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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番外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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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聘礼。”我从被子里伸出手,侧身捏了一把黄铜钥匙给他。
“?”他眼中带着疑问,也不接。
我笑得轻松:“我选不出你喜欢什么,索性都给你。”
他有些疑问,看我一直举着手,便接了放在枕边:“你还有私人金库?”
如果藏宝楼算的话,我答:“算是吧。”
他转背过去,不再看我。“谢了,就当盘缠。”
“你还是要走啊?”我压着燥热,只戳了戳他的背,并不敢贸然去抱他:“齐国上下没一个希望你得势的。”
他轻叹:“不至于这么夸张。”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从前他们还当你作恶人,许氏事后,他们直将你当鬼躲着。”
我捋捋他铺在枕上的青丝,想着为何今日我们要这般生分,嘴里却道:“所以,那朝堂不回去也罢。”
“我不回邺都,却可以去黔地找爹娘。”他仍背着我,听不出语气有情绪:“你们只管斗你们的。”
找爹娘,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我只算到他或许不愿见我与江朔相争,可费尽心血把他搞到身边,断没打算放他走的打算。
我虽千万个不愿意让他找爹寻娘,可话进门时都说出来了,肯定不能阻人自由。
我哀求:“也可,但我提前要拜托你一件小事。”
他问:“什么?”
“就是以后,万一有人提及今日,还劳烦你莫一口否认,给我留一丝丝薄面。”我说得黯然:“你晓得的,我今后不打算娶妻,委屈··借你替我拦一拦。”
他沉默须臾,任我卷着他的头发,说:“那以后,我要娶怎么办?”
“你不是昨日娶过妻了么。”我忍住啐他一句想得美,柔声宽慰他:“不冲突的,曾有一夫而已,不耽误续弦娶妻。”
“好端端的,我就娶了一回,又嫁了一回。”他长叹气,好像困意上头,要睡了。
我还心中燥郁着,现下不想让他先睡:“你转过来对着我好不好。”
他岿然不动,呵呵一笑:“怎么,酒劲上来了?可惜这一小口,对我没用。”
我将脸挨着他的背,期期艾艾不知羞地说:“上一回见,我们可不是这样生疏的。”
“你会亲我,抱我,想把我揉到你身上去。”
“楠楠啊。”他转身回来躺平,让我的脸只将将蹭到他胳膊上,他道:“若是今夜你让让我,我便抱你。”
这有何难呢?我仰着脸,期待他的亲吻能打破这僵局。可他却好似完全不耽于此,只看着我,问:“让江朔晓得我活着,你什么时候疯的?”
我答:“我就没打算隐瞒。”
“抢了他赐的婚,强娶我,又会让他怎样呢?”
我不打算隐瞒,我说得坦荡:“我不需要他怎样做,我和你的事说给每个世家听,都在关键又无伤大雅那儿,略有不同,届时哪个版本传到他那儿,就是哪家有问题。”
“理解了,拿我捉贼。”许黔道:“你倒是不怕他。”
“大齐连国师都没有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国师虽心术不正,好歹也坚定站在江氏那边。这等大神,他却将人逼没了。”
我以为他会认同,谁知他竟转过身来,一把拧住我的脸,斥问:“国师不过是断袖,何来心术不正,你比他好吗?”
这一把捏得生疼,疼得我泪不由己。
我满嘴委屈,去握他手腕:“我也心术不正。”
他有些嫌弃我的泪:“又哭?一宿哭几轮了?”
此时不扑,更待何时有良机?我栽头就扑进他怀中,将眼泪蹭在中衣上,看他红衣上泪痕深色点点,紧紧搂他。(编辑大大,抱一下,啥都没干啊)
我撒娇:“都是你惹哭的,你负责哄。”
他张着手,虚虚搂住我,无奈道:“你不要脸。”
我俩皆是缎衣丝滑,又大被同眠躺在一处,我再也管不住手去摸他:“夫妻间当然是要不羞不骚,我在你面前,要什么脸。”
他吃痒,来推我:“干嘛,你手去哪里?”
“炼武吗?”我想起一个招式,他对我做过的。
还没等他瞪眼反应过来,我已扳回一城捏了捏,脉脉看他道:“偷桃。”
他倒是比我想的脸皮薄多了,打开我的手:“哼!”
然后转身背对我,回到了最初的睡姿。
我心道,遭了,难哄了···
我兜里揣了一把桂圆,边说话便剥来吃,觉得甘甜无比。
我问:“弱冠小儿成了家,阿廿算大人了吗?”
张长老甩了下素袍的袖子,看着我边砸吧砸吧嘴的样子满脸厌弃。
张长老傲骨半生,是极在意礼仪素养的人,因为他父亲曾是文中重臣,开国就官居礼部尚书,王后是他去爹去下的聘,许渊的卷子都是他爹当年点的。
韦廿,他的主人。
剥壳吐籽边吃边说,实在不堪入目。
“按理说,读书的人清高,刚正不阿。”
我将那把桂圆壳子随手丢在地上,并用脚碾着听。慢斯条理说:“是不该做贼偷窃财物,蝇营狗苟损害主人家的,是不是?”
“竖子可笑,想不明白究竟谁是贼。”张长老皱眉看了眼那满地碎渣,道:“老夫经营韦氏三十余载,做到这田地,竟叫你个江家崽子做主祸害,横出个你,韦氏休矣。”
“休矣,横出个你~”
“横差如何,我姓韦呀。”
张长老瞪来,怒道:“江氏祸害!”
我投了一粒桂圆丢在他素色袍子上,笑看着他:“说笑呢,我姓韦的呀。”
他将桂圆抖落,并不看我。
“我天生就是韦家的主人,也是那满楼藏宝的主人。”我走近他:“你还欠着我一条命呢,怎么就偷东西?”
“老夫不忍暴殄天物留在楼中吃灰,只是借来一观。”
“狡辩,借就说借啊,你跟我说我岂会不借。”我将那壶酒从甘乌手中接来,倒上一杯:“为何说遗失呢?”
“可不就是偷主人东西,是吧长老?”
张长老看着那杯酒,骂:“你就是个杀戮成性的疯子。”
“别急,喜酒马上就喝到了。”我将杯子递上去:“喝了就去死吧,就不用伺候我这糟心的主子了。”
他不肯接,也不答话。
“您可是当众拿全家赌咒的,怎么能失信于小辈呢。还是赶快沾沾我的喜气,将酒喝了,不枉费我新婚早起,本座专程来送行啊。”
我唤甘乌:“甘乌去帮帮张长老,我要开始数到三咯。”
甘乌接过杯子,单手抄过去捏住张长老下巴。
我站在旁边,笑盈盈大声说:
“一,恭贺张长老不负所托,成功将韦氏钱权,交在韦廿手中。”
“二,恭喜张氏地下一家团圆。”
毒酒入喉,甘乌捂住张长老的嘴,令其仰脖。
我刚想说:“三,··”
张长老吐出一口血,抬头望我:“疯子!你一心杀肱骨长老,韦氏败矣,谁跟你谁不得好下场。”
“三。”我笑得更无害,声音温吞:“阿廿不喜欢看到长老,长老也不喜欢看到阿廿,恭喜张长老,再也不用见阿廿。”
张长老:“疯子,疯··子·”
我叹:“年轻人不想困在仇恨里活一生,您怎么不懂呢?别的长老若不想活在仇恨里,也不必死。”
我看张长老已出气多进气少,诚诚恳恳蹲下来:“可怜,杀鸡儆猴猴不懂,只能杀猴儆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