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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知风从哪吹来我们都不自由 时间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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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携着爱意缓缓驶过,留下满路痕迹,路河东和乔西总有一种默契,就像是我并不知道你在看我,但我抬头便可见你眼眸那样,似有似无,似暧似昧,无形却最致命。
开学不久时,八班流传出这样一句话:喂,你们知道吗?路的东边,桥的西面,你猜怎么着?路河东喜欢乔西。
是怎样开始的呢?
从夏末到深冬,乔西与路河东之间如潺潺溪流,细腻温柔,她没等来秋末的相拥,却收获了跟在她身后的骑士,他在背后不远的地方指挥着不久的将来。
那日,临近圣诞。
有些人满心期待与心上人度过一个充满火舌的夜晚,有些人如往常不放心上,还有一些人,将心里头最甜蜜的秘密托付给圣诞老人,因为老人会给她最美的期待。大概路河东便是那个只要想起就充满希望的期待了吧。
英语老师很年轻,他给同学们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活动,叫课前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前后桌搭档,可以讲故事,可以唱歌,可以介绍对方,可以是友情,亲情,当然也可以是守规矩的爱情,总之一切皆可,前提是用英语。
路河东和乔西轮在今天,过了那么长的时间,班里的学生多多少少的看出了点什么,路河东和乔西啊,他们有情况。
老师让他们到讲台上来,许多人露出微妙的表情,何芮笑得放肆,顾斯言眉头微皱,总是不想接受,你要问南阳啊,他在看乔西呢,很认真。他扯了扯嘴角,这爱情的种子还没来得及种下去,人家的玫瑰都开了花,那句歌颂诸葛亮的诗怎么说来着?哦,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路河东跟在乔西后面,校服外面是白色长羽绒服,他们都说,路河东不缺少年感,可偏偏少年骨子里流的是狼血,不知道他的温柔会给哪个幸运的女孩。
两人相对而站,乔西看着他开口:“Life is apure flame,and we live by an invisible sun within us.”
生命是一束纯净的火焰,我们依靠自己心中看不见的太阳而存在。
发音标准,音色让每个字母都长出了翅膀。
班里渐渐的安静,路河东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顿缓缓念出:“With the wonder of your love, the sun above always shines.”
拥有你美丽的爱,太阳就永远明媚。
或许是这句太易懂,也或许是路河东念的太深情,在听的同学们像是慢慢进了戏一样入迷。
乔西对着他的眼睛带着浅浅笑意,继续念道:“ I would like you to meet with the spring breeze, travel through spring, summer and winter, fearless when, warm.”
我愿你与春风相约,走遍春夏冬,无畏何时,暖意融融。
路河东心里的感觉强烈,心头直跳,总觉着那句话就要脱口而出。
终是醉意涌上心头,他说:“I love you.”
乔西愣住,下面的同学震惊,反应过来后高声起哄,连老师都微微一滞忙出来维持秩序。
乔西直勾勾的看着路河东,本是深冬,她却像身处六伏天,浑身发烫,下一句不是这样的。
路河东喉结滚动,也看着她,他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是My princess bride.
连起来就是,我爱你,我的公主新娘。
英语老师到底是年轻,拍了拍手,他笑着问路河东是不是答非所问,提醒同学们这几个英语句子都很好,记得学习,同学们则笑得前仰后合。
乔西一整节课都恍恍惚惚,她知道路河东对她很好,他就像萤火虫一般满足了她心中所有的传说,可她并不是他放纵的资本。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起,何芮碰了一下乔西,“英语课表白,真是够浪漫的。”笑得一脸暧昧。
乔西看了眼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的有,嗤之以鼻的有,羡慕惊艳的也有。
她低了低头,她们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连她自己都不懂,她到底有多顾忌才会害怕世人的眼光。
其实孤独久了,真的很渴望被关照的感觉。小时候别人与乔西交朋友是为了吃她的巧克力,长大了别人与她交朋友是为了分享她的物质生活,最后分别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所以到现在哪怕别人一句不经意的问候,都聚在乔西心头迟迟散去。
路河东伸了个懒腰,喊了声乔西。
乔西回头,眼底纠结。
路河东眉头微皱喊她的名字,“乔西”他微顿,嘴边的话最终化作了行动,他拿过手边的本子扯下了一页,留下了字迹。
他折好纸条后放在了书上,乔西眼里带着询问,“写的什么呀?”
路河东起身,拉上羽绒服拉链看着她,“能让你变快乐的魔法。”他的眼睛很亮,天上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乔西将纸条拿了过来,回过头去,轻轻的打开,字依旧张扬。
他说,别怕,她们只是不懂骑士对公主的忠诚,今天下午带公主去看海啊。
乔西拇指摩挲着这张字迹,弯了弯唇,好像真的是魔法,暖暖的魔法。
她小幅度的回头,冲路河东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路河东靠在椅背上,笑得窗外的霜都降了。
看到这一幕,南阳别了别眼叹了口气,算了,挺配的。
顾斯言推了推眼镜,走了出去。
等到放学,校园里瞬间充满了烟火,今日的冬阳格外的温柔,下午的天空像是晕了色的油画。
乔西站在校门口的侧面,双手揣在兜里,下巴埋在高领毛衣内,鼻尖微红,呼出冬日里的白气。
她见路河东过来,“你又买什么了呀?”
路河东泛红的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打开,一阵香甜的热气飘散出来。
“拿着暖暖手,他家的烤红薯很甜”他说。
乔西接过,掌内传来几度温热,她轻轻的剥开皮,烤到偏橙色的红薯香甜松软,热气散在两人之间,慢慢的驱走了冬天的冷冽。
路河东看她低下的眉眼,笑着说:“走吧。”
乔西嗯了声,走在他身边。
过斑马线时,路河东问她:“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你妈妈一声吗?”
乔西拿红薯的手一滞,随后咬了一小口,“你知道的,她忙,从不管我。”
刚开始,有司机接她,最后她便直接拒绝,可即使这样,她得到的仍旧只有孤独,那女人只说了一句,放学早点回家,便不曾过问。
路河东眼睑微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在这个年纪,他们懂什么呢?好像都懂,可又好像什么都不懂。那就再等等,等他们开始试着解读人生,等他们那一瞬间的成长,等他们云淡风轻的谈着那些过往。
绿灯亮了,他们离去。
路河东带着乔西去了一个无人码头,冬日里的黑夜来的有点急,星河为灯,身影相伴,还有恰到好处的宁静。
乔西呼了口气,缩了缩脖子,“为什么要带我来看海呢?”
路河东看着远方无止境的奔涌,他说:“带你来听听风,乔西,你不该过的那么纠结。”
风吹来,很冷。
乔西沉默片刻,“路河东,你总是活的很通透。”
路河东挑了挑眉轻笑,“是挺通透的。”
他突然叹了一声气说:“乔西你知道吗?如果你觉着你比别人低一等,那你就真的低等,因为骨子里的自卑和下意识的讨好会随着身体构造蔓延各个部位,遮盖你全身的光。”
乔西愣住,突然有种被别人看穿了的窘迫,她看着他开口:“开学那天你说你认识我,什么时候?”
他知道她喜欢茶蘼,他知道她喜欢星星,他了解她的生活,他像她另一时空的重叠。
路河东也看着她,他的眼睛会笑。
“一年陪我来一次,等到第十七年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乔西有些恍惚,这算不算是约定?十七年之后,他们又会以何种身份陪着彼此来吹这海边的西风?
她捻了捻放在口袋里的手指,“为什么是十七年呢?”
路河东朝海边走了一步,他说:“没什么,就觉着有期许就会有盼头。”
她问为什么是17年以后,为什么呢?其实路河东也道不出所然,17岁他们相知是开始,若有17年之后那便是最好的归宿。
乔西抿唇而笑,夜色渐浓,冬风如刺掠过,她紧了紧衣领轻声说:“好啊,我给你期许,但你要记得给我期待啊。”
期待17年的后的春暖花开,而不是冷冽的寒风。
路河东背对着海面,抬了抬眼看那暗灰的天空,他说:“好”
乔西忽然轻叹,“其实如果真有下辈子,我真甘愿做一阵自由的风。”
路河东收回视线看向她,“你认为风很自由吗?”
乔西点头,“是啊,这世间也就只有风是最自由的吧。”
风吹过不留一丝痕迹,即使树叶短暂的佛过,但很快会有下一阵吹来,所以说风大概是世间万物最自由的了吧,至少无牵挂和羁绊。
路河东舔了舔上牙轻笑,“你既然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它又何谈自由呢?”随后他又说:“做自己。”
乔西的心一悸,“什么?”
路河东收了笑意,“这世间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做你自己才最自由。”
这句话就像冬日里的火舌那般肆意妄为,路河东啊,点燃了属于她的那撮火苗,没有易燃的枯枝,就只有路河东
在九宫格中,等和风的拼写在同一个位置,在等什么呢?在等风的季节可以拥你入怀。
乔西跺了跺脚鼻尖微红,“这里好冷呀,我们回去吧。”
路河东将她的外套扣在头上顺手往下拉了拉,“嗯,回去吧。”
这条路,大概是通向梦的地方吧,无论今夜还是未来,总归是离那仲夏的满星又近了一步。
路河东走在乔西前面,他倒退着看着她,风并不温柔,可他笑得好温柔。
“你好好走路”乔西头微低,只露出一截下巴,“我的意思是天黑路滑。”
路河东止步转到乔西的左侧笑意加深,“别担心,我不会摔倒。”
乔西缩了缩脖子耳尖微红,“我才没担心,我只是提醒你。”
路河东笑出声,“对,你没担心,是我会意错了。”
乔西眨了眨眼,突然停住,她说:“路河东,你看天上的那颗星星像不像你的眼睛,好漂亮。”
你要相信,眼睛真的在生活,路河东大概从未有过眼里无光的时刻。
路河东随她的视线看过去,天空之巅是弯弯的月亮,在月亮的斜上方有一颗很亮的星,像是新星。
“乔西,你的眼睛才好看。”他看着她。
是啊,只要有路河东的地方,乔西的眼里才藏了整个星河。
乔西唇角弯弯,“回去吧,很晚了。”
路河东笑着轻摇头,这条路上留下了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就连路过的风都停住了脚步。
有人说,遇见一个人那是冥冥注定的,很神奇,明明毫无交集却有一种致命的引力,一眼就化开了所有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