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浪漫私有》慕言澜字寒之

5、胆小龟 胆小鬼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心中不能放下的结，像横杠在心尖上利刺，无法结痂；每当想起，心口都会泛酸，那是我的心脏在流泪，无人知晓。我总是顶着一张虚假的伪装，缩在壳里，独自度过那一个又一个的黑夜。”
　　离周六还有四天，我不知道当天z先生的行程安排，更不知道如何邀请z先生和我一起去参加那个可能战火四溢的聚会。
　　我从摇篮上醒来，看着镜中布满红血丝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疯狂的将水拍在脸上，任由水珠四溢在镜子上，一滴滴滑落。
　　驱车来到了自己开的甜品店，店里人流量较多，其他店员一直在忙着收银。我喊来了小艾，让小艾打包了傲晴爱吃奶油蛋糕和泡芙给她送去。随后打包了一块慕斯蛋糕，包装精致好看，是送给z先生的，算是示好。
　　驱车到了z先生在的学校时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我给z先生发信息，“一起午餐吗？”
　　手机很快来了信息，“好。”简短明了。
　　我漫步在校园中，看着人来人往的学生，青翠的树木郁郁葱葱，不少漂亮的女学生在路边打卡拍照。我走进一个长廊，长廊上，微风轻轻吹过翠柳，翠柳悄然拂过z先生肩头，我轻轻呼唤，他回头朝我浅浅一笑，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眼眸上，融化在他温柔的清波里。
　　我扬了扬手中的蛋糕朝他走去，他也迎面向我走来，凉亭下的湖水波光粼粼，清风趁人不注意卷起阵阵涟漪，落叶悄悄做了成舟的梦，荷上的露珠也在欢跳，我们一同漫步在这清幽的长廊。
　　我将蛋糕递给z先生，他眉头一扬，清亮的眼睛浅笑吟吟，嗓音低沉温柔，“送我的？”
　　“当然。”我笑着点点头。
　　“理由呢？按你的逻辑，没有理由你不会来找我的。”z先生俯身，调笑地看着我，“是吧，高岭之花。”温热地气息故意从耳边溜过，拂红了耳廓。
　　“理由就是想利用你，和我周六一起去同学聚会。”我直言不讳，丝毫不加修饰自己的目的。
　　“许小姐说利用都这么不委婉吗？”他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一点也不心虚，“当然，我最烦虚伪的人了，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如果z先生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吧。”对于z先生同意与否，我也是很无所谓的态度。
　　“那我要是拒绝，许小姐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世上那么多人呢，实在不行我去雇一个都可以。”我转身摊开双手，依旧云淡风轻。
　　突地，他温热的手的拉住了我，言语里尽是诚恳，“那我答应了，许小姐，可以不找别人吗？”我被这句话击中心脏，回头看着他眸中清波温柔流转，尽显真诚。
　　我冰冷的心头一软，感受到被真诚的在意着。我渴望看到他脸上有一点的虚假与欺骗，有一点我就可以拒绝他。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或许他就是例外的。我难得显露出不虚假的笑意，“好。”
　　一个好字，或许是我对他态度的转变。我忽然觉得z先生会治愈我心中的陈年旧伤，但愿他不要将我再拉近黑暗的深渊。
　　下午，z先生没有课，陪我一起去商场挑周六聚会时穿的衣服，我边逛边调侃着z先生，“z先生这样课少，不会工资也少的可怜吧。”我其实早就知道z先生的工资并不低，只是想调戏他一番。
　　z先生笑了笑，拿起一条民国风旗袍，倒大袖修身显瘦的，继续接过话茬，“给许小姐买条裙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接过旗袍，是我喜欢的款式，摸了摸质量，我惊叹z先生的眼光毒辣，一眼便挑中我喜欢的款式的衣服。
　　正当我抬头看着镜子比划着裙子，却抬眼看见了那个令我无比厌恶的女生，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手里的裙子被我捏的发皱，高冷的理智被抛弃，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逃离，却半步动弹不得。那个女生脚踩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像踩在我的心上。这一刻，我虚假的清高被撕碎，显露出来的是在小角落蜷缩着的脆弱的我。
　　z先生看出来了我的慌乱，双手控住我，试图让我冷静下来，“许小姐，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被镁光灯照着的z先生，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张开手抱着z先生，如同抓住一颗救命稻草，“z先生···帮帮我···帮帮我吧。”
　　z先生温柔的扶着我，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怎么帮你？”
　　我又缩了缩，像个胆小怕事的乌龟，一旦察觉外界的不好的信号立马缩进自己的躯壳中。任凭自己装作高冷，对世事毫不关心的模样，可是再次遇见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依旧会像个胆小鬼一样逃避，“离开这里，我想离开这里。”所有的无所畏惧都在此刻消逝，像被抽走了勇敢的灵魂。
　　“好，我带你离开。”z先生脱下外套裹住我，白色的裙子放回原位，转身将我抱起，坦然走出商场，我被外套裹着，不知道那个女生有没有看到我，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不想见到她。逃避，逃避当年无休无止的孤立与伤害；逃避，逃避当年的所有，是孤独，是深渊，是一个人的雷雨不停。
　　我缩在z先生的怀里，嗅到了z先生身上独特的味道，是他给我的安全感。
　　“z先生，放我下来吧。”我松开了他的衣襟，站在地面上，重新恢复了理智。
　　一个人默默的走着，像当年一般受伤了总会一个人走着，任风吹过发梢，抚平心中的烦闷。z先生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远处的橙黄慢慢落去，地面上映衬着的阴影，是他不远不近的距离，每一个瞬息，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都是他默默给我安全感的证明。
　　泪水突然涌出我的眼睛，许晨曦依旧是那个胆小龟。所有的所有，只是掩盖自己畏惧、孤独的事实。当再次遇到她，虚假的面具被无情的撕碎，露出那尚未结痂的伤口。好似她的出现，就是告诉我，我依旧是当初没用的胆小龟，什么证明自己改变了，都没用，只要见到她，我就会原形毕露，背着自己厚重的龟壳，背负那段沉重的过去，无法抛弃。
　　路灯悄悄排排亮起，照亮昏暗的街道。在灯光照亮我头顶的那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般转身奔向了z先生的怀里，狠狠地嗅着他身上独有地气息。或许是许久没有这么冲动，这一刻，我想抛却身上沉重地躯壳，我想探出头，呼吸一下新鲜惬意的空气。或许逃避早已不适用，但是我仍旧不知如何去面对，那段过往带来的痛意依旧清晰。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是落在我心上的阴影，是他从余晖守护到黑夜的人影。在我一人孤独的行走，只有他悄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曾离去。内心的世界早已孤寂地落满尘土，他来后，地上布满脚印，它告诉我，你来了，没有离去。或许我心中关于z先生的答案早已清晰，只是我不愿提起。我没有勇气告别过去，也没有心情迎接未来。过去过于沉重，伤痛仍未结痂，未来充满未知，我讨厌我未知的一切，那给我带来恐惧。我不知道与z先生的未来会是怎样，但依旧恐惧。
　　我紧紧抓住z先生的衣角，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他的呼吸，贪恋你给我每个瞬息的平静。如果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那我还可以松开转身离去，可两肺之间已悄悄留了他的踪迹，我心中又矛盾着，又不希望他走近自己，我真是一个可恶的人，大抵我这样一个人永远也配不上z先生。
　　“z先生，你太好了，好到我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