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下山 二人向南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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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昭以为先生既然已经开口应当是隔日就要下山，谁知道在那一日之后他们又还在山上待了五日，似乎完全没有要下山的意思。
一直到十一月初三，在用完晚膳之后吴昭回了自己的小院，没一会儿便有仆从送来一个木箱子。
“这是什么？”
“回五姑娘的话，这是四爷让奴才送过来的，四爷说明日下山，请姑娘换上这箱中的装束。”
吴昭有些莫名，便让仆从将木箱打开，才发现里头放着满满的衣裙，还有一个小匣子，打开瞧见里头都是珠宝首饰。
吴昭挑眉轻笑，自从离家之后她便没有穿过襦裙了，更何况是这般繁复华贵的衣裙，还有这满匣子的珠宝首饰，她曾经最多也就是别过一两支小珠钗像这满匣子的步摇珠钗玉簪瞧着她便觉着头疼。
韩之衍送来这些东西吴昭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既然她这次下山是打着参加明年春闱的名义陪同即将及冠的宁王世子回府办及冠礼的，自然是要随韩之衍一同前往宁王府，而不是回到吴暄所在的小院。
既然要住到宁王府，又是以韩之衍师妹的身份，那么即便她是女举人，也不好老是身着长袍青衿做男子打扮，毕竟她终归是要在内宅之中协助韩之衍的，日后打交道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宁王府的内眷，是以女装打扮自然应当是为主的。
只不过她自从确定了自己要考取功名入仕以来，便一直都是与吴暄一般做生员学子装扮的，女子装扮在她接近二十年的人生中约莫大概也就只有在梅城过年的时候，是以她并不太习惯做女子装扮。
“盼儿，你可还会梳女子发髻？”
盼儿看着满箱子华贵衣裙和珠宝首饰比吴昭更加的震惊，在听到吴昭的提问后方才回神，结结巴巴的回道：“奴婢会梳双丫髻。”
吴昭无语问青天，若她还是十二三岁自然是梳双丫髻的，但是如今她即将双十年华，这个时候梳个双丫髻，是嫌丢人丢不够吗？
不过这个也不能怪盼儿，她八岁便被派到吴昭身边伺候，因着吴昭一贯都是做学子装束的，是以头发只需梳成一束，小些时候还需要盼儿帮忙后来几乎都是她自己梳的。
而即便是过年在家的时候需要梳女子发髻，最开始的时候也确然是梳的双丫髻，后来她到了湘州求学之后又连着两年未曾归家，来京城之前在家中过的那个春节，好似头发都是母亲亲自给她梳的，所以盼儿不会梳女子发髻也是正常的。
不过如今这山上可没有其他的丫鬟仆妇可以给她梳头，而韩之衍既然是送了这些东西过来意思显而易见，若是明日她不能是以端庄的女子装束出现，只怕也不好交代。
“姑娘，不若明日让奴婢试试给您梳个垂挂髻吧？”盼儿有些许不确定的开口。
“你会？”吴昭有些惊讶，毕竟盼儿自己作为丫鬟一直梳的都是双螺髻，以前给她梳过也就只有双丫髻，这垂挂髻可从未见她梳过。
“那年春节之时太太给您梳的时候奴婢在一侧伺候，仔细的瞧过，应当是可以的吧。”盼儿的话语中也是有些许的不确定。
吴昭却是眼前一亮，不管会不会至少是有希望不是。
“来，盼儿，你今晚便试试，若是梳的出来明儿个便给我梳这个垂挂髻，若是实在梳不好，明儿个便给我梳双螺髻，而后多点缀些钗环步摇便是。”
“那奴婢试试。”
说完吴昭便将来送东西的仆从打发了，而后拉着盼儿进了卧房，直接坐在镜台前开始练手。
也不知是盼儿确实是天赋异禀还是她们二人实在是对女子的发式不熟所以没有审美，反正第一次尝试两人便觉着有模有样的，而后便安心的去收拾行李去了。
翌日，身着淡紫色襦裙披着红狐毛镶边银色斗篷梳着垂挂髻的吴昭走出院门后收获了一堆下巴。
毕竟从吴昭上山以来一直都是一身长袍束发，虽说是唤着她五姑娘，但大多数仆从并未将她与韩之衍等人看做不同，今儿个突然见她这般柔美端庄的打扮，自然是惊住了一堆人。
便是南山居士在见到吴昭时都有一瞬的惊讶，“阿昭原来这般清雅淑丽，日后可要多做女子装扮，莫要浪费了这身美貌。”
吴昭有些赧然，她本就觉着穿着襦裙梳着发髻十分的拘谨，这会被先生一打趣便越发的觉着坐立难安了。
“先生说笑了。”
恰好这是韩之衍走了过来，他也一改之前在南山居的简朴做派，身着紫袍头戴玉冠，一身华贵装饰才让吴昭真实的认知到有了眼前之人乃是少年之时便名震京中的宁王世子。
“四师兄。”
韩之衍多瞧了吴昭两眼方才开口道：“日后便有劳师妹了。”
而后二人向南山居士道别，便下了南山。
等到山脚下，看着三马并驾的华贵马车，吴昭不禁吞咽了口口水，真不愧是亲王世子，这派头，果然非常人能比。
她前头的这二十年见过最好的也就是之前跟随黄家入京所坐的马车，但也不过是老马青油布小车，虽然早就知道皇室宗亲所用定然华贵异常，但也没想到不过就是个来接韩之衍回家的马车便能用到这般华贵的马车。
而且这三匹马各个皮毛光滑，高大精神，显然是名种好马，这种好马竟然是用来拉马车的。果然宗室贵亲富贵非她这种平民所能想象。
韩之衍见吴昭盯着马车发愣，本该进马车的他在车辕停下，“师妹。”
吴昭回神，抬头看向韩之衍，脸上有些许茫然。
“上车。”
“哦，好的。”吴昭彻底回神，是她少见多怪了，韩之衍是宁王世子，在这大燕除了天子皇子以外最尊贵的人之一，三马马车又有什么稀奇的。
韩之衍见吴昭还是未曾上车，便伸出左手示意吴昭。
吴昭怔了怔，而后伸手扶住韩之衍伸出来的左手，踏着踏板上了马车。
等进了马车，吴昭再次被怔住了，这是马车，不是个小房间？矮塌，桌子，柜台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小红炉上头还煮着水。
吴昭稳了稳自己的心绪，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少见多怪，再怎么奢华都是应当的，毕竟是顶尊贵的人。
不过等到落座后手触到锦垫之后彻底隐藏不住了。
“这是锦缎做的？”
韩之衍垂眸瞧了眼吴昭坐着的锦垫，“约莫是云锦。”
吴昭深吸了口气放平复了自己激荡的情绪，云锦，十两银子一匹的奢华布料，便是用来做衣裳她都觉着奢侈，竟然用来做坐垫。她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知道韩之衍身份非同一般，再是奢侈也要平静应对，可这也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怎的了？”
吴昭咬唇，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四师兄可知云锦何等价值？”
韩之衍一愣，他自然是知道云锦价高，可价值几何却是不知的。
“京中西市，云锦十两一匹，十两白银，在京中可做五口之家五月花销。”
韩之衍沉默须臾，起身抱拳对着吴昭一揖，“多谢师妹指点。”
吴昭忙侧身躲开，“四师兄严重了，阿昭出自民间，见识鄙薄，不过是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瞧着有些心疼罢了，师兄莫嫌弃阿昭小家子气就好。”
“正是师妹出自民间方才提醒了为兄，让为兄避免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日后也烦请师妹继续提醒为兄，我出身王府长在富贵繁华之中，对民间世情百态知晓的不多。”
吴昭颜色一正，回了韩之衍一揖。
三马马车果然不同一般牛车，之前吴昭坐着牛车来南山脚底下都要一个时辰，可这次坐着这三马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宁王府。
等马车从侧门进了王府停下后，韩之衍率先下车，而后伸手扶吴昭下了马车。
吴昭下了马车后便亦步亦趋的跟着韩之衍往后院正殿走去。
刚刚在车上韩之衍简单的和吴昭说了下宁王府的情况，宁王府如今的女主人是宁王继妃，王氏出自琅琊王氏一脉，其父兄皆在朝为官，而最重要的是她母亲与贵妃出自一族，也就是说她与贵妃实际上是表姐妹。
同时府中还有两位侧妃，分别出自荣阳世族郑家和太仆寺少卿常家，另外还有四位夫人。
韩之衍是元妃所出，是嫡长子，之下还有四个兄弟，其中二公子是郑侧妃所出，三公子是常侧妃所出，四公子与五公子则是继妃王氏所出。他们府上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已经嫁人一个正待嫁闺中。
吴昭听了一路只觉得王府大院果然复杂，非一般人所能应对，就这三个有品阶入了玉蝶的女人都有自己的儿子来看，这王府的争斗就不可能简单，如此看来当年韩之衍遇刺，还不一定是继妃王氏所为，郑侧妃生养了二公子，侧妃之子不算庶子，若是韩之衍有什么三长两短，二公子若想承爵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看来，此次宁王府之行，她需要注意的事情防备的人只怕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