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招胜有招》叶紫雅蓝

58、青石亭之案（10）

　　次日，吴昭将手下的人安排去城中声势浩大的调查那匕首的来路，而自己则是带着石斛和林海去了琅琊城外的卫所。

　　在吴昭跟着兵士的脚步进入到卫所的议事厅之后，在内办公的岑千户起身迎了上来。

　　“吴司直。”

　　“下官见过岑千户，今日冒昧打扰，还望岑千户莫怪。”

　　吴昭躬身一礼，将自己放得极低。

　　岑千户眉头一皱显然也是晓得吴昭这是来者不简单。

　　“吴司直哪里的话，不知吴司直今日来卫所寻我有何事？”

　　吴昭面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十分的无害，“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向岑千户再借调兵士百人，如今案子有所进展，下官已确定了嫌疑人，只是府衙衙役经上次的刺杀，如今能调用的不过十来人，可案件复杂，他们已经都被用在了该用之处，而下官所需逮捕之人身份特殊，只怕没有个百来人围府难以将嫌疑人逮捕归案，是以只能冒昧前来向岑千户借兵。”

　　岑千户身形一僵，面上似乎带上了几分惊疑，“吴司直莫不是在说笑吧，卫所的兵士可没有参与府衙缉凶之事的先例。”

　　吴昭早就晓得这兵并不好借，所以完全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挫折。

　　“先前确然是未曾有过卫所兵士参与府衙缉凶的先例，除非是除匪，但此次前来借兵的是下官，下官并非是琅琊城府衙官员，而是大理寺司直，向您借兵便是协助大理寺办案，并不违背卫所不插手府衙事务的惯例。”

　　岑千户嘴角一扯，“吴司直倒是能言善辩，只是即便是吴司直以大理寺司直之名向我借兵，抓捕的依旧是琅琊之人，所办的案子也是琅琊府衙的案子，到时若是上面追究起来，即便是吴司直为我作保，只怕本将也难以逃脱吧。”

　　倒是个心思缜密的，看来这山东道果然是铁桶一般了，即便是大理寺作保都无法让他安心。

　　若非是知晓黄家在山东道的能量，她也不会稳妥起见前来借兵，毕竟虽然她身边已经有了从卫所借的五十兵士，但是当日说的也只是保卫她的安危，如今她需要人去帮她抓人，若没有争得岑千户的同意，只怕这兵她是支使不动的。

　　若是没有卫所的兵士相助，就靠府衙的那这个衙役捕快，只怕连秦三公子都难以捉拿归案，更何况她其实更想将那位远在兰陵的黄家大少奶奶一同捉拿归案。

　　即使当日他们的刺杀并没有伤到她的性命，但那一十六名衙役却是命丧当场了，必须要让始作俑者认罪伏诛，才能告慰那一十六名无辜惨死的衙役。

　　如今的情形她便必须要取得岑千户的相助，既然他不愿出兵的理由是卫所不参与府衙事务，那她便给他一个正大光明且不能拒绝的命令。

　　“岑千户说的是，虽说我是大理寺司直，但若是到时有人想追究，只怕我这六品小官是保不住您的，您谨慎些也是对的。”

　　岑千户闻言眼中更是多了几分谨慎。

　　吴昭却是不再管他，而是转头将视线投向林海。

　　林海得到吴昭的示意后从吴昭身后走出，从怀中取出一枚禁军令牌举到岑千户眼前。

　　“不知若是以下官的禁军之令可否向贵卫所借兵一百，并让兵士听从下官的调令。”

　　岑千户在见到林海的令牌后便起了身，等到林海话说完便对着林海拱手道:“还未请教这位小旗姓名，若是禁军调兵，本将自然不能推脱。”

　　“下官林海，本是宁王世子护卫，如今跟随在我家五姑娘身边，协助她办案。”

　　林海特意称呼吴昭为五姑娘而非她的官职便是为了告诉岑千户，即便吴昭只是六品司直，那也是显国公的弟子，能够让宁王府的禁军护卫称呼我家五姑娘的存在，是入了贵人眼的宗室之人。

　　果然还是要借先生和师兄的威风她才能在这铁桶一般的山东道活动起来呀。她如今仔细想想，只怕当日寺里之所以会派她来复核这个案子未尝没有为着她身后的这两个靠山的缘故。

　　岑千户抬眼又看了吴昭一眼后方才开口道:“既然是林小旗拿出了禁军令牌调兵，那我自然没有不配合的道理，我这便让下面再点五十兵士，加上之前借给吴司直的五十兵士，这一百兵士便全听候吴司直和林小旗的调令。”

　　吴昭立即起身对着岑千户拱手道:“多谢岑千户相助，不论是当日的救命之恩，还是今日的借兵之恩，吴某都将铭记于心，日后岑千户所有用的上吴某的地方吴某必定倾力相助。”

　　岑千户虚扶了吴昭一把，“吴司直客气了，岑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吴司直的谢。”

　　吴昭心下不禁有几分好笑，禁军令牌果然好用的很，不论是那日林木一个禁军令牌就能为她搬来千户亲自领兵相救，还是今日原本如何都不愿借兵的岑千户见了林海的禁军令牌便立马点兵，若是她身边没有这两人她该是如何的步履艰难。

　　“不论如何若无岑千户相助吴某只怕是无法继续查办此案，若是吴某能够将李林之案全数查清并安然回京，必然会秉明上官岑千户相助之情。”

　　岑千户见状便也没有多做推辞，而是开口问到:“不知吴司直借兵是要逮捕何人，竟然一定要借兵方才敢去上门？”

　　吴昭并不意外岑千户的好奇，不过她还未开口岑千户就又开口道:“当然，若是此事事关机密吴司直不方便透露的话也不必回答，岑某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吴昭倒是不在意将此事告知岑千户，她本来就想试试看这岑千户究竟和山东道这天是不是一块的？

　　毕竟前头那场刺杀似乎说明着这位岑千户与李林并非一路人，而若是他听闻她要去围了秦家，和想逮捕黄家大少奶奶还无动于衷的话，是不是就说明着他与黄家也无关联。

　　若是如此她后面若是再触碰到更深的东西却无法证实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向他求助？他毕竟是这山东道的官，晓得的定然比她这个京城来的司直要晓得的多些。

　　当然，她之所以敢告诉岑千户而不怕他提前告密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已经派人盯住了秦三公子，只要秦三公子这个涉案人员不跑不死，那么即便是黄家提前知道了她的部署也无法真正的去影响她这个案件的推进。

　　“没什么不方便的，整个琅琊的人都晓得我现在在查王父在青石亭是否为自杀之案，如今既然我要借兵去逮捕嫌疑人，必然是我找到了可以证明王父可能不是自杀的蛛丝马迹，而需要控制的人自然也就只有本案唯一的嫌疑人秦三公子了。”

　　岑千户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和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你要去逮捕秦三公子？”

　　“自然。”

　　“吴司直不晓得秦家的背景？”岑千户继续问道。

　　“有所耳闻，听闻兰陵司马乃是秦家姻亲。”

　　“吴司直也晓得黄家背景？”

　　吴昭笑了，“岑千户是说的黄家和山东道都督是姻亲之事还是有位姑奶奶在东宫之事？”

　　岑千户这也看出来了，这令山东道官场人人忌惮的黄家在这位吴司直眼中并不太需要特别顾忌。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位吴司直是能让十几位禁军护卫的宗室之亲，更何况她还能让宁王世子将自己的随身亲卫禁军小旗送到她身边相助她办案的。

　　别说只是山东道的都督姻亲和一位东宫的低阶内眷的家人，只怕就算是太子妃的娘家涉案这位司直也会有胆去查。

　　“是岑某短视了，那岑某便预祝吴司直旗开得胜。”

　　吴昭心下一松，看来这位岑千户或许真的与这山东道的天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