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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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虞山下，一位面目清秀、头戴帷帽的少年只是抬手往前停留一瞬，花深派暗中袭击几次未果的结界便轰然碎裂。
在白纱遮掩下，他用备好的帕子抹去了嘴角血丝，凡人的身体对他而言太脆弱了，根本承载不住他的灵力。
结界已除，剩下的人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自觉分开一条道，让了无、欧阳令走到最前头，前者拿出一个铜钵，注入灵力后，铜钵变大高悬于空，后者则召出一团肉乎乎蠕动的不明生物。
肉团散发出的气味引得绝大部分布置在上山路上的蛊虫蜂拥而至，当蛊虫全都扑在肉团上疯狂啃食时，金钵轰然罩下。
欧阳令按住胸口，强忍着疼痛对青霄道：“水灵师命格与灵兽息息相关，我只能做到这儿了。”
青霄让他先行休息，带着其他人作势冲上天虞山，没了祁昭的结界和暗中潜伏的大部分蛊虫，他们能减少不少伤亡。
不料前锋人员刚往前十几步，一道劈天雷光从天而降，同时还有一股灵焰横扫而来，众人连忙闪躲退让，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入山口和厅堂有段距离，祁瑞当即化作原形，要带宫篱一起先赶去阻止那些人伤害其他弟子。闻讯赶来的祁珍眼睛发亮，非要一起坐上去，惊得他径直抓住宫篱就飞上了天。
宫篱在空中很快就调整好位置半跪于神凤背后，腰间斩微不住颤动。方才她以指作剑划下的一招稍微震慑住了下方众人，趁此机会她让祁瑞降落，跃下地面，拔出斩微又是几道雷电迎敌而去。
青霄作为宫篱的师父，对她原先的招式一清二楚，召出提前炼好的引雷杖，登时所有雷光改变路径朝小小的引雷杖而去，其他人也免了抗御雷击之苦。
“逆徒宫篱！你叛逃师门，与恒城派同流合污，妄图逆转世间秩序，实乃罪该万死！”青霄高喝的声音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你十二年来受为师指点，你的弱点为师最是清楚，顽抗只是多余之举，迷途知返，为师还能留你一命！”
灵力的剧烈波动引得狂风卷尘，黄沙间人影模糊不少，但宫篱手中的斩微剑却明亮非常，她对青霄的话置若罔闻，抬手又是一道雷光过去。
不同方才的是，雷电并无中断之势，径直朝那柄细小的引雷杖而去，十息过后，灵杖崩裂，青霄右耳淌下一线浊血。他以为这段时间宫篱疲于奔命，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到了化灵境高阶。
此时宫篱方凛声道：“我与花深派长老的恩怨与其他人无关，劳烦众位知难而退，否则刀剑无眼，我不会留情。”
在她说话的时候，人群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少年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祁瑞攻去，本以为大长老应该会是众人当中实力最强者，但这个少年身上聚集的灵气却比大长老还更强劲。
好在祁瑞实力恢复，飞身险险躲过攻击。少年紧接着也腾空而起，与他在半空缠斗起来，此举让祁瑞确认了对方身份。
“若尘，每次露面你都针对我，是嫉妒么？”他指尖掠出一道火龙，若尘在闪躲时不小心让帷帽边缘染上火星。
他也没想隐瞒身份，一把抛开帷帽，望着祁瑞似笑非笑：“嫉妒你？你值得么？我与宫篱并肩作战千年，你又算什么东西。”
祁瑞心里微滞，冷脸眯着眼睛质问：“我不值得难道你值得？你也是上仙，岂不知抽仙骨、裂神丹、入轮回一样比一样更痛苦，若你当真喜欢她，当真能护住她，又怎会让我有机会遇见宫篱？！”
“住嘴！你知道什么！”若尘红了眼，攻势更猛。
祁瑞只是个外人，不会知道他多不容易才将攻离散于世间的灵力收集并凝成灵玉，不会知道他为了探寻凡人塑成神丹之法遇到了多少险阻，不会知道他为了夺取合适的仙骨费了多少心思！
他所做的种种，无不是为了攻离早日重入仙籍，他俩早日重归旧好，可到头来最大的阻碍却还是她。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遍查典籍，试了多少错才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他为攻离做了这么多！谁都没有资格质疑他的爱意！
祁珀带着天虞山的人陆续加入战场，祁瑞拖住了若尘，宫篱则凭一己之力拖住青霄、二长老、三长老这三个重要战力。
其他门派虽不愿与花深派对立，但战斗时都尽可能保留力量，而花深派带来的弟子中有不少人不愿相信自家向来正直的大师姐会主动做出不合道义的事，也没有用尽全力，因而双方战势并未出现明显优劣之分。
局势僵持之时，始终没有露面的大长老正飞快穿梭于林间，凭借法器指示的方向直奔攻离玉所在之处。抵达目的地后，挡在她面前的果然是六长老。
她止步于六长老面前十米处，将披风兜帽掀下，露出冷肃的脸：“你果然在这儿。交出攻离玉。”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说两句就能让我认输吧？”六长老常嗣引出几道石针，迅速与其缠斗在一块，咬牙道，“折磨阿乐这么久，我绝不饶你。”
“呵呵，当腻了花深派的狗，现在改投恒城派了么？”大长老修为在化灵境高阶，其火属性又最长于攻击，应付起常嗣来游刃有余。
常嗣一边防御无处不在的火舌，一面朝其攻击，然而体内灵力流失过半后，对方脸上仍淡定自若。他不由后悔过往太过颓废，日日醉酒难免耽误了修行。
好在檀西及时赶到，其本命灵兽水龙对火灵师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可常嗣转头便骂他：“你才通灵境，来这儿搅合什么？”
檀西虽然参战，却没有用尽全力，此时笑答：“或许长老看在过往情分上，对我手下留情呢。”
“痴心妄想。”大长老挥起金莲杖，火焰便如莲苞绽放，喷涌而来。
檀西堪堪避开攻击，拍了拍袖上沾到的火星，面露遗憾：“近十年的情分，在大长老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难不成您没有心么？”
大长老脸上凝滞一秒，片刻后又是猛攻，不与他多费唇舌。但檀西却不想轻易放她专注于打斗，开口仍是笑如春风：“长老您可真是冷漠，一点也不像大师姐。”
“大师姐虽看着不苟言笑，但对师弟师妹最是上心，师姐饶我偷袭之罪，大长老对我却连下重手，可见您与师姐性格大相径庭……”
檀西还要说，却被袭面而来的汹涌热浪打断，热浪铺天盖地，让人避无可避。
“我为长老，她为弟子，她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强行接下大长老暴怒下的一招，檀西刚好些的伤骤然加重数倍，全靠水龙支撑才勉强站立。
见大长老完全被自己激怒，檀西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咧着染满鲜血的双唇笑道：“可不止我这样觉得，若尘…上仙必然也是这样想，否则他苦心经营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呢？”
大长老拧眉不答，檀西咳嗽两声，继续道：“总不该是为了您吧？”
心事骤然被揭穿，大长老恼羞成怒，浑身上下迸射红光，与此同时她的样貌也在发生变化，花白的长发逐渐变黑，眼角的皱纹同步消失，几息间由面目沧桑的老妪变为风华正茂的少女。
在场的人只需看上一眼，就能发现她的样貌与宫篱竟有五六分相似，檀西心中猜测得到确认，笑意更深。
“想不到长老年轻时与师姐如此相像，不过还是差了点韵，难怪若尘上仙待你疏离。”
“胡说！我乃他亲手绘成，他事事与我商议，怎会疏离！我是不同的！”
若尘上仙将所有计划都告知她，特意将钦狓符、金莲杖、归一炉等举世罕见的神器交到她手中，还在她入凡前特意嘱托她注意安全，入凡后亦时时询问她的近况，他对她不可能无心！
大长老的眼眸已染上血红之色，檀西估摸着时间，默默将水龙收至灵海，仅仅维持着一个防御结界，他席地而坐，面不改色道：“啊，万万想不到，大长老真身竟不是人。”
实则此前大长老手握神器，掌门等人都要看她眼色，师父常嗣又说唯有大长老能与若尘联系，檀西便多少猜到她身份特殊，不过大长老原来是若尘上仙制成的傀儡，多少让他有些惊讶。
大长老把常嗣抛到一边，全部攻击都打在檀西的结界之上，不知道他这结界是什么做的，竟然久攻不破。
好不容易结界上出现几道裂缝，檀西却丝毫不慌，不紧不慢笑道：“长老，你说——蛊虫对傀儡也会有效吗？”
大长老脸色稍怔，她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东西接近自己，他什么时候放的蛊虫？
正当她疑惑之时，护着檀西的小小结界终于撑不住，在她的全力攻击下骤然碎裂。
她欲当即置檀西于死地，可结界碎片竟如有意识的蠕虫般沿着她发出的灵力路径，迅速朝她回溯而来。
不待大长老收回灵力，潜藏于结界中、早已熟悉其灵息的噬灵蛊纷纷钻入她的灵根，飞快吸食她体内灵气。
充沛的灵气在蛊虫吞噬下快速流失，大长老见状不好，欲先回去逼出蛊虫再做打算，可常嗣已抓住时机飞身过来阻拦，前方亦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与祁瑞样貌相似的小丫头，手持灵剑迎面和她对上。
前方战局也有了扭转，起因是四长老不欲染上血污浊尘，并未冲在前头，而是在后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装模做样打两下，想着赢了就回去躺着，输了便好好认输投敌，不伤了容貌仪态便无妨，反正凭她化灵境的修为，在哪儿都不至于被苛待了去。
不过她的算盘打的再好也防不过有人特意盯着她下手，一男一女两个花深派弟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猝不及防间扣住了她的命门。
姣好的面容露出愠色，四长老调动火元素提高全身温度，想试图让他们松手，可其中一个小辈竟然弱声威胁她。
“我们做了准备的，四长老您别挣扎。放心哈，做个样子罢了，我们不伤您。”
她斜了眼两个故作镇定的小弟子，无奈道：“那你们松点力气，别掐得留下痕迹了，也不可带我往人堆里走，免得让血弄脏衣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