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浪漫私有》慕言澜字寒之

7、孤独的心悸 孤独的心悸

　　“落花入袖带不走我的哀愁，清风拂面吹不散被孤立的咒。我如同牢中困兽，挣扎、放弃、再次挣扎，直至心凉，再次见到那个施暴者，依旧会和当年一样反应，听到她的话，心中寒意依旧。”
　　推杯换盏间，醉意已浮上两颊，我们挥手告别，嘴里念叨着，“下次再见。”可下一次的再见又会是何年，我们都不得而知，只得在心中默默惜别这片刻的永远。
　　知意和她的男朋友顺带将傲晴带回去了，聚会上z先生没有喝酒，便去车库将车开出来，我站在门口醒酒。酒精冲上大脑，我有些晕眩，蹲在一个石墩旁，低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我面前。我缓缓抬起头，是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的女生，看清楚她的那一刻，酒精的作用顿时消散，我很清楚她是谁，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
　　她向我伸出手，“需要帮忙吗？”夜晚的微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朦胧的夜色衬得她的笑纯真无害，可我看着看着就便变成了一团张牙舞爪的影子将我紧紧包围，一如往昔，那些孤立的言语充斥在我的耳边，脑里那些画面像过电影一般飞速闪过，卑鄙丑陋的嘴脸，刻意嫌弃的神情，肮脏辱骂声，字字珠玑，如同一把把利剑向我刺来，我紧闭着眼睛企图将那可怕的画面在我脑中赶走，我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凶狠和厌恶，我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语气生冷僵硬，不留一丝余地“不需要。”说完我便想离开，可她却一下子拉住了我，我厌恶的甩开她，她也丝毫不在意。
　　“不聊聊吗？上次我就看见你了，怎么？不和你昔日的同窗不叙叙旧吗？”
　　“和你，没什么好叙的。”
　　“怎么会？当年我们不是玩的很好吗？”她突然凑近，看着我的眼睛露出她那虚伪的笑，眼里尽透露她的不真诚。我本能的后退，皱着眉头厌恶她的举动，夜风冷冷的吹着，阵阵寒意侵来，我捏了捏包包的带子，心里期盼着z先生快点到来。
　　“都毕业多久了，没必要再虚与委蛇了吧。”我直截了当，戳穿她伪善的面具，她的那颗心可是要比她此刻的裙子还要黑。
　　她见我仍然一副厌恶她的样子，干脆也摊牌了，换上了当年那副嘴脸，白了我一眼，趾高气昂的踩着高跟鞋步步紧逼，伸出手指直戳我的肩膀，我厌恶的看着她，腿又像当年一样不听使唤，步步后退。
　　血红色的嘴一张一张的，我看着有些晕眩，“你装什么委屈呢，当年也是，考个破学校还装什么清高，学不会服软吗，啊？”
　　眼前一阵阵晕眩，当年一句句刺人的话向我袭来，“装什么装？”“假清高！”“以为自己是谁啊！”“切，说两句都不让说，真有意思。”当这些文字突然有了形状，同时借用它本身赋予的力量，一点一点将我吞没，让我窒息。
　　我垂头，长长喘息着，我心力交瘁不知如何应对，任凭她对我如此羞辱，任凭酒精冲上大脑，眼皮沉沉的，我陷入无尽的黑暗，我看着当年那个我处处被孤立着，哪怕在宿舍里也没有接受到好眼色，中午突然回去在楼梯间就听见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哪怕气到浑身发抖，也没有勇气推开宿舍门和她们对峙。有人就会说，“是不是不会服软啊。”或是“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错，你肯定也是哪方面做错了，宿舍肯定不能因为你做错了就单单给你换一个宿舍。”记忆中总是流泪，后来的后来，或许就是我错了吧。
　　我痴痴的不知如何反应，眼角的泪一颗又一颗的掉落，嘴里呢喃着，“我的错吗······”
　　我没错，凭什么要自我否定。这个痛苦，我已经背负了将近十年，从受伤以后，我一直换上虚伪的面具来对待其他人，我忘记了，我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她们，我为什么还要因为她们而自我否定、自我封闭，让自己一直待在黑暗里，无法自拔。
　　心中的怒火如同沉寂许久的火山在此刻突然毫无征兆的喷发，我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甩向一边，强大的冲击力似乎吓住了她，抬手对她就是一巴掌，眼含热泪，几近嘶吼，“我没错！错的从来都是你，是你们！”
　　我步步紧逼，虽然气势上十分强大，但是我知道我在发抖，我再也无法忍受这十年来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你们有多善良？你们的恶行需要我一字一句来阐明吗？你们做的那些，还想让我服软，这不是十年前了！”
　　她偏着头捂住脸，但眼神依然阴翳，伸出手还想回击，我桎梏住她，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当年她们丑恶的嘴脸。我嗤之以鼻，不屑地扯了下嘴角，“真是可笑，明明就是你们的错，我却要背负十年之久的痛苦，校园暴力的施暴者却在十年里高枕无忧！”一声声控诉，身上的汗毛根根站立，我控制不住眼里的泪，任由它们肆意弄花今夜脸上精致的妆容。
　　手上的力气突然松下，我放开了她，但仍忘记不了过去的伤痛，她趁我不注意的间隙跑掉了，我也不打算再怎么样她，任由她走掉。那一刻，突然身上的力气都抽离去，正无力的向地上倒去，却被z先生接住，偏头看去，言语里仍带着刺，“所以，你都听见了是吗？”
　　“来了有一会了。”
　　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竖满尖刺的仙人掌，它注定不能和别人亲密的拥抱，它是沙漠里的高岭之花，即使面对的环境再严苛，它也有自己的尊严。我一步也不回头的走着，丝毫不管他怎么想。
　　他在背后拉住我，我甩开他，只觉得筋疲力尽，双手从额头处插进发丝中，整理好自己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请让我静静吧。”语气平缓看不出我任何的感情，他仍想上前，我抬手制止，“我一个人，不要跟着。”
　　我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家，走进一个超市，又拎了一提啤酒上楼。推开门，踢掉脚上的鞋子，打开啤酒一罐又一罐的喝着，周围的一切都好安静，静到我的耳朵仿佛又出现了幻听，我打开电视机，播放聒噪的音乐，我随着音乐疯魔的舞蹈着。
　　许是喝醉了，竟然看见了z先生在我面前站着，我痴傻的笑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扔掉手上空罐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幻象。我努力睁开眼睛，苦笑着伸手去触碰那个幻象，从眉骨到下颌，我不敢真的触碰，只在空中用食指凭着记忆比划，我害怕，害怕再进一步就真的是自己的臆想，“明明把你赶走了的，怎么还是能看见······”
　　泪珠一颗一颗划过双颊，我大概就是疯了吧，垂下手，无力极了。转身又打开一罐敬幻象的z先生，“来啊z先生，既然是幻象，一起喝啊！”笑着将酒灌进喉中，不料幻象却拍掉了我手上的酒，我看着地上的酒撒的到处都是，怔怔的说了句，“原来不是幻想的啊······”
　　抬手擦了擦脸，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准备再拿一罐。可肩上的力量突然收紧，“许晨曦！”
　　我不想抬头，我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我逃避着，“假的，肯定是假的。”
　　“许晨曦！我不是假的，人不是假的，感情也不是。”他握紧我的手，触摸着他的眉骨到下颌，温热的触感的确证明着他不是幻象，我抬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中透着担心，皱着的眉头一刻不松开，缓缓流下的泪刺痛了我的神经，麻木的我不愿清醒。
　　我只愿沉沉的睡去，我不相信，我只想独自感受着这孤独的心悸，一如往昔，我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打在手背上，自顾自的瘫坐在地上。
　　“我都已经利用你了，为什么你还是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