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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老子今日大婚又被下迷药 ...

  •   护国寺与钦天监都算过时辰,今日宜婚娶的吉时比较特殊,只有卯时二刻到辰时三刻,且卯时一刻以前宜静以免惊扰鬼神。

      所以,还是天青灰待拂晓时分,许黔早已穿戴好坐在中门大开的前院里,等着出发去太尉府迎亲。

      冬日被窝引人沉眠,懒梦难醒深仇也罢。

      大红灯笼在薄雾里亮得朦胧,如同百十盏幽幽萤虫。

      静谧长街上,除了迎亲队车马与过路人,坊间专程来看热闹的,只有稀稀拉拉很少人站在府门外,等那瘸腿新郎官出来吆喝几句,散些喜钱喜糖。

      “吉时到——”

      内官嗓音婉转喊完,阿时想去扶许黔还没挨到人,便被两位内官挤开去,一左一右搀扶着许黔一瘸一拐出门去。

      挤出了大门,阿时正值最见不得人的身份,礼部自然不会准他走在队伍靠前边,又被赶吧赶吧,给轰到了迎亲队末尾。

      虽然新郎官应该意气风发,骑着红绸宝马,招摇过市更合理,但许黔才堕马不过七八日。

      这大早,满地清霜还没化自是免不了滑脚,宫里为了不触霉头,为他改准备了香暖喜车坐着去迎亲。

      许黔见了那豪华香车俱是一愣,也没多问立刻从善如流地钻进去了。

      门口边围着看热闹的并没有几个真心来祝福的,先是等不到这阔人家撒钱撒糖,又见他居然乘马车去讨老婆,纷纷嘲笑起来,忙不迭说出各种口中阴阳怪气的话。许黔上车时难免听了满耳朵,邹着眉头往人群那边深深望了一眼,待那些对视上的人都吓闭了嘴,才爬上马车。

      既然旁人都不是来贺喜的,许黔也懒得四处挥手应酬,上去就直接将车上门帘窗帘都放了下来,隔开了总能眼不见为净。

      外头叫骂声讽刺声此起彼伏,许黔将门窗拉严实后才注意到,车内桌边还蜿蜒的侧躺着另一个穿喜服的男人,难免吓一跳。

      “许公子莫怕。”那男子看门帘俱严,坐了起来。

      “你··”许黔看清那男子穿着与自己同样的喜服,腰上还缀着那熟悉的药囊,便明白了几分,应是来替自己的。

      男子道:“我活着与公子不像,死了就像了。”

      许黔不理解,他何苦要在这里送死:“我自己娶个妻再艰难,并不一定会死,你不出声我便当做没看到你。”

      “公子莫多想,这自然是能换取比我性命值钱的东西。”男子浅笑,温和道:“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只要帮您脱身即可。”

      许黔:“你以为,宫里会放过你?”

      “不重要,公子您有燥症,还是少想这些忧愁事才好。”

      “这熏香您用过的,很好睡觉。”

      不说不觉得,说过后许黔便觉得马车中有种熟悉的暗香,令人感到愤怒又无力,骂道:“老子还不想死,不接受你们乱做主。”

      “又他妈下三滥。”

      “习惯就好,车底的隔层有点挤,您安心睡一觉。”

      说罢,男子凑近仔细端详了会儿许黔的脸,然后将迷迷糊糊的许黔,塞进了车厢木板下面的枕头窝里。

      许黔只觉得满眼都是对面男子喜服上那鲲鹏纹样,总算理解了这花样对上了谁的口味。

      不禁又想到那方宫墙中已掺了这么多韦氏的人,江朔会不会日后艰难··马车忽遭重撞,然后上面响起打斗声,马儿好像惊了跑得颠簸··许黔终于撑不住那丝清醒,无力昏昏睡去。

      再醒来,还是在马车里,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

      许黔打量了两圈这辆陌生的茶色马车,唤了声:“阿时。”

      阿时没来,另一个陌生的少年凑过来跟许黔对视上,欢快的喊:“乌鸦哥哥,大哥哥他醒了。”

      许黔挣扎着要坐起来,问:“你是,谁?”

      少年答道:“我姓戴,大哥哥可以喊我阿衍。”

      “乱喊。”甘乌钻进车厢,将戴衍赶到角落里,坐到许黔面前看着他:“睡一天了、不要问去哪、暂时安全。”

      许黔被甘乌怼习惯了,淡然问:“阿时呢?”

      “他脱身还要点功夫,会晚点过来汇合。”

      许黔又问:“他出事了吗?发生了什么?”

      “他啊,因为在队尾太远,只能看着你被刺客挑下马车打死在街头,此时应该正被全城通缉呢。”甘乌伸手把了把许黔脉门,然后道:“有刺客伏击你,你们狗王气急败坏,正在查是谁走漏了迎亲巨细,估摸又要杀很多人。”

      听说自己‘已死’;“可不是只有他要杀人,我也想杀人。”

      甘乌晲他:“你的功夫,这里谁都打不死。”

      “···”许黔闭嘴,毕竟此时是自己在别人手上。

      “不止是江湖黑市受民间所托要杀你,官场里头那些同僚也忌惮你再起,时时等着机会扑上来呢!你的狗王舅舅这时候撤了大防,凭你自己那点死士,能熬几宿?恐怕还没过年,你也要风光大葬,到时候封个侯爵公爷去下面当?”

      即使真的身处险境过,许黔也懒得解释江朔舍不得他死。转念想起昨天那句‘试着靠自己’,阿时已预料要与他分开一阵,并不是突发情况。道:“那人和我不太像,他不会信的。”

      “不像吗?我天天观察你,可在他身上废好大劲呢。”

      许黔回忆了那人模样:“长得不像。”

      “容颜受损,这无需比较。”甘乌从自己肩往下拍,一直拍到大腿,说:“身体我尽量复刻了,又满身火伤肯定看不出。”

      许黔:“说得好像你对我很熟?”

      “近身侍奉了这么久,熟不熟的身上啥样子差不多都知道。”

      “而且,他身上喜服也能证明身份。”

      “街坊虽不多,都亲眼看你上的车。”甘乌三连答。

      敢用死遁,自然是精心计谋过,许黔叹息:“苦了他。”

      “各取所需。”甘乌说:“你现在是个死人,且成婚当日暴尸街头。死得这么难看,也算给江湖恩怨有所交待了。”

      许黔怅然:“哎,许黔没了,我还在,想想都苟且。”

      “韦家护的人,改换姓名多得去了。”甘乌问:“你还要问什么?”

      “你们··现在是送我去我爹娘那儿吗?”

      甘乌白他一眼,道:“自然不是。”

      许黔虽生过退意,却完全没准备好莫名其妙就··这样突然名亡脱壳:“那,我想回去。”

      “自然··不可能。”

      这样被安排死遁,许黔说什么也不会觉得自己欠下韦家人情,要念善归于他们麾下还诺。

      且自问身上没什么能换的好东西,为何韦家要与世为敌去救他这个人呢?许黔只想到一个理由,虽然自己都不太信:“难道?这是许氏换的三个名额之一?”

      甘乌冷笑一声:“可能吗?”

      “你给老子好好说话。”许黔看甘乌那样子,终于忍不住骂骂咧咧:“那你把老子掳出来做什么,娶令堂吗?”

      “你觉得我们害你也好,偷你也罢,你尸身都敛了,死是木已成舟。救你出来,自然有叫你活着的理由。”甘乌此时神情倒是与初见那夜在墙头别无二致,嫌弃与厌恶呼之欲出。

      “戴衍,看好他。”说罢,便出了马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老子今日大婚又被下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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