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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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道？”宫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方没有正面回应，缓缓解释道：“当初你违背天道诺言私自下凡，本应受罚，然而日后若尘亦有一段孽果——他心性不善终难领悟为仙之道，你虽能行大义却过于刚直冷漠，我不插手，便是想让你借此机会，将功补过，锤炼心志。”
“那我呢？”祁瑞很不愉快，“好端端历个劫，差点命都没了。”
“你有什么不满的？”天道意有所指。
祁瑞立马领会到天道的言外之意，用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宫篱的下巴，笑道：“没有没有，还可以多来几次！”
“多来几次？”宫篱双眸幽深，盯着他道，“然后呢？”多找几个情投意合的仙侣吗？
“这次结契，下次……说不准能有个小宝宝，下下次总该回故地重温一下吧，再下次……”
“好了。”宫篱及时叫停了他的幻想，虽然知道这多半是他察觉自己情绪波动后的补救之语，脸上还是有些许升温。
天道也发话道：“历劫不是儿戏。通天劫马上降临，你们做好准备。”
祁瑞早些年历过一次劫，正是因为那次留下很大阴影所以此后不愿再下凡。再度听到“通天劫”三字，他不由心里打鼓。
宫篱却很平静，道：“稍微等等，让他和家人告别。”
天虞山是祁瑞呆了十七年的地方，不用他说，宫篱也能看出他是真正把这儿当作了家。若一言不发地离开，祁瑞必然会怅惘不已，留在天虞山的其他人估计也会心存遗憾。
“他们肯定觉得太突然了。”祁瑞有些低落，小声道，“我也还没准备好。”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宫篱抬臂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先前拔掉的两根红羽又长出来了，只是有些细有些短。
听到祁瑞与宫篱要离开人界的消息，所有人都很惊讶。祁瑞被桓姗姗拉着翅膀交待些什么，旁边坐着祁昭与祁珀，脸上都有些伤神。
宫篱站在旁边，忽然看到汀兰背着一筐野果朝她走来，红着眼眶道：“这些是我这几天试过的最好吃的几样果子，本来打算做成蜜饯再送一些给大家的，现在来不及了……呜呜呜师姐！你先吃一点再上路吧！”
李钰赶紧扯了扯汀兰的衣袖，低声无奈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他安抚好汀兰，又对宫篱说道：“大师姐已登仙籍，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送给师姐，临时画了这道平安符以表心意，希望师姐不要嫌弃。”
“不会。”宫篱双手接过东西放好，想了想从腰间掏出剩下的几张兽符以及两瓶丹药当作回礼，嘱咐道，“我离开以后，你们好好照顾花深派的其他弟子。”
青霄等人虽罪大恶极，怀着不良居心才组建了花深派，但派中弟子却是无辜的。她日日与他们相处，受他们尊敬依赖，难免有些记挂。
闻言汀兰更是伤心得直掉泪珠：“你走以后，派中就只剩檀西师兄了，其他门派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的——不过师姐你放心，我就算死也要为花深派而死呜呜呜……”
“别说傻话。”
汀兰哽咽得说不上话来，李钰板着脸耐心帮她擦眼泪，可偏偏她的眼睛就好像源源不绝的泉水般，总也止不住流泪。
宫篱解下斩微剑，没有多看一眼，把它交到李钰手中，道：“我在斩微剑里留了千道剑气，且它融合了前世攻离本命神器的力量，把斩微镇在空桑山上，没人敢来挑衅。”
了解前世记忆后，宫篱才知道当初韩炼院子里摆的那块石头原身本是攻离的法器。当初她取攻离山巅之石炼作一把金属扇，平日别在腰间，远战时展开可为弓.弩，近战则并拢化作长剑。
攻离带着法器坠凡，中途她投了胎，法器却被遗落，因被坠落时的高温熔化，看着平平无奇，许久后才被韩炼捡了回去，阴差阳错下又以其他形式回到宫篱手中。
安排好这些，祁珍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本以为她也是找祁瑞的，却没想到她拉着宫篱就往外走，口中解释道：
“听说你要走，檀西他难过死了。本来我想带他过来道个别，他又死要面子活受罪，哎哟——我哪受得了这种事啊，所以直接来找你了。”
宫篱本就是要找檀西说些事的，上回的斗法虽让他再度卧床，但也间接帮他突破通灵境达到了化灵境。要想花深派安然无恙，离不开檀西的助力。
休养几日后，檀西外伤好得差不多，还有内伤需要慢慢调养。见到他时，他坐在院中石桌前，举止悠闲地烹茶。
听到脚步声，檀西也没有回头，颔首抿了口茶，道：“虽说祁小姐承诺会照顾我直至伤势全愈，但我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若祁小姐耐不住照顾伤患时的寂寞繁琐，大可不必守诺。”
“你成天见的尽说什么鬼话！”祁珍两三步走过去在他头顶敲了一下，笑道，“看谁来了？”
他偏首一看，原本悠闲中带了点幽怨的神情僵住，低声道了句“师姐”，而后回头又对祁珍说：“你怎么又自作主张。”
祁珍冲他做了个鬼脸，环手道：“别装啦，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先出去，你们谈谈。”
祁珍走后，檀西身上原本七分的生机顿时只剩了三分，他抬手示意宫篱坐在对面，为她斟了杯茶，道：“师姐已然得道，升天之事要紧，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莫不是想让我难堪？”
“为什么会难堪。”宫篱皱眉，檀西说话又开始夹枪带棒了。
“我自入派以来，方方面面都想与你争个高低，你必定不会没有察觉。”檀西垂首盯着手中茶水，勾了勾唇，“如今你悟灵升仙，我才刚入化灵。我俩关系不算亲近，你这个赢家来找我能有什么要紧事呢？”
“你想得狭隘了。”宫篱完全是看在同门的面子才省略了中间的“太”字，继续道，“竞争不是坏事，况且你从未用过什么肮脏手段。实力方面，你永远不可能赶上我，不过就事实而言，世间绝大多数人都被你甩在身后。”
做好要么承受师姐的怒火，要么接受师姐的安慰这两手准备的檀西，闻言后愣了楞。宫篱的态度直接得让他脸上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但仔细想来，好像也算的上是鼓舞。
他仍旧垂首，不过眼中活泛些许，问道：“师姐找我什么事？”除非她真的有事想来找自己，不然谁都没办法把她请过来。
宫篱直入正题：“我去仙界后，无法插手凡间事务。祁珀如今在外揭发了青霄等人的罪行，但其他弟子也是受骗受害者，他们大部分人离了花深派便无寄身之所。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空桑山，保持‘花深’之名也好，改名也罢，帮着师弟师妹们安稳下来。”
檀西猛然抬首对上宫篱仍旧平静无波的目光：“师姐信我？我可以？”
“除了你没有更好的人选。”宫篱一直都比较欣赏檀西的上进勤奋，他对花深派事务也很上心——当然这不妨碍她讨厌他的说话方式。
檀西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笑容，点头有力道：“好！”
了结此事，宫篱想着祁瑞应当也道完别，就没有回厅堂，而是回了南鸿轩。快到南鸿轩时，她停下脚步，思索片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师姐！你、你、你怎么来了？”
开门后看到宫篱近在咫尺的身形，云莺慌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一把扑到宫篱怀里，哽咽道：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姐了！我好想去找师姐，但又怕师姐记着以前的事不想多见我，怕打扰师姐以后反而被师姐讨厌！还好我还能见师姐最后一面，还好师姐你愿意过来……”
决定来这里时，宫篱没想那么多，只是过来看看云莺有没有好好修炼。云帆师兄将人托付给自己，现在她要离开人间，得先确保云莺能很好地活下去。
感受腰间被纤柔两臂紧紧搂住的力道，和她哭得这么厉害还能说出老长一段话的状况，宫篱判断她应当是没有荒废修炼。
听说她唤灵成功，成了土灵师，如今看来也算是名副其实。
宫篱僵硬地抬起手掌有节奏地轻拍云莺的后背，希望她早点把情绪平复下来。
云莺慢慢停了哭泣，才想起来问宫篱：“师姐过来是单纯地为了探望我吗？”
对此宫篱未置可否，沉声道：“予和剑是好剑，但其出自青霄之手，恐其暗藏机关——我找人重新铸了把更好的武器，晚些时候他会把武器送过来。”
云莺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宫篱又道：“虽然你唤灵成功不久，但勤能补拙，修行切不可荒废。祁掌门是化灵境高阶土灵师，你平日可多请教。”
她打算说完这两句就能走了，谁想云莺就好像小龙虾钳食物般紧抱着她不放，宫篱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你这样会把眼泪鼻涕曾到宫篱身上的！”
熟悉的身形从远至今快步走来，把小云莺从宫篱怀中扯开，拿出块手帕仔细帮她擦干净小脸，才板着面孔故意对云莺说：
“篱儿最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要说话各自坐开些更方便。”他都还没有这样搂过她呢！
“不必，该说的都说完了，回去吧。”宫篱淡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