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招胜有招》叶紫雅蓝

6、求学 三日后，吴

　　翌日一早，吴昭见到南山居士约好了三日后山上就此开始南山的求学生涯后便带着盼儿下了山。

　　因着南山居之前并无任何一个女主子，是以山上除了厨房和针线浣洗有仆妇婆子以外便全是男子，吴昭虽然是如同男子一般教养长大的，但是毕竟不是男子，贴身伺候的自然不能用南山居的那些仆从，是以南山居士同意了让吴昭将盼儿带上山随身伺候。

　　既然盼儿需要随她一同上山，且南山居士都说了一年半载的不让下一次山，所以吴昭下山后第一时间便是带着盼儿去了西市。

　　和盼儿一人提着满满两手的商品回到家中，把秦妈吓了一跳。

　　“姑娘，您怎的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边说着便从吴昭手中把东西接了过去。

　　“秦妈，今晚多做些吃食，丰盛些。”

　　秦妈见吴昭这般高兴便问道：“姑娘可是拜师了？”

　　吴昭点头不跌，“拜师了。”

　　“哎呦，姑娘果然厉害，九爷可是说过姑娘想要拜的那位先生十分的厉害。”

　　吴昭羞赧的笑了。

　　晚上吴暄回来看到满桌的菜便对着吴昭挑了挑眉，“成了？”

　　“你阿姊出马，哪里有不成的。”

　　吴暄白了吴昭一眼，直接落座吃饭了。

　　晚上吴昭吴暄姐弟二人去了书房。

　　“南山居士那边是看了你的文章便同意的吗？”吴暄往书案前一坐，问的十分随意。

　　“你这是之前有什么消息故意瞒着我？你知道南山居士收取弟子与一般的书院先生不同？”吴昭目光一利。

　　吴暄身姿一正，“南山居士怎么考核你的？”

　　吴昭懒懒一笑，“感兴趣啊，自个儿猜去。”

　　而后吴昭往旁边的书架走去，随手拿了本书打开，“我去了南山居之后约莫要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盼儿我也要带过去，你一个人在家多少还是不太方便，还是买个小子回来伺候吧。”

　　“有秦妈就行了，你不在家哪有什么事情需要专门买个小子回来。”

　　“我之后在山上有什么东西要传递的总不能让盼儿或者是让秦妈来跑吧，且你从家中前往翰林院可不近，过些日子天冷了，你一人上下衙我不放心，还是买个小厮跟着照应着我才能放心些。”

　　吴暄抬眸见吴昭是真的很认真便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想要买就买吧。”

　　“那我明日去牙行瞧瞧。”

　　吴暄不置一否。

　　“对了，你可知道宗亲之中何人名唤韩之衍？”

　　吴暄凝眉思索了片刻，而后摇头，“未曾听闻过，你在南山居遇到的？”

　　吴昭皱了皱眉，虽说吴暄入京时间不长，且官职也不高，有些不认识的宗室贵亲是正常的，但是韩之衍既然是南山居士的弟子又同为宗亲，按理不至于这般寂寂无名才是。

　　三日后，吴昭带着自己的行李上了南山，她之前住过的客院便成了她之后在南山居的闺房，在拜师之后她便正式的成了南山居的弟子。

　　也是在正式成了南山居的弟子之后她方才知道南山居士和韩之衍与她一般都是住在后山腰的小院里，而山谷是南山居的禁地，轻易不得下去。

　　之后她便开始了上午随南山居士学习，下午自学的生活，而韩之衍除了每日晚膳的时候会与她还有南山居士一同用之外，其他时间都是瞧不到的。同样的南山居士每日下午也不知去了哪里，偶尔晚膳的时候都不一定出现，但是韩之衍对此事却是十分的淡定，吴昭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作为后入的小弟子自然也不敢随意打听。

　　南山居士果然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名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其中最出神入化的便是他的琴艺，吴昭跟着他自然能够收获颇多。

　　转眼一年时间多的时间已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吴昭除了过年的时候下山了十日之外，其他时间日日都在勤学苦练，如今的她虽然算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至少是样样都拿的出手了。

　　而她之前说的想要学习权谋兵法，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南山居士也没少给她传授，是以如今的吴昭虽然依旧是野心满满，但是却是更有规划了。

　　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南山居除了南山居士韩之衍和吴昭以外便再没有过其他人上来，便是吴昭早就知晓的同为南山居士弟子的郭学士都一次未曾上来过，对此吴昭心下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过是半途拜入先生门下，即便是如今已经入门一年多，但也并未得到先生的全部信任，毕竟她到如今都还未曾知晓山谷中的院落有何作用，毕竟她不止一次在夜晚瞧见那山谷中的院落中有光，显然是住了人的。

　　同时她也还不曾知晓白日里她在学习的时候韩之衍在做什么，虽然同窗一载多，她与韩之衍的交情也不过是在一起用了一年多的晚膳，以及知晓他的名字和他是左利手而已。

　　不过这一日却是有些特殊的，吴昭在用完早膳抵达南山居士为她授课的小书房时竟然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见到了韩之衍。

　　心底虽然惊异万分，吴昭面上却是十分淡然的。

　　“先生，四师兄。”

　　南山居士颔首示意吴昭坐下，“阿昭，如今已经十月底了，各地举子已经有不少已经到了京城，听闻如今东西二市的食肆酒楼都十分的热闹，你去岁上山之时便说过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你如今可要下山准备春闱？”

　　吴昭第一反应是她本就在京中，时间这般早为何就要下山准备春闱，而后方才品味出南山居士的话中之意。

　　“先生觉着阿昭应该早些下山？”吴昭还是有些不能理解明明对朝野之事并不热衷的南山居士怎的会给她这般暗示意味满满的吩咐。

　　是的，虽然去岁上山之前她对南山居士有许多的揣测，毕竟当时他对她的考核也实在是与他之前的不恋权势隐居山野的名声大相径庭，是以她便以为他是因着什么苦衷方才隐居山林的。

　　可是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和授课，她是能够明确感受得到她的先生确然是一个对权势富贵都不在意的人。

　　“阿昭可猜出了之衍的身份？”

　　韩之衍的身份，吴昭自然是有许多揣测的，毕竟这一年多的相处和看南山居的仆众对他们二人的差异她也是能感觉出一些的，只不过韩之衍每日里除了晚膳的时候会出现以外，其他时间都是不知道在何处的，是以吴昭也只能有揣测而不敢断定了。

　　经过一年多的蜕变，韩之衍先前眉目之前的阴郁基本已经散了，如今眉目温雅平和，清俊隽永如同一块上好的宝玉，不璀璨夺目但也不会让人忽视了去。而且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周身的气韵越发的内敛，让人瞧不见底，不知深浅。

　　见吴昭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过了两轮，韩之衍嘴角的笑意深刻了两分，他左手搭上右手手腕，将自己的衣袖轻轻拉起，露出的右手腕上有一道深刻的伤疤。

　　果然如此，虽然之前她心底便猜测过这种可能，但是因着那位贵人之前在京中实在是太过有名，是以她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但是在知晓那位贵人的名字与韩之衍的名字不同之时也不敢做太多的大胆猜测。

　　更何况韩之衍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未曾有一刻表现出右手不便之事，给人瞧着最多不过是以为他是个左利手罢了。

　　不过如今这疤痕一出，韩之衍的身份便昭然若揭，既然韩之衍身份这般贵重，却在南山居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甚至去岁的春节都不曾下山，那么只怕宁王府的争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如今先生突然一反常态的让她及早下山，又特意将韩之衍的身份点给她知道，那么她下山之事定是要与韩之衍联系在一起的。

　　“四师兄要回府？”吴昭试探性的开口。

　　按照韩之衍的身份，如果说在他自己还不愿回府的时候却不得不回府的话，想来便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即将及冠，需要在王府举行冠礼，而及冠之后则表示他以成年，作为亲王世子他应该要入朝办公了，可他右手已废这便十分尴尬了，是以他回府之后必然有一场恶战，而先生让她一同下山便是让她协助于他。

　　另一个是按照他的年龄也已经到了正常的嫁娶之龄，或许是他家中有人想要拿他的婚事做鬼，先生担心韩之衍会落入别人的阴谋之中，便想着让她随他一同下山从侧帮他瞧着些，毕竟有些事情男子总没有女子方便。

　　韩之衍颔首，“我即将及冠，需祭拜宗庙，必须下山，但家中情况特殊，是以想请师妹相助。”

　　吴昭将目光投向南山居士，这个事情她还是要听先生的。毕竟她上山是为了什么她也与先生说了的，这一年多的时间琴棋书画和权谋兵法先生都倾囊相授，她即便是再聪慧也不可能一年多的时间便都学透了，是以若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希望能够在山上学到年底再下山。

　　但是当年先生既然会那般询问她，如今想来只怕也是为了韩之衍，当年她上山求学之时恰好是韩之衍遇刺之后不久，或许当年先生会愿意收她便是为了韩之衍如今会遇到的这些问题。

　　虽然这一个认知让她如今心里有些许的难过，但是若是真是如此她也还是要感谢韩之衍，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拜入南山居门下，同时她之后相助韩之衍于她自己之后的道路也是多有帮助的。

　　“之衍家中之事想必你也早有耳闻，这一年里我虽给你教授了兵法，但是若无实战你便始终都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后宫后宅之争斗比之前朝边疆更加的残忍复杂，你如今带着南山居弟子身份正好入局却不拘泥于局中，恰好让你瞧瞧真正的诡黠斗争是什么样子，同时也襄助你师兄在家中朝堂站稳脚跟。”

　　果然如此，吴昭心下微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知道事实真的是这样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会难受。

　　“之衍日后并不会在朝堂上担职，但宁王府的爵位却万没有拱手让给他人的道理，所以宁王府嫡系一脉需要有真正信得过的人站在朝堂上，阿昭，你可懂？”

　　吴昭一怔，原来是这样，吴昭双眼瞬间恢复了光彩，她对着南山居士一揖，“学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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