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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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时总是能反复栽在韦氏之人手上，把要保护的主子，留在他们手里。
许黔扳手指头数，也找不到自我价值，浑身只有一条命在，除了拿来名义上伤害江朔，恐怕也别无价值。
马车在摇晃，许黔大抵能猜到，自己应是往韦氏某个据点去。
“阿衍小兄弟，我们还要多久到呀？”
阿衍转头来看他，十分温柔：“天黑之前吧，大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我还好。”许黔心想挺快啊，要怎么靠自己呢。
阿衍：“乌鸦哥哥只是人性子凶，并不坏的。”
“哼哼。”许黔干笑，想甘乌虽人不坏，但与自己搞不好曾有灭门仇，认识这么久，都不晓得他本姓是什么，真是麻痹大意。
但许黔此时准备要骗孩子了：“他抢亲把我掳来，还不坏？”
阿衍错愕：“虽然是抢亲了没错，但我听说，你才是坏人呀。”
许黔闻言哽住，难免磕巴：“那··对坏人也不能抢亲的呀！有事找我递帖子便好了，倒不必··让我家娘子还没过门就守寡。”
阿衍摇头：“虽然都不让说，但肯定是不能让你成婚的。”
许黔觉得有戏，能问出话来，调笑道：“为什么啊，难道是甘乌也暗恋我那新娘子？”
“你那新娘有稀罕的人，谁还会上杆子去娶。”
许黔微微无语，继续赔笑道：“甘乌也是世家公子，喜欢大家闺秀也是很正常的事，她可是才女诶。”
“乌鸦哥哥才没有。”阿衍急着否定，说快了嘴：“家主的命令，他大婚时你不能··成婚··”
“她还不能让我先成婚，好霸道的人！”许黔脑中浮现出个蛮横女子正在强‘娶’江若楠，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大婚？”
阿衍有些犹豫，还是答了：“应该是今晚。”
“掳我过来，难道是喜酒还等我去喝？”许黔问得讽刺。
阿衍抠抠脑瓜，犹犹豫豫：“嗯，算是。”
总不能大喜日子杀人助兴。许黔笃定，这家主做不出这么不吉利的事，若真是她与楠楠成婚，把自己弄来这一出，恐怕是嫉妒作祟，便奶凶奶凶道：“等我干嘛，老子去了两肩挑张嘴只会吃，贺礼可没带。”
阿衍只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许黔，分明是答不上话。
“你们老家主，知道新家主这么荒唐能同意吗？”许黔结合着自己已知信息，半真半假地套话：“成亲虽是人长大的标之一志，却并不是适合用来赌气的。”
阿衍只点了点头，许黔顺着自己话继续猜：
“那个，老家主以成亲为条件，断不是希望晚辈胡作为非。”
阿衍认同，不明就里跟着道：“但规矩定在那儿，就是要成亲后才能得全权。”
许黔默默给自己竖了个拇指，果然是江若楠被人拿去做了筹码。嘴里试探着说：“哎，好无耻。”
阿衍没有想象中的回护家主而攻击他，却附和：“是无耻。”
“···”这家主做的威信不足啊，看来有逃走机会。胡说:“啧，强扭的瓜不会甜，容我去劝她几句，换个心甘情愿的人。”
阿衍有些疑惑看向许黔，断言：“换不了。”
许黔有些口渴，去摸身边哪个筒里有水能喝：“为何啊？”
阿衍摸了个水筒递去，答得随意：“已圆房过了吧。”
许黔水筒一个不稳掉在车底板上，惹阿衍问：“怎么了。”
许黔压下心中五味震惊，尽量面不改色地清清嗓子：“咳，你个半大孩子怎说这些。”
“分明是你在问我在答，还装清纯。”阿衍将那水筒捡过来，放在许黔面前：“你再睡一会吧，车还要跑半天呢。”
马车没窗，车轱辘常常压到小石子噪音也大。
“我骨头都快颠散了，酸得睡不着，跑这种破路，马儿要换得勤吧。”
“真是娇气。”阿衍努努嘴，眼珠左右转转，说：“咱们坐在车里你还觉得难，外头还有五六个骑马的，岂不是更难。”
“听说哥哥你也是习武之人，平时不骑马吗？”
“要不要我说些神话故事给你听，助你入眠。”
“我··”听说周围围了五六匹马的话，许黔顿时没了聊天的心情，和衣而卧：“不必了，我自己睡吧。”
阿衍扯过薄被来：“睡吧，你今晚可能会睡不好。”
这看似温柔的话语，总是让人难以衔接，这孩子恐怕和甘乌交情匪浅，说话就没有令人不心肌梗塞的时候。
药劲可能有余，许黔在车里又昏昏沉沉睡了两个时辰。直到脸上像是被人泼了凉水，才惊醒过来。
甘乌将他摁住，伸着湿毛巾：“别躲，擦把脸。”
阿衍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初九日子好，能长长久久。”
许黔一扭，又要睡去：“神经病，又不是老子成婚。”
甘乌没给他扭开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将他脸抹完，喊：“起来梳头，衣裳要换吗？”
许黔看了看身上，穿着领口洒金绣着字的喜服内袍，想着那霸道韦廿可恶行径，心中恶气横生：“不换，老子就穿这个。”
阿衍拿着梳子，挤到许黔身后去梳头，许黔被人拧住头发动弹不得，只能任甘乌似笑非笑地按着，将衣服上那些皱褶抹平些。
甘乌问：“快到了，紧张吗？”
“老子有什么好紧张的。”车里空间有限，带这高发冠时，脖子只能往后仰，许黔仰着脸看着阿衍问：“什么时辰了？”
“酉时。”
许黔冷笑，想着说些难听的话，激一激他们：“老子成婚时天还不亮，她成婚是选得天擦黑，怎都搞得像偷偷办冥婚似的。”
甘乌毫不生气，不咸不淡地答：“真有缘。”
“···”许黔嘴角抽搐，去他大爷的真有缘。
甘乌从旁边将许黔原来穿的那件喜服外袍拿来，罩在许黔身上，说：“等着你就开席了，下车吧。”
阿衍举了面镜子，许黔默默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不妥。
阿衍点点头，深以为然：“挺好看的。”
好看？许黔问：“我可以逃走吗？”
阿衍笑答：“不可以呀，下面围满了祝福的人，要笑哦。”
围，满，了，人。许黔心中一横，作为已故天下头号恶霸，自然要抬头挺胸地坦然赴宴，不能再多丢一丝人。
甘乌蹦一句：“其实，穿这身衣裳也不怎么好看。”
不好看？哼，那偏要穿，许黔回嘴：“就你这长相，敢说老子穿衣裳不好看，老子权当做是嫉妒。”
许黔下了马车，便看到外宅都铺了许多红布大桌，桌席绵延往内里去，一眼居然望不到尽头。
大宴四方，这场家主大婚宴，看着还挺阔气。
许黔穿着大红婚服在府门口顿了顿，反正是吃杯喜酒而已，想着干脆随便找个外宅的位子坐下。
靠着府门这桌席，只坐了不到半满，此时正有一个稚童立在祖父旁边当众背诗，一板一眼的举手投足煞是可爱，引得席上人都笑眯眯地看过来。
隐约可闻：“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约摸记得楠楠也曾背过这句，许黔便朝稚童那桌走去。甘乌立即从旁拉住他，轻声道：“公子，还要往里。”
愿同尘与灰？还真是奢靡大愿。
今日来观他大婚，此后陌陌江湖里，他做他的韦氏贵人，我做的··也恰好是尘与灰。
许黔穿着大红婚服，带着讽刺的笑，忍着腿伤，昂首阔步行入，领着甘乌等人穿堂而过，目扫粗略算下来，一路到内宅约摸百桌不止。
内宅堂屋正中置着红烛红绸，此处的宾客早已入座，在互相说笑。
许黔粗粗放眼望去，能看到许多眼熟的面孔。
想来，这都是自己造孽害过那些人家的遗子遗孙，恐怕今日想要全须全尾活着出去，恐怕也是奢望。
那正中红烛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红衣，正侧身站着跟人说话，乍见风华天成，眉眼间中俱是贵气。
只一眼，许黔眼睛便挪不开了，心中的酸楚，说不上的委屈还是吃味···
好呀，果然今日是他成婚，居然还不知廉耻提前圆房，让人传了出去，真是没用的小东西！
不过，他能做这里的压寨‘夫人’，总算是个安全的着落，以后不用再操心护他周全。
许黔低声默念：“也好，也好，还能看他成婚。”
许黔刚刚大张旗鼓地走了进来，落座的宾客们早已看到他，并投来各异眼色，而他现下孑然一人，也不惧与之坦荡对视。
环顾下来，居然在人群里上亲那席上，看到了自己二舅和外甥。
江若楠还在和人讲话，一直没注意到这边，甘乌从许黔身侧穿过去，轻唤了一声：“家主，夫人到了。”
江若楠应声转身，恍然扫过甘乌的脸，又从堂下人群里，找到一身大红的许黔。
眼神霜雪化开，似春水潋滟。
两件喜服款样相同，俱是外绣着鲲鹏神兽纹，内缀零星福禄寿喜小金字，乍看像许多蜉蝣浮动。
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明白，许黔有些忐忑。
江若楠走过来，浑身都散发着笑意。
“哥哥，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