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第五十二章.
齐玊倒是第一次听江百喜提起来府里养着的那一群“门客”,仔细看了看江百喜的表情,一点不像真的介意,像在撒娇。
王府被改建过,严格来说他们住的地儿和齐玊他们住的都不从一个门进,怕被下毒,连喝水的井也不从一条地下河引。
不过在王府也是如此,江百喜是没谱的人,长不大似的,偶尔一副小碧螺春情态。
今天问池子里的王八没床睡是不是应该给打个金的,能沉底,以后万一饥荒了还能掏起来当盘缠;明天觉得王府捡来的两只土狗没编制不懂规矩还弱鸡,保护不了王府的厨房;后天问三石和他一起被绑在城墙上了,要死了,他怎么选。
高兴生气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但齐玊满足江百喜的要求一向简单粗暴又有效,于是他没怎么思索回握住江百喜的手低声道:
“你若不喜,让三石清理了。”
大多都是读书人也无身契,想来出去也能自己谋个好生计,反正养他们比给王府两只看门狗打狗牌开销还低,哪有江百喜高兴重要。
“正好,能给王府省些开销。”他顿了顿自顾自又给换了个理由,江百喜不喜欢才赶,显得需要和那群人争宠似的,不好。
席上的茶极好,是一年只产二两的古树大红袍,茶汤红亮,茶叶张张泡开了带着金边,齐玊很喜欢,垂眼轻吹了一下,发现倒影里坐他旁边的江百喜在看他,眼光跟着水波轻轻的晃,是高兴又没心没肺闲散公子哥儿的模样,于是齐玊笑了一下,逞江百喜还没回答又淡淡开口补充:
“府里的账本以往都是三石在管…以后劳烦江公子跟着长长眼?毕竟你我一心,这偌大的王府说来也有你一半。”
三言两语,家底已经分出去一半了。
算上陪出去的人江百喜都难得算了算:一半财产是我的,另一半算齐玊的,但齐玊是我的,人都是我的所以他的财产自然也是我的,逻辑通顺的很,所以整个王府和齐玊都是我的!
江百喜无本血赚,四舍五入,掌家权就已经到手了。
在大邑朝已经挣下一分家业了。
说起来齐玊一向是实干派,给王八连带锦鲤都一起打了小金床,给狗取了名还发了小藤甲收编成了江百喜的近卫一号和近卫二号,每月发二两月钱,换成鸡腿发,让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三石大管家表演了一手单手挣麻绳然后飞檐走壁的保命技能。
迄今为止,有前丞相当师父,有王府财宝当私库,江百喜曾经说齐玊的爱有时是无声的,说的少做的多,也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齐玊已经帮他把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建立起来了,他已经从一朵大世界来的不长根花心浮萍变成家养的睡莲花儿了。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江百喜在齐玊这儿,总是句句有回音的,总之话不会让掉地上。
他无知无觉的又被顺了个毛,得到的比原本想要的似乎多了亿点点,一点不脸红的开口接下:“咳…既然王爷都开口了,那好吧,开源节流,王府虽大也不是这个挥霍法,这种没必要的开销确实应该去了。”
决定回去就往水井里倒点药都给药倒。
方大人得了赏,御前更是热闹,四周吵吵嚷嚷一片,齐玊把视线从一脸满意的倒影上收回来,笑着轻轻点头,他比江百喜大了七岁,再纵容些也不过分。
江百喜又有想说点什么的冲动,也许是承诺,但一句空口承诺又算什么呢?在他眼里连天打雷劈的誓言都是没有保障的谎话罢了,平时轻易说出口的话,如今却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齐玊是将军、是王爷,在名声权力拼杀起的高台上晒着月亮端坐着,不沾风月。
而他江百喜有什么呢?他正是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小睡莲,有朵花,还是齐玊养的,日日对着齐玊开,说到底是齐玊自己从黄金台上跳下来了,扑进他怀里来。
这点儿真心值这个价钱吗?连江百喜自己都不知道,但齐玊想要,他心思手段花尽,齐玊还是想要,他就给了,从骨头缝里掏了一点,只有这么多,微微弱弱的。
也许齐玊觉得值就够了。
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个自私又自恋到极点的坏人,不过一分真心罢了,江百喜也不愿意白给,也要齐玊拿唯一来换。
方大人欢欢喜喜的捧着赏赐的宝物从御前下去,圆滚滚的身材此时格外灵光,一阵风似的,途中挨个问候了一番各位皇子,连身边守着两个宫女看护的痴傻呆滞五皇子也耐心关照了两句,从袖子里掏出了些集市上的新鲜玩意留在五皇子桌子上才走。
平等的讨好所有人,似乎还是个神奇的中立派。
宴会还在继续,朝中官员都乘着现在陆陆续续的献礼,往后就是周边附属国的朝礼,过后还有皇子公主的礼,到时多有比较,难免落了下乘,侥幸压过了还招宫里主子记恨。
又一道礼钟敲响,丝竹声渐停,舞女甩袖退场,太监高声宣周边附属国觐见,是刚刚才被打服的南边游牧。
在草原长大的名族,以游牧抢掠为生,比大邑人高出许多,远远就看见一队高壮黝黑的使团疾步而来,有男有女,五官深刻,身上裹着皮毛做的装饰,头上的帽子镶着七彩的宝石。
行至御前,为首的汉子单膝跪地,双手抚摸额头,大邑语说的有些蹩脚:
“大邑圣明的皇,草原里不会落的太阳,吾是王的三子,扎尔带着草原的尊敬来朝贺您的生辰,向您献上南边的臣服,明年最先长出的草尖是大邑的骏马的饲料。”
很快有太监宣读使臣带来的朝礼,除了粮草布匹这些寻常物外,南蛮还向大邑进献了三百匹宝马,十箱从草原的中心挖出的特有宝石。
齐玊对这个族的评价,就像草原的野草一样,今年输了明年又长出新茬,接着挑衅,不过正是这些打不服的蛮族,让大邑的武将还有一席之地。
扎尔打量着宴会上的一切,粗重的呼吸着,眼里闪耀着贪婪,白釉青花的盘子,反光的丝绸,大邑啊,是如此的富余,而照耀着土地的太阳已经老了。
过后也不过是些大差不差的环节,进献特产,矿物,牲畜,胡瓜子儿。
不过看着白玉台上带着着银铃铛穿露脐装的异族公主,江百喜抓紧了手里的胡瓜子感叹:果然不是为了那点儿哈密瓜。
到这时候江百喜终于想起来问齐玊给老皇帝准备的寿礼是什么,要是比不过那几个香瓜怎么办。
也许和江百喜呆久了,齐玊出言极其不逊:“皇上年事高了,想来畏寒,本王专门派人寻来了北边极地白虎的皮毛,威风凛凛的很。”
老了就要多穿毛毛,至于这皮毛是在哪个大邑还没打下来的边关外猎来的,腿已经断了齐玊的手伸的有多长,就任凭老皇帝去猜了。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的古师兄。”齐玊抬手挥退了要上来推他的三石:“百喜你来,易阁老往年都托旁人献礼,今年有你这个关门弟子在,自当由你代劳。”
礼物是一早就送来的,易子谷对每个弟子都差不离,也没因为江百喜入门时间短就薄待了他,五皇子既然要装疯卖傻,那这天下第一门的名声自然就先让江百喜沾一沾。
这样明面上易子谷和他齐玊就紧紧绑在一起了,一文一武,他齐玊也不是傻子,只要五皇子认了师门他安王府的支持就摆在这,就是不知道五皇子敢不敢出来要。
江百喜推着齐玊往御前走,各方的视线都暗暗投过来。
皇帝隐珠帘后的脸越来越清晰,最后他发现人皇也不过长了张普通人的脸罢了,威严,但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不知是不是长期服食丹药脸庞有些微微浮肿,皱纹被撑开倒是显得容光焕发。
江百喜随齐玊一起朝皇帝见礼。
皇上端坐在巨大的龙椅上,脸上挂了点笑意,只是一双眼似乎有些冷沉,谈笑般开口:“安亲王不必多礼,爱卿今年又给朕带了什么好东西?朕倒是十分期待。”
语气是没有过的亲和,齐玊还在外征战时,打到哪就给皇帝献哪里的新奇东西,但人都残了,皇帝这话就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厌?
赐府邸,赏世袭,出城十里亲迎,现在还有一半兵权留在齐玊手上。
宠?
却又期待一个足不出户的瘸子能给他找些什么新鲜玩意。
皇帝摆明了态度,朝臣才好跟着谏言,说到底仰人鼻息罢了,齐玊就是有这么大的排场,让在场各方都慢慢安静下来,各自暗地里猜测着计较着,目光一时都定在齐玊和江百喜两人身上。
安王府是多大的势啊,谁不想结交一二,可若皇帝容不下齐玊这个手握兵权的异性王,想先捧后杀,那这时候和齐玊扯上关系就是自寻死路。
齐玊不多话,收了姿势让人推上来一张红布盖着的桌子,“皇上请看。”然后一把掀开红布,狰狞巨大的虎头正对着皇帝,虎口尖牙大张被固定成咆哮的姿势,眼睛被掏空替换成北地特有的金黄猫眼石,厚重的皮毛被平铺开有足足三米长,花纹完整,找不到一点伤口。
和以往齐玊进献过得皮毛一样,从眼睛一点洞穿大脑,不伤一点皮毛。
“皇上,钦天监推算今年冬日长,臣特意寻了北地的雪虎献给皇上,祝皇上万古长青。”
说完齐玊抬眼,眼里一闪而过的锐气和当年在战场时一般无二。
几乎同一时间,
【叮———恭喜宿主!反派齐玊幸运值+1,宿主江百喜获得翻倍奖励,请继续努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