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女皇二三事》苏令妩

4、第 4 章 中秋 中秋一过，

　　王培春走后，关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关嬷嬷，宝珍一干婆子丫鬟忙上前劝慰。
　　今日，宫中来人且有今上赐下这么多赏赐，丫鬟们心中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
　　实想不到关氏此时却放声大哭起来。
　　关氏这里早在徐灏一走了之后，定国公世子夫人就裁剪了关氏这里的用度以及侍奉的人数，关氏索性将徐府的下人一并散了，只留了当初陪嫁来的丫鬟婆子与小厮。
　　在关家时，关老爷关定风为人和善，家中多为世仆素来忠心，跟随关雎出嫁的这些人关雎素来也待他们不薄。
　　关氏故而并不掩饰自己的失态。
　　关嬷嬷猜测怕是和太监王培春附耳低声的话有关，当时一众人不敢上前，离得远，关嬷嬷并不知道王培春说了什么会引的关氏如此悲切。
　　不过关嬷嬷知道关氏太需要一场酣快淋漓的哭泣了。
　　自打去岁腊月里，关家满门抄家流放，关二老爷一把年纪被官差押着去了蜀川，姑爷一走了之，定国公世子夫人孟氏镇日阴阳怪气甚至可以说明里欺侮关氏，关氏白日里也只是咬紧牙关，死撑着，到了深夜方颤抖着肩膀捂着嘴哭泣，十分的隐忍。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如此放声大哭过。
　　这般不管不顾，酣畅淋漓的哭泣舒一舒心中郁气才好。关嬷嬷心里想着事，她是知道今上曾经爱慕关氏，因关家变故，关嬷嬷一度怀疑是今上报复关家报复关氏，如今看来，倒也不像。只是，一个妇人，夫家又是贵族府邸，即便将来和离，关氏和今上也没有可能。
　　另一边，关氏哭声震天，似要将她的委屈她的迷茫她的痛苦她的不甘一并哭出来。
　　关嬷嬷收敛心神，只瞥了一眼关氏就忍不住老泪纵横，抚着关氏的肩膀相拥着轻声啜泣起来。
　　中秋之夜，明月高照，每逢佳节倍思亲。
　　众人勾起伤心事又思念亲人，忍不住也跟着小声哭了起来。就是那怀抱徐灵筠的乳娘因思念家中孩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徐灵筠望月无语，她现在下身一片湿凉，早在宫中来人时，徐灵筠就释放了天性，嗯，是尿了，她以往都会尽可能提前先干嚎两嗓子的，不过婴儿就是婴儿，对于吃喝拉撒这些事完全没有自控能力的，偶尔她还是有控制不住天性的时候。
　　王公公对着徐灵筠夸的时候，徐灵筠正控制不住自己小解。乳娘何曾见过宫中来人，又是言称圣上圣上的，早震惊的失魂落魄，对自己身上忽然产生的凉意也十分麻木了。后头关氏又放声大哭，乳母更是沉浸在思念亲子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乳母姓何，夫家是长安城郊的，家中有几亩薄田，有一双儿女，小的是个姑娘，何氏刚出月子，因关嬷嬷托牙行寻合适的乳母，何氏被婆婆推荐着送上来，关嬷嬷看她长得面善又为人老实，虽已为人妇却还经常红脸，入了关嬷嬷的眼缘，便选了她来，银子给的也是丰厚一些。
　　秋日的夜，一阵风吹来，带着凉意，徐灵筠只感觉她小小的身体被一阵凉水浇过一般，透心凉。
　　徐灵筠前世是一名中医芳疗师，做过最多的便是母婴个案，在长期的不断学习与实践中，徐灵筠也是积累了很多有关照顾幼儿健康的经验。幼儿脾胃还未长好，对温度的调节能力防御能力也十分脆弱，似现在这种情形是十分可怕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得重感冒。而现在她投胎的这个时空是西陆王朝，以她的阅历来说，这里应该和华夏的古代差不离。想一想，当年她读史书时，就是皇帝都会夭折不少儿女，医疗水平可想而知。
　　虽然古代也有不世出的名医，不过这些名医对于整个当时的医疗系统来讲，就如同漆黑的夜晚里忽然骤现的明星一般，每一位不世出的名医身旁总是围绕着一群庸医。而庸医杀人不用刀。
　　徐灵筠不敢大意，她心念甚至想到关氏如今如此悲伤，又对自己十分疼惜，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关氏只怕.....呸呸呸，她怎么会有如此的念头。
　　定国公府三房庭院内哭声一片。
　　骤然，徐灵筠扯着喉咙嚎哭起来。
　　终于，四周清净了。夜空下，只余徐灵筠嚎的惊天动地。
　　鬼差墨凌与白宣恰好去定国公府府隔壁安康郡王府出差，白宣押解着一苍老男子，闻听定国公府哭声大作，不由在空中定住身形，冲墨凌道：“昔日，在地府看到灵筠，她人生的美，又性情温婉，说话温温柔柔，看到身份低微的鬼差与普鬼也会回之一笑，想不到这一投胎竟也如此鬼哭狼嚎，简直有辱斯文.……”
　　已经当了鬼的老安康郡王闻言用意识回应道：“你们说的可是关氏生的那个孩子，哎呀，关氏呀，长得实在美貌，那腰身那风姿那小脸，可惜当年门第太高，我实在没有机会下手，不能亲近佳人，真真是这一生的遗憾啊。不过，听闻她是当今圣上心中的白月光……啧啧，说不得那孩子就是关氏与圣上暗度陈仓的野种，不然那徐玉郎怎么放着如此美貌的妻子狠心一走了之，妻子生产都不回来看一眼？
　　说起来当今圣上那可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当年谁也没有想到是素来软弱爱动不动吓病了的九皇子陆观继承大统，那时候老臣们都夸他仁孝，我就感觉陆观是装的，他亲爹太宗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主，亲娘魏紫姿容家世均中上而已，却能稳稳占据中宫，就是死了都能布局不让淑妃娘娘入主中宫，那手段啧啧....陆家的小子们没有一个简单的。仁孝懦弱？哈哈哈哈哈.....那些老骨头们可不知道他们眼中恭谨仁孝的当今圣上早在当太子时就与自己的庶母贺才人偷情贺才人……”
　　夜风习习。
　　老安康郡王鬼喋喋不休。
　　“我新招的一名道士姓邵，邵道士说他曾与神相许麻衣的徒弟一起喝过酒，那人酒醉后向邵道士吐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许麻衣早年曾夜观星象说，天象有异，女主天下。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许麻衣名声在前朝已经名声在外，怎也会哗众取宠，胡言乱语。孔圣人曾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天生头发长见识短，除了会生育会操持家务外，还有让男子玩乐采补，哪有别的出息？女子竟然也想挑战这几千年来男儿的世界，想登那大宝之位号令天下，岂不是痴人说梦，滑天下之大稽......”
　　墨凌一巴掌拍到老安康郡王身上骂道：“做了鬼，还惦记着这些风流韵事，真是个死不悔改的老色批……”
　　老安康郡王不服气：“食色，性也。孔圣人说的……”
　　白宣懒得听这老鬼废话，加之老安康郡王的灵魂随着他的意识一开一合，阵阵恶臭袭来。肮脏的灵魂，盛满□□，色欲，权欲，竟无一丝人性之光，也不知是当初地府转生司收了贿赂放了水还是这人间早已物欲横流，哪怕放个洁净的灵魂进来都是灵魂肮脏的离世。
　　浊世，当真是浊世。
　　白宣一边想着一边点了老鬼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不能发出意识回应。
　　“实话告诉你，你在人间恶贯满盈，强抢民女，贪震灾银两，贪别人之功，更是到处招揽豢养邪僧邪道授你邪法害人，你修炼那采阴补阳之术，企图借此长生不老，满手鲜血，残暴自私至此，区区一介凡人之躯，也敢妄图长生不老？岂不闻，自古地狱门前僧道多。修行之道贵乎一心，旁门左道看似捷径却是直通地狱……”
　　墨凌道：“你和他一个灵魂里盛满蛆虫的蠢货，说那么多做甚？安康郡王府城西的庄子里，那母猪到了要下崽的时候了，莫误了他投胎的时辰，过几日安康郡王府要宴请来吊唁的宾客，安康郡王府还等着庄子上的母猪下崽做烤乳猪呢……”
　　老安康郡王的鬼魂瑟瑟发抖，双目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