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浪漫私有》慕言澜字寒之

6、拥抱过往 拥抱过往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是我不想回忆的青春，那里虽有碧空万里的晴天，但也有大雨滂沱恶语中伤难以挨过的寒日。我无能为力保护那个时候的我，孤独的站在黑暗里，等待一个充满光和温暖的拥抱，拥抱那个充满寒冰的过往，让我不再彷徨。”
　　我无法忘记，忘记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我无法原谅，原谅那些满口恶语的人；我无法释怀，释怀那站在黑夜中独自彷徨的过往。
　　我看着那个无助尴尬的自己在原地傻傻地站着，仿佛日月合一，周遭地声音囫囵的变成一个圈将我围住，我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那些恶语变成利刺划破我的肌肤，将我的伤疤极力展出，我无力地蹲在地上，抬头满目疮痍，光线刺的眼睛发涩，我看不清她们的脸，只觉得那句话我听过，早在高中就听过，“切，说都不让说，真有意思······”瞧，她们的嘴脸多么令人鄙夷。
　　我能怎么做，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的一切是我自找的吗？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她们的意图，或许只是为了满足她们寻人开心的嘴。她们惯爱用这样话来在事后找个借口掩饰她们言语的暴力。
　　我从梦中惊醒，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泪水从眼眶涌出，我习惯性地抽出纸巾将泪水拭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走到洗手台旁，将水胡乱的拍在脸上，我苦笑地抽了抽嘴角，任凭水滴混合着泪水流下，“麻木了吧。”
　　周六夜晚很快就到了，我早已准备好，提前换上z先生挑的裙子。傲晴也早早地在我家里等着z先生来接我好蹭个顺风车。
　　“叮咚”门铃响了，是z先生到了，我起身去开门，满眼笑意看着z先生，“就等着你了。”我回头喊傲晴，“拿上包走吧。”
　　行在灯红酒绿的繁华大道上，心中的紧张便多了一分。我不知用何种面具踏入那个餐厅的包间，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已经快十年没见的他们。十年前的事情他们或许都忘记了吧，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痛苦也只有我一人承受着。
　　我挽着z先生的胳膊，换上了假笑的面具来掩饰我的紧张，z先生似是有所察觉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冒着冷汗的手被他温热的双手紧紧攥着，心头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z先生总是能让我烦躁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走进包间，大家相互的打招呼、介绍彼此的家属，很多曾今玩的要好的女同学已褪去青涩的模样，换上成熟干练的职场装扮。那些曾今只会嬉笑打闹，时而逞强斗狠的男同学的脸上也增添了些稳重，大家似乎还是当年那个模样，大家似乎又不是那个模样。弹指一挥间，有些东西，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罗傲晴推了推我，我明白她的意思，牵着z先生的那双手又攥了攥。那个当年讽刺我，给我起外号“李逵”的男生看见了我，“欸，这不是李逵吗，你旁边是哪位？”言语里又是这样轻慢，令人讨厌。
　　那两个字尤其刺耳，我不免蹙了蹙眉，记忆好像回到了那年的英语课上，我因为提问默写不会在后面罚站，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讽刺我，“李逵”的外号横空出世，被莫名其妙的安在我身上，他们的嬉笑声、叫我的外号声都宛如一把利剑，我感觉到自己千疮百孔，不知道的人只会说一句，“一个外号而已，不用在意。”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z先生将我与那个男生隔绝开，孤独无措的我在此刻，被发着光的z先生照亮了，我的世界有光了，是梦中想一直抓着的光，温暖但不刺眼。
　　“我的女朋友有名字，叫许晨曦，你如果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你想必来错了聚会。”难得见z先生如此严肃，虽然以背对着我，但语气中充满了火气，“还有，”z先生上去一步，面对着那个男生，气势上更压他一头，“竖子尔，勿聒噪乱视听！”我拉着z先生的手不敢松开，z先生也紧紧攥着我的手，给我撑着这个场面。
　　我幻想过许多个故事桥段，我如何成功，摇身一变，丝毫不care他们，或是强势的眼神压制，我已不像从前。但这些故事桥段里都没有z先生的身影，此刻，他在我面前，将那些故事桥段统统推翻，仅仅几句话就将我的黑暗全部驱散。
　　班长看情况不对，立马过来打哈哈，许久不见的刘知意也带着她的医生男朋友来了，那个男生看着人多脸上挂不住“切”了声便走了，班长招呼我们落座，知意看着我点头打了声招呼，我看着她笑了笑。
　　似乎，此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好像只是想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一回，来告慰青春记忆中那个失败的自己，那个曾经懦弱不敢反抗的自己。那个耿耿于怀了好久的心结，曾拒男生于千里之外的我感受着他的温暖，但我脑中的神经却不曾放松，我知道，我对他还是利用的关系，或许，我存了利用的念头，就没办法接受他的光明。
　　知意颔首笑着问我，“这位是？”
　　我笑笑转头看着z先生也正眼含笑意看着我，我愣了会神，眼神有些不自然，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期待，缓缓说了句，“这位是z先生。”
　　“呀，是男朋友吧，跟我们还害羞什么。”知意眉眼弯弯，眼睛发亮。
　　我低头，不敢看向z先生，我不想看他失望的神情。
　　罗傲晴低头给我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操作，你什么意思，人家这样维护你，你还不给他名分，没见过你这么渣的了。”
　　我看完息了屏幕，继续喝着酒，似乎酒精才能冲走心中对z先生的矛盾感情。
　　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大家的脸上都有了些酣意。我看着曾今嘲笑过我的那些男生就坐在我的对面，一个个早已褪去当年轻狂目中无人的模样，或许他们也被生活磨平了当初的棱角，现在的他们已不再有当年我所讨厌的嘴脸，那些可怕的嘲笑声、充满鄙夷的嘴脸在我见到他被z先生怼回去的那一刻，就在我脑海随尘土消散。
　　我以为再见到他们会像在梦中那样无措，可见到他们后，似乎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过去的我一直纠结于当年的彷徨和不知所措，沉浸在那个独我一个的黑暗封闭世界，忘了释怀也是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与其一直活在过去的黑暗里无所适从，我宁愿将这黑暗撕裂出一道口子，让这道口子透出一点点光，微弱的光。大家在饭桌上笑谈当年如何如何，我低头喝了杯酒，扯了扯唇角，看着这些男生的脸，我原谅他们了。
　　我抬头看着z先生温柔的侧脸，他和朋友正在愉快的聊着，不是面露微笑，偏头与我对视，温柔点头一笑又转头继续他们的话题，我心中觉得愧疚，紧紧盯着握着的酒杯，回想着刚刚那个明艳而又温柔的笑容，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z先生那样干净明亮的人，在我提出利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是在玷污他的人格，现在他依然可以做到谈笑风生，而我的负罪感越来越重，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仿佛逃避才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想把他推开，推的越远越好，他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要再走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