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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青石亭之案(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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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昭从岑千户这点了兵,直接就领着新借的五十兵士连同原本就一直在她身边护卫的三十兵士浩浩荡荡的往秦家而去。
到了秦家,林海直接指挥着这八十兵士将秦家的大门侧门角门都围了。
吴昭坐着的马车就停在了秦家正门前,她不急着下车去马上缉拿秦家三公子和秦家的大管家。
她今日之所以这般声势浩大便是为了让这琅琊城中的官民都瞧瞧,她是真的只要有证据便会缉凶,并不为任何人的身份所畏惧。
同时她也想试试这山东道的参天大树究竟有多大多猖狂,在知道她将秦家围了,秦家三公子抓了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家所在的这个街道便围满了百姓,马车内的吴昭都能听到各种八卦说笑的声音。
林海在围着秦府转了三圈,确定所有的大门小门都已经被把守严密后方才回到马车旁,敲了下马车后开口:“吴司直,秦家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吴昭这才施施然的下车,然后立在秦家的正门前的台阶下站好,才示意林海上前去敲门。
不意外的,在林海敲门后,开门出来的不是秦家的门房,而是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
“不知这位官爷有何贵干。”
那管事倒是个见过世面的,即便是见到门口被重兵包围也依旧还能泰然自若。
“去叫你家主人出来,我家司直前来缉拿疑凶,看在你秦家也算是琅琊望族的份上便不进门抓捕了,若是有人违抗那就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您这仿佛不是府衙的捕快吧,小的从未听过府衙抓人用的是军士。”
吴昭挑了挑眉,这秦家倒是懂得挺多,难怪一阶商户能将姑娘嫁到官家去。
“你这是在质疑本官的身份?”
吴昭开口,语气虽然平淡,却让那秦家管事心中一紧。
“小的怎敢,吴司直如今在琅琊城何人不识,只是小的往常见府衙抓人都是捕快,今日吴司直确是待着重兵前来,小的心下不解是以方才多问一句,也是想待会好给主家禀告。”
“林海。”
吴昭本来还不晓得怎么将林海的身份表明,如今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若是今日之前她是未曾想过用林海的身份给她加持,但今日在卫所那一遭,她便晓得禁军从七品的小旗在地方的威慑可比她这个从六品的司直大得多。
想来韩之衍当日将林海放到她身边就是晓得此事,之所以不直接告知她也是为了她的自尊心。
当然如今她将林海用的越多,等到日后他人反扑之时此事就会被人做文章的可能越大,或许到时候还会被说成韩之衍插手大理寺的邢狱之事。
如此倒算是坐实了当日为了将她送进大理寺时韩之衍特意放出去的那些风声了。只怕还会更让人相信韩之衍对她情根深种,已经到了随意任她支使身边之人的地步了。
吴昭心下暗笑,不禁感慨一声韩之衍行事实在是周密。
林海听了吴昭的吩咐立即将自己的禁军令牌拿了出来举起,“本官乃是从七品禁军小旗,从卫所调兵协助吴司直办案,你赶紧将你家主人唤出,若是一盏茶内你家主人未曾出来,便莫怪我等不给你家留情面了。”
那管事总算有了几分慌乱,对着林海一通作揖后便马不停蹄的跑回府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管事便引着一位穿着富贵的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出来,想来这位便是如今的秦家家主,也就是黄家大少奶奶和秦三公子的父亲了。
那位秦家家主一出来便堆出一脸的笑意对着吴昭作揖道:“不知吴司直来访有失远迎。”
吴昭抬眸,面上端的是一副肃然模样,“秦家老爷不必如此客气,想必本官的来意你家管事也已告知与你,便莫要多言了,将贵府三公子以及大管事秦贵交于本官便是,也省的本官所带的这些兵士进府抓人伤了其他无辜之人或是损毁了贵府的花花草草金银玉器。”
秦家家主闻言神色大变,显然是未曾想过这京城来的吴司直竟然真的丝毫不给他们秦家面子,更没想到她不仅要他三儿子还要秦贵,难不成是知道了当日刺杀的幕后主使?
“不知小儿与管家所犯何事,竟然累得吴司直率重兵来擒?”
“自然是犯了重案方才能够让本官亲自来捉拿,秦家老爷还是莫要耽误时间了,本官既然来了,那边是定要将疑凶捉拿归案的。”
秦家家主面色一僵,声音也不禁强势凶狠了起来,“吴司直可是有了十足的证据,若是误抓了好人,即便是吴司直是京中大理寺的官员,那我秦家也敢拼得一家性命来求一个公道。”
话虽说的是公道,实际上确是十足的威胁,吴昭嘴角一扬,眼中却冰冷一片,这琅琊果然不一般,大庭广众之下,区区一介商户也敢来威胁办案中的朝廷命官了。
“既然秦家老爷不要这体面了,那本官便也就不客气了。”
吴昭抬起手一挥,林海便带着二十兵士直接长驱直入秦家府邸。
吴昭自己则是淡漠转身上了马车,丝毫不再在意面色大变的秦家老爷。
那秦家老爷见状立即就想扑到吴昭面前阻止她,却在踏出的第一步便被留守正门的兵士控制住了。
此后只听得秦府内一片混乱,哭喊声不绝于耳,但是这搜查却比想象中的快。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林海便带着秦三公子和秦家管家秦贵出来了,一同前来复命的还有吴昭先前派过来监视秦三公子的三个暗卫。
围观的百姓这才知道,原来早在之前这位吴司直便已经让人盯住了秦三公子,而后才是去查探证据,所以今日前来抓人才这般的成竹在胸。
等到吴昭领着八十兵士将逮捕的秦三公子和秦贵押到府衙时,整个琅琊府衙都已经知晓了此事。
刚进府衙大门,吴昭便被钱长史叫住了。
“林海,你将秦家三公子和秦贵送到狱中,由林木看管,然后再去请陈录事先去审讯,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是。”
等吩咐了林海之后吴昭方才看向钱长史道:“不知钱长史寻下官何事?”
钱长史默了默方才开口,“在下有些事想请教吴司直,不知吴司直可否随在下去后堂稍坐片刻。”
吴昭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她今日抓了秦三公子便是想瞧瞧这琅琊城中谁会着急,又有谁会来她这里打探消息,如今钱长史送上门来,她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等到了后堂,钱长史一反常态,没有急匆匆的问吴昭今日之事,反倒是先关心了一圈吴昭等一行大理寺的人在琅琊可还习惯。
吴昭却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和心思用来和钱长史打太极,如今她戏台已经搭好,戏角都已经送上场了,一门心思只想把琅琊这出戏唱完唱好唱出彩。
“钱长史若没有其他什么事下官便先离开了,今日我刚将嫌犯捉拿归案,忙得很,不若等过几日闲下来再与钱长史话家常吧。”
吴昭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样,钱长史果然急了,立即拦住吴昭的脚步,“吴司直莫急,今日拦住吴司直自然是有事与您商谈。”
吴昭又重新落座,“那还请钱长史直言。”
钱长史一噎,却也晓得吴昭这是不愿听他慢慢道来,只得开口道:“吴司直今日为何带兵围了秦府。”
“自然是为了缉拿疑犯。”
“缉拿疑犯一贯都是府衙的事,按理应当由咱们府衙的衙役前往,今日吴司直身边跟着的好似都是卫所的兵士,且貌似比当日吴司直向岑千户所借的五十兵士还多些。”
“是多些,我今日又去卫所向岑千户借了五十兵士,至于不曾用府衙的衙役去缉凶,不过是因着上一次刺杀导致府衙衙役减半,我深感此案复杂,多借些兵士我也安心些。”
“这般有些不妥吧,按规矩卫所的兵士不得参与府衙的事务。”
吴昭嘴角轻扬,“我虽入仕途时间尚短,该懂的规矩还是懂的,更何况卫所的岑千户也是一位尽责谨慎的,这一百兵士并非是我大理寺司直借调,而是我身边的那位禁军小旗所借,不过作用是用来协助我办案而已。”
钱长史身姿一僵,许久之后方才继续道:“那不知吴司直今日带回来的秦三公子与秦家管家又是何等罪名,当日本官也曾与吴司直说过秦家的情况,吴司直若没有能够服众的理由,只怕不好交代吧。”
吴昭直接起身对着钱长史拱手道:“多谢钱长史提点,不过我既然这般声势浩大的去秦家拿人,自然是有我的缘由,至于钱长史说的秦家的靠山,巧了,我也正是因为身后的靠山方才能被派来复查琅琊之案,难不成在钱长史眼中我身后的这些靠山还撑不住我?”
留下神色复杂的钱长史,吴昭扬长而去。故布迷阵嘛,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便将局面再搅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