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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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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陈一会儿见!”少女的马尾辫随着走路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粉色的毛绒发圈上一个小小的笑脸。她一边走着一边回过头对好友打着招呼,蹦蹦跳跳的上了二楼第一个房间,门牌上是崭新的201。
这所高中旁边都是这样几层楼的小型公寓,租给来陪读的家长和学生。
后面走的慢一点的好友也伸手挥了一下,她叫曲不陈,星府高中高二的学生,暂时性别女,家住406。
女孩子留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算个不伦不类的马尾,面上并没有什么凌乱的发丝,白皙圆润的脸颊清晰的露出来。
眼珠是沁着一点茶色的乌黑,边缘似乎是馥郁的茶汤在阳光下折射出透明的琥珀流光,瞳孔是深不见底的纯黑。
少女五官并不是很突出,大概就是看着比较顺眼的那种,比普通的大众脸要好上一点,但也不算很好看,跟她的好朋友比起来就更显得普通。
不过她皮肤好,又白又细腻,真如小说里写的那般吹弹可破,在太阳底下更是白的发光。
曲不陈看着很悠闲但脚步分外不慢的上着楼梯,吃饭的时间一共就半个小时,来回得十五分钟,不抓紧还吃不上饭呢。
只不过刚刚路上猝不及防看见了一个违背世界观的东西:一只或者一个鬼飘在校门口对面。半透明的、死相挺凄惨,左手腕上一个几乎把整只手割断的刀口——看上去像是自杀的。
还好不是什么吊死溺死之类的死法,不然她今天可能吃不下晚饭。
在此之前曲不陈见过的逝者有三个,一个是五岁时车祸离世的小表哥,一个是幼时隔壁的老太太,还有外公。但是都只是远远地、模糊不清的瞧上一眼便被大人赶出灵堂在外边跪着或吃席去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见到人死之后的样子,也是十七年人生中第一次见鬼。
啊,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还好没学文科而且物理成绩也不咋地,不然就是唯物主义三观崩塌的时候了。
刚刚见了鬼的曲不陈如是想。
老妈做饭的手艺,只要不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菜谱那一向是很美味的,从高一到高二她胖了九斤,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菜太好吃。并且作为一个米饭爱好者,她吃菜一定要配饭,于是不知不觉吃的就越来越多了。
赶着时间吃完第二碗饭,抄上洗好的苹果急匆匆下到二楼。
席冬雨正在细致的洗脸洗手抹上护手霜和脸霜,席妈妈是个身材胖胖的中年妇女,皮肤偏黑,相比起来女儿的皮肤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跟曲不陈比起来,也仅仅是不错了。
席冬雨是个小女生,一米五五的个子,当然她本人坚称是一米五八,马上就要一米六了。
身材也很纤细娇小,长相可爱又清秀,一家人都是狭长上挑的狐狸眼,笑起来弯成一个月牙。连声音都是甜的,不是故意掐着嗓子的那种,而是天生就清甜的嗓音,曲不陈很喜欢听她说话。
她们俩从外表看上去并不是很搭,因为曲不陈有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女生里算是高的,还有点微胖,平常不怎么能看出来,只是脸颊微微有点圆,瘦下来应该是个瓜子脸,但是现在只能看见婴儿肥。
本来也不是很胖,皮肤又白,看上去就像一个雪白的强壮的糯米团子,一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白团子。
单独看也没什么,俩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对比就有些明显了。不过两个人都不是很在乎这个就是了。
曲不陈是在高中才认识的席冬雨,一开始是因为家住在一起所以就一起走,后来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
和平时一模一样的路,只是这次路上多了一些以前看不见的朋友。
人死了变成鬼,那鬼会死吗?有地府吗?有天庭吗?是所有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鬼还是只有一些特殊的人可以呢?
鬼能在世间停留多长时间呢?会有轮回转世投胎一说吗?
这些问题都是曲不陈在看见鬼的时候想到的,但也只是想了一下,脑海里一掠就过去了,她比较在意晚自习还有好几张卷子要写。
英语老贼害我?
曲不陈坐在教室最里面的最后一排,是她主动要求的,一开始还有个同桌,吵了几架之后发现自己可能不大适合有同桌,于是下次调整座位的时候又跟老师长谈了一番,成功达成一人独坐成就。
“给你许个愿望你要啥?”
“世上所有的虫子不近身三米。”曲不陈立刻回答。
答完一看,没人说话。前桌在睡觉,前桌的同桌在画画,听到她说话回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相顾无言。
“咳,不小心说出来了,想事情呢。”曲不陈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同学其实也没听清她说了啥,于是回过头去继续画画。
曲不陈四下一看,身后只有饮水机,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旁边的窗户里是一片乌黑的夜色,只能隐约看见外头的樟树叶子在隔壁教师公寓透出的一点走廊灯光下跟着风摇啊摇。
连只鬼也没有。
所以刚刚是幻听了吗?
难不成她得了什么绝症已经命不久矣这幻听就是征兆?
那她死之前能写完一本小说吗?她坑了好多本还没填呢!
“又一个觉醒的人类?”
曲不陈又听到那个清脆的声音,撑着下巴感慨自己的幻听竟然还有剧情!
“喂!那个人类小孩!你是傻了吗?”
曲不陈再次回过头,终于注意到饮水机——上边摆着的一盆绿萝。
视线触及的那一刹那,一个声音从绿萝身上传来:
“终于又来一个能听见的了!咱们好好聊聊天,我好多年没跟别的生灵说过话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就觉醒了?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灵气执念之类的东西啊?
话说你昨天的英语考试错了不少诶,估计又是不及格,我觉得还是在四五十分左右。不过我看每次你旁边那姑娘英语不是不错嘛?她还主动给你抄呢,你怎么不抄呢?不过那姑娘数学真不行,还没你四分之一的分数呢,而且你也就及格边上徘徊的分数……”
曲不陈回过头假装写卷子压低声音小声的回它:
“我懒得抄,英语那玩意儿我看着就烦!我数学是不行,不过我还挺喜欢数学的,我宁愿做十张数学卷子也不想做一张英语卷子!她好像除了英语其他成绩都不咋地吧……我好歹也就英语和化学物理拉垮。”
绿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无语:“……你这不是一半都拉吗?好不到哪去吧?”
曲不陈把笔重重在纸上一点:“这怎么能一样呢!好一点也是好啊!这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拉呢!这只能说是咱学识还不够,尚且浅薄,仍需努力!”
绿萝:“呵呵!你就仗着我没眼睛吧,不然好歹给你翻个白眼!说到是会说,我可没见你多努力!”
整个晚自习就这样在和绿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度过了,顺便写了半张卷子,在聊天中度过了一个充实的晚自习。
剩下的作业明天找机会再补吧。
反正最后一排只要老师看不见我就是写了的,大不了老师边讲我边写。
曲不陈打了个哈欠,把书桌整理好,拿上自己的黑色斜跨小包,里面是一些小刀、钥匙、买快递送的卡通勋章、透明胶和一支笔,反正没有作业。最后跟绿萝相互道了声晚安。
她向来是能不带作业就不带的,大半夜的十点半下晚自习,回去洗漱完十一点了,她还有事要办呢,如果再写一番作业感觉迟早会猝死。
晚上也是和席冬雨一起回去,小姑娘怕黑又怕鬼,跟曲不陈一起走真的相当有安全感。
事实上曲不陈只是看着挺高大白白胖胖看着可健康,实际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废柴一枚,一个月生两次病,一次十天,三天一发烧五天一感冒,跟乡下的小卫生室的医生混的比亲爹亲妈还熟。
从八岁起就留下个断断续续咳嗽的后遗症,初二开学就住院,不是什么大病,只要治就死不了,好也能好起来,就是反反复复的缠绵不绝,很麻烦。
不过初二那次比较严重的病之后就好了一些,至少一些病毒性感冒对她来说并不是百分百到季节或身边有人感冒就一定会被传染了,也不再动不动躺下就开始发烧了。
曲不陈自己其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毕竟不是所有的自我反省都能有效果,对于反省到一半就开始跑偏构思小说剧情的人来说,每次反省都只是幻想和白日梦的开头。
甚至于到现在她对那盆会说话的绿萝以及路上看见的鬼魂也没有想很多。
对于曲不陈而言就算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也不会对她今天晚上想吃小馄饨有什么影响,绿萝会说话又不是她造成的,听那盆草的意思它很早就会说话了,她只是突然能听到了而已。
那在她听不到看不到的那些年里世界不都还好好得么,也没什么变化,说明根本不用她来操心这些事。
回到家老妈已经睡下了,于是曲不陈小心翼翼的把藏在一堆资料书里的手机摸出来塞进口袋经过床边的时候带上一个塑料小板凳直奔厕所,再把门轻轻一关,才坐在小板凳上打开手机。
一摁亮屏幕就看见两条银行转账消息弹出来。
曲不陈:“???”
点进去一看,一共二十万块钱,今天早上七点和晚上八点各进账十万块钱。
曲不陈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国家反诈中心APP,下意识就要举报,点到一半没想清楚自己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流量当金子使的情况是从哪来的骗子这么缺心眼给她打钱。
把那两条进账消息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向她转账的竟然是自己的另一张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