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白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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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仙力。”
在祁瑞还小的时候，神主曾经将仙力抽取出来凝成灵石，放入傀儡中督促他修行，是以就算这块玉石体型大了不少，他仍能确定它里面必然封印着仙力。
宫篱朝白玉走进两步，它散发的微光仿佛磁铁般吸引着她靠近，好像她曾对之很熟悉。与此同时，另一种颤怵不安的感觉也悄然浮上心头。
动作做到一半，她似乎感受到一层无形的结界，不过她的指尖仅被阻挡半瞬，就顺利抚上微凉坚硬的玉石表面。这块玉，她见过的。
此时从另一边探察回来的掌门已疾速赶回，口中怒喝：“大胆竖子！还不快快现身！”
定然是她穿过结界的事被察觉了，蛊虫隐形时间有限，宫篱当机立断道：“先离开，把玉石带走。”
那块白玉有他两个脑袋那么大，再加上三个人，祁瑞要画的传送阵更大了。好在宫篱及时朝前方扔出三张凶兽符，从符箓上跃出的凶兽神魂瞬时冲向前方的掌门，将其拖住。
青霄只看到一阵金光闪耀，攻离玉凭空消失，他暗道不好，急忙点亮金玲联系其他人。很快大长老就赶到洞内，望着空空如也的玉石台座，紧紧握住金莲杖的左手手背上青筋爆出，脸上阴云密布。
“又是他！”大长老持杖击地，地面顿时出现几道细缝，“召集所有能召集的人手，随我一起歼灭恒城派！”
陆续赶来的几位长老恭恭敬敬应了是，正要离开，青霄扫了眼几人，忽然道：“老六呢？”
“谁知道他又醉到哪里去了。”四长老翻了个白眼，她还等着回去泡牛奶浴呢，据说每日坚持便能养出比豆腐还白嫩的肌肤。
青霄无奈叹了口气，大长老身上却隐隐放出不悦的威压，五长老连忙道：“我去找找他吧，到时候让他来赔罪。”
“我早说过，不能完全控制的人，便不要留着。找到他以后，直接除了。其他人以此为戒。”
留下这句话后，大长老径直离开，三长老犹豫几秒后也赶紧跟上，留下青霄与其他三位长老面面相觑。
“攻恒城派时，我当主力。”二长老追求强大实力，许久未曾好好活动筋骨的他已然跃跃欲试。
四长老似笑非笑：“好呀，我那份力你也帮忙出了吧。”
青霄又是一声微叹，派中几个长老，没一个是能正经商量事的。他思索片刻后便有了安排。
“恒城派全派唯有一个化灵境高阶土灵师，论实力断断比不过我们，不过他们的蛊虫咒术是个妨碍。老五，你去联系青岚派了无、元凌派方寒、玉峰派欧阳令，让他们带得力弟子与我们会合。其他门派……告知一声便可，来了用处也不大。”
又要找人又要联系盟友，五长老额上忍不住冒出细汗，但心里却是高兴自己受到重用，应下后便抓紧时间去办事去了。
盟友联系起来简单，六长老着实难找。五长老几乎把整座空桑山翻了个底朝天，又派弟子到附近村镇市集，都找不到六长老人影，用金铃也联系不上，这让五长老焦虑得直掉头发。
天虞山上，祁瑞一行人才抱着玉石出现，就被祁昭叫了过去，他们只得在玉石上设了结界，匆匆赶到会客厅。不想会客厅上除了祁昭、祁珀，还出现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正是五长老苦寻不见的六长老，他罕见的眼神清明，身上毫无酒气，衣衫整齐地坐在左首，朝宫篱颔首问候。
祁瑞和六长老见过几面，此时脱口问道：“你们给他下蛊啦？”
祁昭摇头，笑道：“我怎么有这能耐。”
“不是下蛊，但是祁公子给了我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六长老眼神虽炯亮有光，却似乎并不在意当时当地的人与事，“既然篱儿来了，我会信守承诺，向你们坦白所有前尘往事。”
两百年前修灵界曾有匿名者重赏招募灵师，没有任何条件限制。应征者只需在九月九日前往空桑山主峰，通过选拔则可获得奖赏。
六长老与如今几位花深派长者都是应征者之一，当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着得到赏金后就可以回去给灵侣换一个住所。
可他不知道，在第八十一位应征者进入空桑山后，整座山就被无形的结界覆盖，之后过来的人统统迷失了道路。
山中异常安全，最大的危险恐怕就是暗处的毒蛇，匿名招募者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有灵师不耐烦以为被忽悠了，骂骂咧咧想下山，这才发现被结界阻隔在内。众人开始慌乱，齐力想要冲破结界，结界却岿然不动，再高强的法术都不曾在其表面留痕。
这时熟悉的声音方缓缓响起：八十一人中，唯有活下来的二十人才有获得奖励的机会。
原本安全的山林开始危机四伏，无望逃出结界的灵师们扛不住那声音的鼓动，开始互相厮杀，喊叫的声音惊退了游走觅食的毒蛇，温热的血液浸湿潮湿的土地。
最后活下来的二十人都衣衫破烂，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唯能大口大口地喘息。可呼吸还未平复，他们便发现有手环凭空扣上自己的手腕，手环源源不断从他们的灵根中抽取灵气。
神秘人依旧没有露面，而是对他们极尽刺激。神秘人对剩下二十人的背景似乎十分熟悉，他刺激威胁的内容涉及声誉、家人、亲友、权力，在他的诱导下所有人都陷入幻境。
心上人成了六长老的软肋，他入了幻境，看见阿乐即将死在自己面前，可下一瞬，灵侣同心契的消失让他惊觉幻境中发生的一切正在现实里上演。
阿乐破败残败的遗体就在他眼前，他却无法将其庇护，滔天怒火与悲痛涌上天灵盖，他顿觉五脏六腑似被撕裂，灵根崩碎成尘，腕间手环悄然消失。
他仍漫无目地发动攻击，丧失了所有的理智。碎裂的灵根却渐渐重塑，新的灵根纯澈无暇，是最好的修炼资质。
神秘的声音又引着他走入了一个山洞——是宫篱刚查探过的那个——山洞内有块三四百斤重的巨型白玉，他并没注意这个，满心想着找出幕后之人，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在场修士还有十二人，众人眼中多少都有血色和仇恨，那声音却依旧强硬地命令他们从玉石中汲取灵力修行。有人不满反抗，当即被几道不知从何处飞出的白光斩杀。
“活下来，才有资格挑战我。”
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剩下的十一人唯有按着要求照做，玉石中的灵气十分磅礴精纯，灵根稍弱的两人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在没日没夜的修行里，许是求生欲过于强烈，最后竟有八人通过汲取灵力进入了化灵境，待到又一人在突破化灵境试图悟灵飞升时爆体而亡，虚空中的声音方让他们停止。
“算了，到此为止吧。”那个声音没了耐心，“我没有那么多个一百年和你们耗。”
六长老这才惊觉他们竟已在空桑山上度过了一百年。青霄嗜权、二长老毕生追求实力、三长老懦弱、四长老享乐爱美、五长老最会见风使舵，至于大长老，不知什么缘由亦没有反抗。
六长老不甘心，却始终不能挣脱桎梏，最后他心灰意冷想要随灵侣而去，却被大长老以灵侣残魂为逼，留下来一起创建了花深派。
“兄长将长老夫人的残魂就出来了？”祁瑞小心翼翼问道。
“叫我常嗣，我弄丢这个名字太久了。”六长老垂首苦笑一声，继续道，“多亏祁公子暗中联系相助，阿乐方得从大长老手中解脱，若非承诺还未兑现，我此刻早已随她一起轮回去了。”
众人一阵沉默，宫篱攥紧拇指，心中窒了窒，问道：“当初我和师兄师姐也是这样上了空桑山，然后被抹除了记忆？”
六长老看了宫篱一眼，目光复杂：“自然不是。你们是被精挑细选过的第一批入门弟子。”
创建花深派几十年，神秘人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唯有大长老能与其联系。他们像其他门派一样招收弟子，只不过都是外门弟子，以几大长老强悍的实力很快在修灵界站稳脚跟。
某日，青霄将六位长老召集在一起，告知众人“为老祖宗效力的时机已到”。他们被要求下山前往云州，不惜代价地带回所有腊月出生的五岁龄童，其中宫篱生于腊月二十九，是年纪最小的。
不过一年，花深派内门子弟便以精纯灵根和强悍实力闻名修灵界，纵有声音质疑花深派如何能短时间内找到十多个年纪相仿且天资出众的修炼好苗子，但迟迟没人找到任何花深派耍诈的把柄，众人对花深派的敬畏更上一层。
“小时我身边应当还有一个女童，对吗？”
对于当初那根眼熟的手绳以及模糊的记忆，宫篱一直无法释怀，潜意识里却又逃避去探寻背后真相。但如今，不是怯弱的时候，她需要知道真相。
常嗣垂眸不敢看她，“当初青霄把你带回来时，顺手带回了你的胞妹。”
联想到六长老的遭遇，宫篱抬手表示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她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找回原本的记忆。
厅堂内气氛凝重，祁瑞不着声色地靠近宫篱身后，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宫篱回头刚与他的目光遇上，一直坐在上首不作声的祁昭忽然皱眉道是不好。
“有股很强的力量攻破了天虞山禁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白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