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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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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不陈有一个秘密,虽然以前她看不见鬼也听不到草说话,但是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怎么科学,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通俗一点说,她有两张身份证,一个性别为男,一个性别为女。
而且在不同人眼里自己的性别是不同的,比如在老妈面前就算穿裙子留长发穿文胸来姨妈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而在外婆眼里,就算自己在她面前站着撒尿裸着洗澡也是个娇娇小姑娘。
就算她们跟别人介绍时别人也会自动把她们说的话和自己看见的性别统一合理化,因此谁也没发现不对。
男性的时候他的名字是陈不曲,女性的时候她的名字是曲不陈,然而父母俩没有一个姓陈或者姓曲。
小学和高中她都是以曲不陈的身份念书的,初中则是用的陈不曲这个身份。主要是因为初中那会儿人生经历比较复杂,而曲不陈痛经,一个月一次有时候甚至两次疼的死去活来不好打架。
否则一般情况下为了外婆她都是曲不陈。
这两个身份的经历是共通的,要是有人能注意到去查就会发现陈不曲和曲不陈两个人的生活经历还有家庭人际关系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并没有人查,也没人注意到这个bug,就好像被抹去了这方面的存在感。
一满十六岁她就去给两个身份都办了银行卡,但是就算把她压岁钱算上,两张卡里的钱也绝对不超过五万。
所以这二十万是从哪来的?
世界又卡bug了吗?
要不还是上报国家吧!
万一真是什么东西抽风把人家账户里的钱卡过来就不好了!
大半夜的打电话容易把老妈吵醒,要是被发现手机铁定要被没收。于是曲不陈编辑了一条举报短信给警察叔叔发了过去,满意的切换了页面看小说去了。
她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虽然想到那么多小钱钱只在手里串了个门就要走有那么一点点心痛,但是做人最重要的是当个人呀。
唉。
她迟早也能赚到二十万的!
只要努力写小说,只要不坑……呜,但是这本小说也太好看了叭!
要不……看完这本再更?
嗯,就这么决定了!
大不了明天多写一点!
等到曲不陈看完小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草率的洗漱完爬上床,没忍住在被子里又看了半个……一个小时才依依不舍的藏好手机睡着了。
看来手机明天要带去小店充电了。
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
她的书单已经攒了有几百本等着她去临幸了!
学校的早读课一向是不思进取的家伙用来补觉的天堂,尤其是她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位置,不打个瞌睡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座位啊!
一下课曲不陈就直奔学校小卖部,小卖部老板会偷偷借手机给学生玩,偶尔老师来了会帮忙打掩护,还能免费给手机或充电宝充电,借此来吸引很多学生去买东西。
不过很多班级管得都很严,能去小卖部得时间要么趁体育课老师不上课的时候偷偷溜去,要么就是做早操和跑操得时候溜去。
曲不陈把手机递过去充电之前顺便看了一眼信息,发现报警信息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反应,而早上七点又有十万块钱打到这张卡上。
她皱了皱眉头,跑去里面无人的角落打了报警电话,却发现根本打不通。
曲不陈不信邪的看了一眼手机,对啊,打的是报警电话没错啊!信号也是满格,怎么打不通呢?
真是邪门了。
这钱还非给不可了?
郁闷的把手机交给小卖部老板,曲不陈买了五颗白桃味的水果糖便抓紧时间回了教室。
虽然每天和席冬雨一起上学回家,但在学校里她俩并不经常说话。一是因为座位离得属实有点远,二是曲不陈并不是很喜欢人际交往。
和那些一下课就能在教室窜几个来回的活泼过头的学生不一样,她是真的懒,懒得动,懒得主动讲话,也懒得经营各种关系。
曲不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边吃糖边发呆,身后绿萝的叨叨叨直接被脑动屏蔽。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慢吞吞从脚边的书箱里翻出一本小巧玲珑只有巴掌大的日历来,仔仔细细的数了两遍,确定还有半个月才到五一放假,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才把昨晚上没写的英语卷子翻出来随便用铅笔圈了几个答案上去,再在阅读理解的文章上画出几个句子,以显示出自己有认真做的样子。
然后就上课了。
看见英语老师的那一刻,曲不陈觉得自己像是有三天三夜没睡觉了,满脑袋都是想睡觉。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期间曲不陈仍旧尝试过给警察叔叔发短信或者打电话,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前两个电话打不通,后面能打通但是接线员表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并礼貌的教育她不要浪费公共资源乱打报警电话。
于是曲不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看着银行卡的余额每天早七晚八各十万块钱的蹭蹭上涨。
她还尝试用这些钱买快递,真的能花出去,而且也没什么人来找上门,不过最后她还是退了货。再没真正搞清楚这些钱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她是不会动这些钱的。
终于等到五一放假的那天,曲不陈提前一天整理好了自己要带的东西,一出学校直奔门口的破三轮。
星府高中在整个镇子最偏僻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公交车站有四点多公里的路程,没有车就得纯靠走,一般老妈买菜都是骑电瓶车。
这次回去她自己一个人走,老妈有事要忙,没法和她一起。
于是曲不陈发挥出平时三倍的速度,在人潮形成拥挤之势前跑出校门,向着最便宜的破三轮奔去。
这车在稍微好点的城市都是早就被禁止了的,现在乡下都少了。记得以前和外婆出远门都是搭这个三轮车的呢!
这车除了便宜没啥优点,一发动黑气直冒,挺污染环境,而且声音大的能把人震聋,在车上说话都得靠喊,坐一路能把屁股颠的稀碎,纯像是坐着蹦了个野迪。
外婆把曲不陈养的白白胖胖,但是自己确实瘦的让人心慌。不仅仅是因为老人过分的节俭,更因为沉疴在身。
小时候外婆还能背起她从田埂走过好几里路去医院或做媒信的庙里,一下午能劈好几梱柴,翻完大半个菜地。现在时不时就半声咳着,无力的扶着门框或靠在床头笑,或者不服气的瞪一眼。
外婆以前在大田梗上有个小屋,是给她大女儿的婚房,后来大女儿出去新建了房子。而曲不陈的老妈出去打工,这个小屋离学校比较近,曲不陈就跟着外婆住在小屋里,一路也是啃白菜帮子和豆腐萝卜养大的,但是从小皮肤就好的不得了,胃口也好,于是就养成了副白白胖胖的样子。
外婆可喜欢跟人炫耀她带大的姑娘,又白又胖又聪明,在学校里总是考满分。
后来初中老妈回来,跟那个十几年没见过几面的生父离了婚,又跟着老妈到了后爸家里。
现在外婆已经回了自己的老家,和外公住了几十年的屋子。
初中时候陈不曲也是每个周末都去外婆家住的,期间还赶着生了两场病,一次玄学治疗一次医学治疗。
初一开学头疼的起不来,整个人晕在床上,走不了路,老妈和后爸没啥门路,请了附近卫生院的医生来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在叫不叫救护车的选择之间犹豫了一个礼拜。
最后还是外婆拖着年迈的身体生平第一次花钱打车直奔三十多里外的神婆家,恭恭敬敬的请了香灰回来,喝下去头一天就好了一半。
初二开学则是因为肺炎住院住了半个月。
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到外婆门口曲不陈就看见一个眼熟的鬼。
是外公,那个在她初一的时候去世的严肃小老头,小时候还跟自己抢遥控器来着。上半身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衬衫,下半身是洗得发白的灰色老旧工人裤。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没有离开。
“外婆!我回来了!”曲不陈站在门边笑眯眯的拎着一堆试卷和作业跟外婆打招呼。
瘦瘦高高的老太太嘴一撇,浑浊的眼珠里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笑意:“哟!这是哪家的小伢跑来了!”
曲不陈熟门熟路的溜进去放下一大堆作业,嘿嘿的笑:“外婆家的啊,还能是谁家的?”
外婆笑着哼了一声,“我家可没有这样的小伢,肯定是哪捡来的吧?”
“才不是滴!就是外婆家的!”曲不陈故意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凑到外婆跟前要她仔细看。
成功把老人逗得喜笑颜开,连带着一旁半透明的小老头脸上都扬起了浅淡的笑意。
等外婆高高兴兴的进屋给她找平时攒的零食去,曲不陈站在原地,依旧是笑着的,歪过头看堂心(客厅,大堂的意思,老家方言。)斑驳的水泥墙上挂着的遗像,好似自言自语道:“也是外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