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招胜有招》叶紫雅蓝

57、青石亭之案（9）

　　这一日，吴昭便带着林海和石斛去府衙拿了琅琊城内所有布庄和成衣店的名单，而后拿着那块布料去各家布庄和成衣店去落实是否是他们所售卖的。

　　这一日下来虽没有很多结果，但至少锁定了两家布庄，且恰好这两家都有在近一年内给秦家供过云锦。

　　在第二天的清早，吴昭正带着林海和石斛准备再去锁定的那两个布庄查探时被去青石岭查探的三个暗卫拦住了。

　　“五姑娘，这是昨夜我们在青石亭旁边的那个小潭中捞出来的匕首。”

　　吴昭两眼一亮，她虽然当时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但并未曾想过真的能从那小潭中找到能够有用的东西，更何况竟然真的能找到匕首，她立马伸手从暗卫手中接过那已经生锈暗沉了的匕首。

　　她细细打量手中的匕首，这是一把弯刃匕首，把手处还镶了一颗红宝石，这匕首绝非凡品，也绝不是一般人能拥有，更不会随便丢弃。

　　“石斛，你还记得案卷上说王父身上的匕首是弯刃还是平刃吗？”吴昭的声音兴奋的有些发抖。

　　“回主子的话，是平刃。”石斛也带上了几分兴奋之意。

　　吴昭紧紧的握着匕首，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难怪不让验尸，这匕首若真的是真正的凶器，那么李林不让验尸便能理解了，同样的，她若是弄清楚这匕首的出处，或许这个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你们马上找人将这匕首恢复，并绘出图，然后发给琅琊府衙的衙役，让他们去城中各个铁铺和售卖兵器的店铺查探，看有没有人认识这把匕首，知不知道这匕首是属于谁的。”

　　“主子，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了，若是让凶手知道我们找到了这把匕首，怕是要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吴昭嘴角一勾，并不多说话。

　　“想来五姑娘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让他自己露出破晓来。”

　　吴昭赞赏的看了林海一眼，心中不禁赞叹不愧是韩之衍身边的人。

　　“五姑娘，主子说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让属下去狱中审讯那几个刺客。”

　　“你懂刑讯？”吴昭有些惊喜。

　　“主子遇刺之前为陛下办了两年的政事，属下几人也都跟着学了些，若是普通犯人的审讯属下不敢插手，但若是刺客杀手，属下或许能帮上五姑娘。”

　　“那赶紧的，咱们去府衙牢狱。”

　　吴昭说着就准备往府衙而去，却被林海拦住，“五姑娘，这刺客杀手的刑讯您还是不看为好，属下怕吓着您。”

　　吴昭脚步一顿，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以后我总会再碰到刺客杀手之类的案件，总不能到时候还要去师兄那里借你过来吧。”

　　林海这两年跟着韩之衍也算是对吴昭颇为了解了。

　　“五姑娘若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林木林森两人中的一人跟随我去狱中审讯刺客，这般功夫本就该是禁军暗卫该学的本领之一，日后五姑娘所有需要便可让他们去做，您是主子，这些血腥肮脏的活计让我们去做便好。”

　　吴昭思索了一瞬颔首，“那便劳烦你了，林木在狱中看守那几个刺客，你待会审讯之时便让他在一旁学着。”

　　林海接了命令便直接往府衙去了，吴昭则是带着石斛去了布庄。

　　如今她总算是从完全没有头绪的局面脱离，如今不论是那块云锦，还是寻到的匕首还是可以去刑讯那几个刺客，她相信只要任何一条线有进展，这个案子总会水落石出的，她总归是可以还王家一个公道，也可以撼动这压在琅琊城之上的参天大树。

　　林海果然是刑讯高手，当天下午他便带着刑讯结果找到了还在布庄的吴昭。

　　吴昭立即丢下手中的事情带着一身血腥气的林海直接回了驿馆。

　　一到内院花厅，吴昭立即转身看向林海，急切开口问道:“他们是受何人指使？”

　　“黄家大少奶奶。”

　　吴昭眉头微挑，“秦家那位姑奶奶？家中有一位姑娘嫁入东宫的那个兰陵司马黄家？”

　　“正是。”

　　“从我接下王家的案子重查到我遇刺，中间不过相隔三日，黄家竟然就能这么快的安排杀手来行刺与我？”

　　“那刺客说他们是接到黄家大少奶奶的命令来的琅琊，不过告知他们您的出行计划以及给他们下了对您的刺杀令的是秦家大管家。”

　　吴昭轻笑，“我倒是没想到我这刚准备查案，黄家大少奶奶就想好了派杀手刺杀我，这黄家在山东道是有多大的能量，竟然完全未曾将一位朝廷命官的性命放在眼中。”

　　“五姑娘，属下还从那几个刺客口中得知他们是黄家养的江湖人，他们说黄家豢养的江湖人或许有百来人。”

　　吴昭一怔，而后大骇，一个区区兰陵司马，竟然能够豢养百来个江湖人做杀手，且不论黄家为何要豢养这么多的江湖人，单就论一个州府司马的俸禄如何供养百来个江湖人，这江湖人不同于家养的死士，这些人若没有重金为筹，他们绝不会为人卖命，这山东道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黄家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快，快去将你家主子唤过来。”

　　吴昭忙催着林海去唤韩之衍，林海今日刑讯得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一个兰陵司马豢养百来个江湖人，随时可为其排除异己，可一个州府司马能有多少异己，那么他养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而黄家大少奶奶不过是黄家内宅妇人，竟然可以一次调动二十杀手来刺杀她这个朝廷命官，是黄家在山东道已经毫无畏惧，还是说她重启李林经手的旧案重查已经触及到了琅琊头顶这参天大树的根脉，所以他们才如此火速且剧烈的反应？

　　如今这二十杀手在她这里全军覆没，即便是有韩之衍来为她托底，但黄家人真的会怕吗？

　　吴昭在来到琅琊后第一次觉得恐慌，她不晓得接下来她将会继续面临什么。

　　“阿昭。”

　　吴昭抬头，在看到韩之衍的第一时间快步向前，走到韩之衍身边，伸手拉住韩之衍的衣袖，“师兄，你赶紧回京中，这琅琊只怕是不安全了，我不能连累你。”

　　韩之衍失笑，“你这是查到什么事情了，竟然怕连累我。”

　　“林海没有告诉你吗？那日刺杀我的刺客是黄家豢养的江湖人，他们家还豢养着百来人的江湖人，这次他们刺杀未果，若是我真的查出王父之案的真相，并由此牵扯出李林所办的所有冤假错案后面的利益链，只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即便是师兄你的身份只怕他们也顾不上了。”

　　吴昭满脸的焦急，韩之衍却是淡然的很，他牵着吴昭落座，而后坐到吴昭上首后方才开口，“你让我回京城，那你自己呢？是准备继续查案还是草草了案而后将核查的李林贪污受贿的证据带回京中呢？”

　　“我自然是要继续查下去，既然我已经接了王家的申冤，不论我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权贵豪绅，我总归是要将这个案子查完的，不然如何对得起我这身官服。”

　　“即便是可能丢命？”

　　“自然。”

　　“那既然你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又为何要让我回京，难不成在阿昭心中，我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自，自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连累师兄，师兄身份尊贵，若是在琅琊有个三长两短，我实在是担待不起。”

　　韩之衍伸手在吴昭头上敲了一记，吴昭僵住，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韩之衍，好似一座木雕。

　　韩之衍见状更是笑的欢快，“这是你将我当做是贪生怕死之徒的惩罚，你既然是想要继续查案，竟然不晓得好好的抱住我的大腿，有我在才能护住你的周全，你不懂？”

　　吴昭回神，心下有些许异样，不过此时她并没有太多心思多想，“可……。”

　　“可什么，你要晓得，即便是太子也不会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动我，山东道这些人即便是将山东道经营的再铁桶一般，也不敢赌京中刑部大理寺和禁军一同来查。”

　　吴昭默然，若是韩之衍在山东道出事，还是源于刺杀，确实可能会引来刑部大理寺和禁军联合查案，山东道的天，最大也只可能是太子，即便太子或许是当年废了韩之衍的手的幕后之人，但确实应当不敢直接将他杀死。

　　可如今这山东道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都已经令她骇然，若是她继续深挖，挖到了他们的命脉，就怕他们殊死一搏呀！

　　“你莫要担忧太多，我身边有多少人连你都不晓得，那些人哪里敢轻举妄动，你便放心去查你的案，师兄保证咱们可以安然回到京中。”

　　吴昭双眼一亮，对呀，她忘了他家师兄身边不只有暗卫。

　　“那若是我将这山东道的天捅破了，还望师兄届时护小妹一命。”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