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招胜有招》叶紫雅蓝

4、南山居士 一直到南山

　　之后十几日，吴昭先将家中事务整顿完善，虽说吴暄赁下这小院已经有几个月，也住了几个月，但是他一个男子，又是白日里都在翰林院，是以家中的东西除了日常需要用到的之外便都没有购置。

　　如今吴昭既然已经进京，自然就要将这小院内的东西完善，毕竟他们至少需要在这个小院再住两年左右。

　　而京中的戒严也在几日前结束了，据闻刺客已经抓到了，宁王世子也已经被救治过来了，唯一的遗憾是宁王世子的右臂被挑断了手筋日后这右臂只怕是废了。

　　吴昭与吴暄就此事互换了下各自的想法，显然宁王世子右手废了一事定然是真，只是这样的事情按理应该捂着不可能透露出来才是，那太医院的太医即便是给他们三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宁王世子右臂已废日后成了个废人的话传出来，是以可见宁王府的后院只怕并不安宁。

　　不过这种天家贵亲之事，与吴昭吴暄而言太过遥远，两人不过就是闲话之事说了一嘴，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如今能够让他们姐弟二人在意的事情不过一件，便是如何合理且时机准确的时候去往南山居拜访。

　　一直到九月九重阳节，恰好吴暄也休沐，他们姐弟二人凑着九九重阳登高的习俗登上了南山。

　　因为南山居士宗室贵亲的身份，他所隐居的南山居，虽然是山野隐居，但实际上也还是有禁军护卫，是以平素如果他们贸然过来，或许可以在山门口投贴求见，但如果南山居士不愿相见的话他们基本是不可能进得去的。

　　可九月九重阳节，京城周边的所有山林都有许多登高祈福之人，便是南山这与御苑比邻的名山也不例外，是以此日南山上的禁军便没得平素那边管控严密。

　　同时吴昭与吴暄也想赌一把，看看南山居士在这种节日是否会外出与民同乐。

　　或许是他们姐弟运气好，也可能是吴昭确实是与南山居士有缘，就在他们刚刚登上南山山腰的今贤亭时便瞧见有人从山上下来。

　　吴暄扯了扯吴昭的衣袖，“那便是南山居士。”

　　吴暄作为梅城吴家子弟，又与郭学士有同僚之谊，去岁曾有幸参加过郭家的文会，在那个文会上他远远的瞧见过大名鼎鼎又神秘的南山居士。

　　吴昭立即定睛瞧去，果然见到那一群人中打头的那位身着宽袖白袍，头发松散的往后一扎，颇为有几分风流名士之感。

　　“走，机不可失，迎上去。”

　　吴昭立即脚下不停的直接冲着那南山居士一行人迎面而上，虽说先前那一群人或许未曾注意到吴昭吴暄姐弟二人，但是等到他们俩快步迎面而来之时自然便知晓了两人的目标，许是好奇他们姐弟为何而来，南山居士一行人倒是好脾气的停下等候了。

　　“下官吴暄见过南山居士。”吴暄率先问好。

　　“学生吴昭见过南山居士。”

　　南山居士的目光在身着青衿的吴昭身上打量了一圈后方才看向吴暄，“你便是梅城吴家那位少年中第入了翰林院的吴翰林？”

　　南山居士竟然也知道他，吴暄有一丝惊喜却很好的压制住了，更加恭敬的回道：“正是下官。”

　　南山居士又将目光投向吴昭，“你也是梅城吴家人？身着青衿可是已经考取功名？”

　　吴昭掩下心中的激荡，“学生吴昭，梅城吴家七房嫡女，如今已有举人功名，为后年春闱进京，慕居士博达古今之名，斗胆向居士自荐，求拜入南山居。”

　　“吴家七房？吴邵岳吴大儒是你何人？”

　　见南山居士果然问起自家曾祖父，吴昭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南山居士真的对自家曾祖父有几分尊崇之心，那么她想要拜入南山居便也不至于就是不可能之事。

　　“乃学生曾祖父。”

　　“你如今年岁几何？即已有举人功名为何去岁不曾与吴翰林一同参加春闱？”

　　南山居士似乎确然是对吴昭有了几分兴趣，吴昭心下越发的激荡。

　　“学生今年十八，去岁因知晓自己学识尚且不够扎实，便放弃了春闱，想再努力进学，争取后年春闱能够信心满满的进场。”

　　南山居士挑了挑眉，又看向吴暄，“你二人是姐弟？”

　　虽然平素吴暄并不大乐意叫吴昭阿姊，一直都是唤她阿昭，但是在外人面前，这个姐弟的身份还是认得。

　　“是，阿姊大下官一岁，先前在湘州麓山书院入学，与下官同一年考中举人，因家中有事错过了去岁的春闱。”

　　吴昭心下微微有些紧张，若是南山居士问起何事导致她错过去岁春闱她据实已告的话会否让他觉得她心下不定难当大任？

　　“你姐弟二人如今是独自在京？可有长辈陪同？”南山居士却开始于他们闲话家常。

　　“回居士的话，家中长辈都在梅城，如今只我姐弟二人在京。”吴暄继续回答。

　　“哦，你们二人如今正好都是成家立业的年纪，家中长辈竟然没有跟着来京，可是你二人婚事已在梅城定好了？”

　　吴昭心下一凛，“学生姐弟二人尚未定下婚事，家中长辈也未曾催促，愿让学生二人先立业后成家。”

　　“吴翰林作为男子晚些成婚不打紧，你身为女子，等到后年便二十了，家中也不着急你的婚事？”

　　“学生已与家中长辈做好约定，二十五岁成家。”

　　南山居士暗暗颔首，倒是个愿意用心在学业仕途上且也有成算决断的，十六岁的女举人，举国都难得一两个，又是吴大儒的嫡脉，既然遇见了，还是可以给个机会的。

　　“今日我有事在身，不便招待，你后日带文章上南山居，我再与你详谈。”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吴昭勉力方才没有太过喜形于色，极力控制自己保持冷静的对着南山居士一揖，“多谢先生，先生请先行。”

　　一直到南山居士一行人走远到都看不到背影之后吴昭方才直起身来，嘴角不受控的扬起，眼睛亮的惊人。

　　“恭喜你呀，目标实现了七成以上。”吴暄心底也是极高兴的，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下去，但是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却是含酸带刺。

　　吴昭如今心情好的飞起，完全不理会吴暄话语中的酸刺，大剌剌的一掌拍在吴暄的肩头，“温言，居士刚刚的话是说的愿意收下我了吧。”

　　吴暄肩膀被拍的一矮，脸上有些扭曲，吴昭她就不是女的吧，这么大的力气，“你便是高兴也请含蓄些，这是肉做的肩膀，不是石头。”

　　吴昭假惺惺的给他揉了揉，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眼睛也始终瞧着那头其实早已连个影子都瞧不到的下山路。

　　“没事，没事，你阿姊我才多大的力气呀，你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怎的一掌都吃不住呢，且我这不是高兴吗？谁能想到今日我们能这般顺利，我这会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了。”

　　说完吴昭便转头看向吴暄，将自己的手臂递上去，“哎，你掐我一下，别不是真的在做梦吧？”

　　吴暄直接白了一眼已经有些魔怔的吴昭然后无视她的请求直接走开。

　　“哎，你别走啊，你先告诉我，这会儿不是做梦吧。”

　　“你想做梦便回家做去。”

　　“我自然是知道要回家，你掐我一下，先让我知道我这会是不是在做梦。”

　　“要掐自己掐，毛病。”

　　“哎，我说，吴暄，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怎么和你阿姊说话的。”

　　“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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