他拉住她的手,“冷不冷,先回家再说可以吗?”
乔西点头。
“乔西,告诉我灯在哪里。”路河东牵着她进来,“天黑了,是要开灯的,小笨蛋。”
乔西打开灯,“我不是笨蛋,我很聪明的。”
路河东笑了笑,“对,乔西是很聪明。”
“生日快乐,乔西。”站稳了脚,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乔西接过来打开,是一对耳饰,不素也不夸张,符合乔西身上淡淡的感觉。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乔西看着这对耳饰,是真的喜欢。
路河东笑着说喜欢就好,他看了眼四周,“你妈妈还没回来吗?”
乔西的眼睛闪了闪,“她还在忙,家里就我自己。”
路河东的拇指摩挲着食指,最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算是属于路河东的安慰和心疼吧。
“还想不想要生日礼物?”路河东问她。
“不是有了吗?这个耳钉。”乔西举起手里的小盒子。
路河东轻笑一声,“这只是其中一个,你去换衣服,穿的厚一点,给你剩下的礼物。”
乔西摩挲着那枚耳钉,眼底流过许多光。
“好,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路河东又摸了摸她的头,说好。
路河东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裙摆,这才环顾了下四周。
桌子上满是狼藉,他抽出几张纸,将桌子上的蛋糕清理干净,扔垃圾的时候,他的眼皮一跳,桌子底下有一盒吃了一半的药,孤独的躺在阴影里。
他蹲下捡起来,看清药盒上的字时,他的喉咙突然很涩,拿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他闭了闭眼,四周还散发着淡淡的蛋糕味。
原来这个姑娘是真的不快乐,甚至很痛苦。他以为她只是心思细腻了些,多愁善感了些,没想到她是依靠这些瓶瓶罐罐来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没法想象,如果他今天不来,她会做些什么。
“路河东。”乔西手里拿着帽子往这走来。
路河东吸了口气,将药塞进口袋里回头,“换好了?”
乔西换了件红色毛衣,较刚才比,总算有了鲜活的气息,至少,她一直挂着笑。
“你在干什么呀?”她问。
路河东走过去,看着她不眨眼,直到俩人的视线只有彼此的脸,他单手扣住她的脖颈,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外面,不知谁又放了烟花。
此时,是谁的心跳奏成了交响曲,那样动人。
他们呢,也就仅仅十七岁而已。
乔西手心里沁满了汗,路河东又何尝不是。
“路河东,你怎么了。”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没事,我们去看生日礼物吧。”他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乔西点了点头,没去问刚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街上,行人裹着衣襟来去匆匆。
路河东手举着伞,走在马路外侧,他时不时的看他身边认真走路的女孩,慢慢的向她靠近。
乔西察觉到他轻轻的举动,藏在围巾里的嘴角弯弯勾起。
路河东捕捉到她小小的表情,左手握拳抵在唇边遮住了不自觉的嘴角。
直到两人的胳膊传来触碰感,直到两人驻足相视而笑,直到雪染白了整把伞。
“快到了吗?雪好像越下越大了。”乔西问。
“不远了,累了?”路河东将伞斜了斜。
乔西摇摇头,“路河东,你长大后想干什么啊?”
路河东顿了顿思考,“想做什么?参军吧,保家卫国。”
那是他从小的梦想,保护周边人,守护这万家灯火通明。
乔西看了他一眼声音略惊讶,“参军吗?”
这次换路河东点头,“嗯,唯一的梦想。”
趁年轻,护国人幸福安康,不是贪图它本身的光芒和头衔,是真的想在这大千世界中留下自己的足迹,靠自己。
乔西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只有我站在这里徘徊不定。”
路河东沉默了一阵随后说:“如果实在不知道往哪走,就回到起点,那里或许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回到起点?乔西好像恍惚间看见在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很爱她的人摸着她的头说:“我们西西一定要快乐,长大后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乔西突然间望穿了很久很久以后,星星依旧很亮,周边一切祥和,她和路河东仍在厮守。
“知道啦,好期待我的生日礼物呀。”
“这就到了。”
路河东带着乔西穿过一条巷子,安静的夜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踩在雪上的清脆声。
穿出巷子,乔西定住,眼前的景象仿佛与这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此时,肌肤上的凉意与心里的火热撞了满怀。乔西想,这个冬天真是处处都有骄阳温暖着她。
“路河东。”乔西眼睛湿漉漉的。
路河东侧头,“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那是怎样的一片光景啊,以至于让乔西念了一辈子。
冬日的柿树上挂满了星星灯,每条树枝都有被光顾,残留在树上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像刚被清理过,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雪,每个树杈上都放有一个盒子,树底下还站着一个半米多高的雪人,再细看连周围小院子的栅栏上都是星星灯。
“因为里面有一根电线坏了,我重新接了一下电,所以才去晚了。”他顿了一下,“乔西,生日快乐,以后别不开心了,有我。”
乔西吸了一下鼻子,“我真的特别开心,真的。路河东,谢谢你。”
世界上的所有的委屈,都是因为还没遇见能够抚平你情绪的人啊,所以说,乔西总算明白了,上天从来不会逼迫任何人,即便自己生不逢时,可总会有人来爱你,带你看逢时的花和刚刚好的夕阳西下。
路河东笑了笑,“这棵树上一共有17个盒子和365个星星灯。”
乔西走到树下,抬头看着这片属于她的光,“能告诉我有什么寓意吗?”
路河东跟过去,舔了舔嘴角轻啊了一声,“这十七个生日礼盒是补给过去的乔西,很遗憾,没能参与你的过去。”
乔西眼底流过一道光,“那365个星星灯呢?”
“365个星星灯代表365天,愿你的眼睛里每天都有星辰和灯光,我只是希望你天天快乐就好。”
“弄这些很辛苦吧?其实就算没有这些,只要我的生日有你,我也特别开心。”乔西头埋在围巾里,她伸出手不动声色的勾住路河东的小拇指,耳尖红红的。
路河东低头看着自己被勾起的手指滚了滚喉结,他轻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乔西的整个手掌,“不幸苦,值得。”
“雪这么大,进来吧。”一道沧桑的声音夹着寒风传过来。
乔西松开路河东的手望向声音的起源,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白发如霜,恰似沾染了这场飞雪,脸上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可那身姿看上却去极为硬朗。
“这位爷爷是谁呀?”乔西小声问。
路河东拉着她走过去,“这是我爷爷的战友,这棵柿树还有前面那个院子是他的,我只是借用。”
俩人走到老人面前,路河东率先开口:“爷爷,这是乔西,我的—”他看了眼乔西正想开口,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他,“进来吧,看把小姑娘冻的。”
路河东笑了笑跟着他进了屋,乔西缩在路河东身后。屋里的陈设简单不乏温馨,火炉里的火舌肆意妄为的舞动,电视机里播着新闻,饭桌上还有一半碗未吃完的面。
“坐吧,孩子们。”老人脱掉大衣,坐在了沙发上。
乔西随着路河东坐下,冻僵了的手慢慢的有了温度,脸渐渐的红润起来,睫毛湿漉漉的,她双手交叉在一起,宛如一只安静的兔子。
“这臭小子从一个月前就来我这儿张罗这些事,我这还纳闷呢,你们年轻人大冷天的也不嫌愁人。”他突然笑了几声,“现在懂了,老路有福气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孙媳妇。”说完自顾自的笑了。
乔西一顿,神情略有羞涩,她佛了佛头发,下意识的去看路河东。路河东嘴角带着笑意“张爷爷我们还小呢。”
老人笑得更大声“是是,你们现在还不着急,搞好学习最重要,以后都有出息。”
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外面风停了些,雪花飘的也规矩了许多,屋里老人说着陈年旧事,笑声都穿过了这层厚雪。
“爷爷,已经太晚了我们得回去了。”路河东起身。
老人也起身看了看表,“都这么晚了啊,快把人姑娘送回去吧,人父母该着急了。”
路河东点了点头。
“明天没事的话再过来玩啊,河东弄这些东西可费了不少劲,不能浪费呀。”老人对乔西说。
确实费了很大劲,乔西不知道,路河东为了这棵星星树,周末没有睡过一次懒觉,为了买那365个橘黄色星星灯跑遍了大半个泉城,为了让效果更好,爬树接线,清理树上的雪,时不时的检查修改,这场殚精竭虑的惊喜,是为了乔西。
乔西看了眼路河东随后也点头,“嗯知道了爷爷,我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无言,但彼此都知道,今夜过后,他们好像又不一样了,有些是难以启齿的羞涩,还有些是对今日过后他们相处的期待。总之,那种感觉就像是嘴里含着一块酸妞糖,淡淡的酸夹杂着不腻的甜。
到乔西家门口时,乔西轻轻的叹气,“路河东,你没来之前我真的很难过,我不善于表达,我不会轻易让爱暴露在阳光下,遇见你,我才知道阳光下的爱是救赎,但我还是很害怕,怕我这个糟糕的女孩会拖住你一辈子,因为你真的很好。”
今夜真的很冷啊,路河东觉着除了自己那颗滚烫的心脏,浑身都是冷冰冰的,他向前一步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你很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子,别胡思乱想了,我都在呢。”
乔西笑了笑,“那我进去了,你快回家吧,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路河东点了点头,“进去吧,等你锁好门我再走。”
乔西进去之际,路河东突然又喊她,他说,吃药加蛋糕不会苦,她以后有他也不会苦。
路河东走后,乔西久久不能回神,她看着这清静的家,没有带火舌的火炉,电视机的也没有播放新闻联播,更没有热气腾腾的茶,重要的是,没有路河东。
她也不去盼望凌晨之前妈妈能够回来了,她躺在床上手里窝着路河东送的耳钉,想着未来的事,有些失眠。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轻微脚步声,她把呼吸放平,直到有个人影来到了她的床前。
“西西,对不起,妈妈实在是太忙了,别怪妈妈,我很爱你,我的女儿。”宋禾神情有些疲惫的坐在乔西床边上帮她盖了盖被子,眼里尽是愧疚和心疼。
乔西紧紧的掐着手指,她庆幸没开灯,不然眼睛得多疼啊。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上的人没了踪影,乔西睁开眼睛,两鬓和枕头早已湿透,其实很委屈,但是也很心疼妈妈的不容易。
就好像年少不懂中年的苦,中年不见年少的柔,两个年纪段,不同的是人生观,难讲的是感受,缺磨合少沟通,有些话到嘴边时是爱,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也是爱,只不过总是有口是心非的味道。
这场大雪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再醒来时,外面阳光明媚。乔西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突然看见旁边桌子上多了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她走下床打开盒子,是一套衣服,她拿出来在身上比量了比量,袖子短了差不多五厘米,随后看了看尺寸后她突然笑了,这可是她的妈妈呀。
她将衣服放回盒子里,又是一件要捐的衣服,她的习惯很好,旧衣服和不穿的衣服都攒着捐给那些需要的人,每年一次。
她下楼时,宋禾还没走,正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看到乔西下来,她放下喷壶,“西西醒了呀,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叫你起床,桌子上还有我给你做的早餐,快去吃。”
乔西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阿姨还没回来吗?”
宋禾也走过来坐她对面,给她倒了杯牛奶,“我给她多放了一天假,她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多陪一天吧。”
乔西未语,安静的吃着早餐,宋禾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她的注意,“妈妈,你想说什么吗?”
宋禾端起面前的牛奶笑了笑,“西西,今年过年妈妈可能不能在家里陪着你了。”她轻声细语的说着,带着小心翼翼,“你也知道,公司才刚步入正轨,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亲力亲为,西—”
乔西砰的一声放下杯子,宋禾的话被她打断,她舔了舔嘴角的牛奶,“哦,知道了。”
宋禾见她这样,心特别疼,“对不起啊,宝贝,再等等,等忙完这些事我就可以在家陪你了,陪着你上学,陪着你高考。”
眼泪好像又忍不住了呢,果然她就是一个糟糕的女孩子,“妈妈你知道吗?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描绘的那么美好,可你没有一次是做到的,我满心的期待总是在等待中被无形的浇灭,所以,妈妈还是别哄我了。”
宋禾有些着急,握着她的手,“不是这样的,你再相信妈妈一次好吗?”
乔西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既然知道这样,何必赌上命带她来这个世界,又何必用苦苦打拼赠给她未来。
乔西放轻声音,心中的理智按捺住躁意,“妈,你难道不知道吗?当你万人之上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过去那么多的空缺你并补不回来,因为棱角分明,你永远都找不到我想要的形状。你的一句为我好,你的一句我在忙,你的一句对不起,你的一句等下次,把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你知道吗?”
宋禾拉着乔西的双手,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心痛到了极点,“西西,你听妈妈说,妈妈没有想过冷落你,只是妈妈想再努力一点,你外公留下的东西,我必须要经营好,这是我的责任。”
乔西抬了抬眼,眼眶猩红,但又很平静,“你这一辈子都在骄傲中走过,可你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有平平淡淡,或许来时我是带着希望的,小的时候,我都会很骄傲的对别人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妈最好,我知道你很忙,我努力乖巧,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她喉咙不受控制的滚了滚轻声说:“原来乖巧的孩子才会配最廉价的感情。”
宋禾用手捂住嘴,眼泪止不住。
乔西看着她,到底该怎么做啊。
乔西给她递了一抽纸,“爸爸在的话该有多好啊。”
宋禾接纸的手一颤,“西西,你是不是还因为爸爸的事对妈妈有恨啊。”那一刻心提到了嗓子眼。
乔西摇了摇头,“今年过年我去奶奶家吧,姥姥那里有舅舅陪,可奶奶和爷爷没人陪,我去陪陪他们。”
宋禾还想说些什么,见状只能点头同意。
时间线再让我们回到Sweetheart咖啡馆内。
张一双手握着杯壁,“其实,你妈妈是爱你的。”
乔西笑了笑没说什么。
是啊,她很爱我,只不过是她在清闲起来时才想起对我的愧疚。
她说,她要给我最好的起点,可我想告诉她,这是对多数人,对我来说,起点不重要,我在乎的是走到了哪里,还有陪伴。
乔西那时总是在想,为什么,血缘里明明有滚烫的鲜血可还会起霜,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给了她生命的母亲。
乔西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那天,我妈妈依旧走了,我没去找路河东,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建筑上的雪慢慢融化,从清晨到深夜,那晚我没有莫名的发脾气,我学会了不再去期待,变得无所谓,把心练的足够孤独,才永远不会感到被抛弃。”
张一眼睛红红的,“很高兴,你没有因为生活放弃自己。那天过后,你和路河东呢?你和他还好吗?”
乔西闭了闭眼,那天啊,路河东其实来找过她,也是从清晨到深夜,当时为什么不去见他啊,因为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年,乔西学会的只有逃避,不见就不会面对。
所以,你们是不是会觉着他们没有后来了呢,不是的,那日过后路河东对她依旧如初,他把星星树上所有的礼物都拿了过来,告诉她,没关系,以后星星会为她点灯。
这一刻,张一在书中说,乔西的青春有路河东,真的很幸运。
那么,青春到底是什么啊。
我们看似幼稚的青春,真的承载了太多太多这个年纪的美好,写在草纸上的秘密,擦了又擦,许下的誓言,掐着秒去等待,认定了就敢描绘未来。
什么是青春啊,这就是。
回过头去看看,那些肆意奔跑的身影,这一生我们可能都再难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