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浪漫私有》慕言澜字寒之

11、存在彼此的证明 存在彼此的

　　“当记忆慢慢清零，当心动的信号渐渐消逝，当你不再给我温暖的怀抱。我该如何，面对如此伤悲的画面；我该如何，面对下个路口只有我一人的明天。”
　　我在病床边醒来，屋外声音有些吵闹，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还在昏睡着的z先生。起身，掖了掖被子，便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中年夫妻，面前跪着一个四十多岁女人。我礼貌的打断他们，微微欠身表示抱歉，“不好意思，请小点声，我男朋友在里面休息。”
　　中年夫妻没有搭腔，撇过头不看地上的女人，但他们的眼却红肿着，分明是哭过了。跪着的女人没有起来，满脸泪水，也是刚哭过的模样。
　　我没有多管闲事，去找了知意询问z先生的病情。知意拿出病历本和脑部ct图片，指着出血部，“不用担心，昨天做的ct，显示是颅内出血量比较少，血块小，位置也不会影响神经，只需要保守治疗，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静养就好了。”
　　我点点头，心上的石头似乎慢慢放下，但又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知意微微思考了下，“按说这样的情况，一两周就会想起来，不过也不能太过心急，不然反而会刺激到患者。”
　　我点点头，心下已然明了。
　　知意合上病历本，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轻轻将我揽进怀里，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后背，“小曦，没事的，会过去的。”
　　我带有鼻音的“嗯”了一声，抿着嘴唇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担心医院的饭菜不和他的胃口，特地出去买了些早餐带回去。推门进去，发现早上遇到的夫妻也守在他的床前，我忽地想起来，我还对他们说我男朋友在休息，我拎着早餐尴尬的站在床尾，耳朵控制不住的发烫，我从没想过，第一次见家长是这种情形，可是此时z先生还没有醒来。
　　我左右为难，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便尴尬的退出去。我向来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长一辈打交道的。
　　就在我刚出病房，z先生的父母也出来了。我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们，阿姨将其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我出去聊。
　　我怯生生的跟在他们身后，阿姨轻轻拉住我的手，温柔的拍了拍我，力度和z先生一样。
　　我抬头看着她，柳叶细眉显得她有一种江南美人温婉娴静的气质，一袭国风雪纺裙衬的她颇有些古典美人的意思，微微一笑，尽显温柔。
　　“听你说，你是小宇的女朋友。”（小宇，z先生的小名）
　　我尴尬的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毕竟等着z先生回来，我就想告诉他，我的心意。可是一个月回来，确是如此模样。
　　z先生的爸爸见我不知所措，赶忙打圆场你，搂着z先生的妈妈，打趣道，“好了好了，程女士，别给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没有叔叔。”我连忙摆摆手，“叔叔阿姨好，我是许晨曦，抱歉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我也没有尽些礼数。”
　　阿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靠在叔叔的怀里叹气。我暗自苦恼，这第一次见面，印象分说不定就差了。
　　悠长的楼道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我们望向声音的来处，只看着白老师跑向我们，抱住了阿姨，满脸关切，“阿姨，怎么样了？z老师伤的严重吗？”
　　阿姨拍了拍白老师，像是在安抚女儿一样，语气温柔，“没事，现在还在里面躺着休息。”我看着白老师，她点头示意，算是打个招呼，我也点头回应。
　　后面又来了个高个子男生，身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凌乱但不邋遢。满头大汗顾不得擦，着急的问，“我兄弟呢，醒了吗？”
　　“小林啊，进去看看吧。”叔叔发话让他们都进去看看，我没有进去，只站在门框处，总觉得自己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z先生已经醒了，白老师拿着水果放在他的床头，关切的问着他的感受，我心里酸涩无比，想着和他们打个招呼就离开。
　　我走进去，拿起自己的包包，“叔叔阿姨，我有事就先走了，白老师，你们继续聊，我就先失陪了。”
　　z先生突然起身，语气有些急切，“不再坐会儿吗？”
　　我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不再陌生，但依旧没有当初爱我的模样，我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不了，z先生你好好休息，早日······想起来。”
　　“我去，兄弟你失忆了？玩啥失忆梗呢吧？所以兄弟，你瞅瞅我，还记得不······”
　　我独自一人走在十字路口，等待下一秒的绿灯，可是这一刻，我感觉红灯出奇的漫长。我站在路口发愣，看着旁边本该是他的空地，独自忧伤。我不知道他还要多少秒的红灯记起，我曾与他并肩而行过的十字街头。
　　回到家中，我带着新鲜食材，准备给z先生炖点补脑汤，热气氤氲了我的眼眶，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阵阵飘散，趁着热我将汤盛进了保温桶里，准备给z先生送去。
　　好吧，这的确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是个惯会逃避的人，若是白老师在他身边，他也恰好不记得我，那我也不必在他身边。但罗傲晴说，越是这样，越要迎难而上。
　　“给他炖汤，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你不在他面前晃悠，他怎么会早点想起你。”
　　“有道理。”有道理的话，咱还是会听的。
　　病房里，叔叔阿姨已经离开，只有白老师和z先生的朋友在。我点头和白老师打招呼，看着那个男生笑着点点头。
　　那男生停下手上削苹果的动作，看着有些愣神，半晌才说了句，“看着你怎么那么眼熟，特别是你笑的时候。”
　　“可能我是大众脸吧。”
　　“不不不，不是，你让我好好想想。”男生沉思了一会，“还是等我想到告诉你吧。”
　　我点点头，“好。”掏出自己煲的汤，对他们说，“煲的汤也挺多，你们要不要喝一些。”
　　z先生看着我，“给我的？”
　　“对，补脑的，对伤口恢复好。”
　　“那就不要给他们喝，我自己可以。”z先生起身从他兄弟手上夺走了汤。
　　男生一脸无奈，“兄弟，一口汤你也抢。”
　　“林萧，这汤本来就是给我的，何故抢。”
　　白老师的脸色有些尴尬，起身收拾好东西，“z老师，那些资料我整理好后发你邮箱，我就先走了。”
　　z先生低头喝着汤，“好，白老师要是缺什么资料就说，我尽快给你发过去。”
　　“好。”白老师转身离开。
　　我暗自摇摇头，真是妾有情，而郎无意啊。
　　“汤，挺不错的。”z先生冷不丁来一句。
　　林萧一脸怨气看他，“是不错，但你一口也不舍得分，多年兄弟情分，连口汤都比不上。”林萧白了他一眼，他却丝毫不在意。
　　“林萧啊，我觉得衡量我们之间兄弟情分不是靠这个的，我爸妈那边在处理这次车祸事情，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去照看一下。”
　　我静静看着他们互怼，但林萧还是去帮忙了。我看着z先生狡猾的笑了下，转眼又恢复正常，一瞬间我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z先生抬头郑重的看着我，“我有很多都想问你，可惜昨天夜晚做完ct我就支撑不住昏睡过去了，今天早上人一多你就离开了，我没有机会问你。”
　　“你问吧。”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谁？”他的眼里清澈见底，藏不住心底的秘密，“我的大脑遭受创伤后，护士对我说，我有些记忆缺失了，我不知道缺失了哪部分，看见你第一眼觉得陌生，但是过后会觉得亲切，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或者是我忘记的是关于你。”
　　“我叫许晨曦，我们初识是在一家餐厅相亲。”我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他，包括我们之间复杂的熟悉过程，我们的关系。
　　“所以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一抹狡猾的笑容，我肯定，我刚刚没有看错。
　　z先生笑道，“幸亏幸亏。”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好像失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我还在想，许小姐这般可爱耀眼，会花落谁家，想着若是许小姐尚是单身，那我就先下手，支开你身边的男生了。没想到，你已经成为我女朋友了。”失忆后的z先生有些腹黑狡猾，但又不失可爱。
　　他把玩手机，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偷偷看了看我，又将耳机戴上，似乎是在听音乐。
　　我望着如此可爱的z先生，浅浅笑了，即使他失去了那些我们彼此爱意的证明，他也没有忘记喜欢我，或是说，忘记了喜欢过我，但会重复喜欢上我，喜欢没有原因，只是凭心决定。
　　“z先生，你不是失忆了吗？”
　　“可能，脑袋失忆了，但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