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及冠宴（2） ，“阿昭” ...
-
等到了二门处看到正在等候的韩之衍时，吴昭是有些讶异的。今日他是这及冠宴当之无愧的主角，按理不是应该正在前头招待宾客嘛？怎的会亲自到此处来接她？
“师兄怎的在这。”
韩之衍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吴昭今日的装扮，一身淡蓝色衣裙清丽可人却不张扬，依旧是梳着垂挂髻，但是王府的丫鬟梳头的手艺自然比盼儿好上许多，又搭配着珠钗玉簪，低调却不失精致，一件白兔毛白底绣红梅的斗篷与今日的景致相映衬，这副装扮显然是用了心的，且不论是出现在前厅还是后院都不会太打眼。
韩之衍侧身从身后的小厮手中接过一件白狐毛黑色裘服递给吴昭，吴昭微愣，不知韩之衍此举何意。
“换上。”
吴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斗篷陷入了沉思，显然她自己身上的这件斗篷便已经是极好的了，御寒上毫无问题，可是韩之衍这时却特意拿了件明显是他自己的裘服递给她让她换上，如此想来，韩之衍作为这场及冠宴会的主人公会放下前院这般多客人到这二门口来接她想必就是为了让她换上这裘服。
作为女子，她出现在前院自然是会引人注目，是以以往她一贯是身着白袍青衿这般学子装束的，可如今身在宁王府她便不得不以女子装扮出现，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昨晚才费了许久的时间方才选定了今日的这一套装束，要的便是不引人注目。
若是换上韩之衍的裘服，她一身女子衣裙自然就完全隐匿在这宽大的裘服之下，或许却是会没有她如今这副装扮令人瞩目，可是这毕竟是韩之衍的裘服，这个举动……。
“今日来人颇多，你若女装直接过去，只怕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韩之衍淡淡开口。
吴昭恍然，新朝虽然革新，女子也可入朝为官，但是上千年的陈腐思想并非能够这般轻易的扭转，这也是为何建国七八十年至今女子官员依旧屈指可数的原因。
若是她直接一身女装过去，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只怕什么样的都有，若只是嘲讽轻视或者是瞧不上她都还能接受，只怕还会有些污秽恶心的探视。
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姿容极好，但也不算丑人，如今又正好在女子最好的年华中，只怕确然是会招来些苍蝇，她出身又低，即便是南山居士的弟子身边又有韩之衍保护，只怕在有些人眼中依旧是可以轻薄亵玩的玩意儿。
如果她披着韩之衍的裘服过去，至少能够让这些心存轻视的人知晓，她身后站着的是韩之衍，甚至是告诉那些人，她吴昭是宁王世子的人，不是随意什么人都可以冒犯的。
且披着韩之衍的裘服还可以让那些跟随韩之衍的人知晓她是深得韩之衍信任的，在日后相处共事的时候至少他们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又出身平庸便心生抵触或者是不以为然。
当然，还有一重作用便是让他们以为她和韩之衍的关系不一般，内院的消息毕竟只要宁王妃想要压住的话，只怕不容易传到外头去，可是如果今日她身着韩之衍的裘服在外头晃一圈，不到两日定然整个京城的宗室勋贵圈都会知道宁王世子与他的小师妹关系匪浅。
如此，也算是彻底的破了宁王妃的筹谋，只要当今圣上对韩之衍有几分爱护愧疚之心，就不会在明知道韩之衍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强逼韩之衍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对于他们而言，所要的便是这个拖延的时间，只要将这件事情拖个一年半载的，宁王妃就不得不放弃将赵荞嫁给韩之衍的筹谋，韩之衍作为男子别说一年半载便是三年五载都还拖得，可是赵荞作为一个姑娘，若是十八九岁还不定亲，二十岁之前还不嫁人，只怕别人就要以为西江候府薄待她们孤儿寡母了。
吴昭想清楚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她伸手将自己身上的斗篷系带扯开，将斗篷递给身后站着的丫鬟，然后伸手接过韩之衍手中的裘服穿上。只是韩之衍比她高一头有余，是以这件在韩之衍身上刚好合身的裘服到了吴昭身上便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又大又长了。
“师兄这件裘服只怕过了今日便毁了。”吴昭用手扯了扯衣摆，想尽量少拖地。
韩之衍轻笑，“无妨。”而后面上带了几分歉意道：“今日之后，只怕会影响到师妹的婚配，日后师妹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定要告诉为兄，为兄去为你解释，希望届时他可以理解。”
吴昭无所谓的笑笑，“当日我既然答应陪师兄下山，便是已经知晓了如今会遇到的情况，我本就无意婚配，师兄不必太过在意，若是日后小妹真的遇到心上人，定让师兄帮我绑了来成亲。”
韩之衍见吴昭还能说笑，便也轻松了些许，虽然吴昭始终与他和先生说的都是无意婚配，但他一直都未曾真的相信。如今他身在困局，不得不用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但是对于无辜被他拉下水的吴昭，他心底一直是怀有歉意的，也正是如此，在山上一年多他方才尽量避开她，至少让她有一个正常的求学生涯。
“好，那日后师妹若是有了心上人，为兄便为你绑了来成亲，让他入赘吴家。”
吴昭忍笑颔首，若真是如此，可谓大善。
他们师兄妹二人一边闲谈一边往前院大宴宾客的松涛苑，等进了松涛苑，果然因着韩之衍这个宴会主人公和吴昭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眷，他们两人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可也正因为吴昭身上穿着韩之衍的裘服，所以真正落到吴昭身上的目光不多。
韩之衍一直在前半步，用自己的身躯为吴昭挡去了许多打量的目光，在旁人问道吴昭的身份时，也是他直接回复道是他的师妹。知道了吴昭的身份，那些人便也就没有那般好奇了，也就慢慢散了。
等到将外头的这一批人都打发了之后，韩之衍直接带着吴昭往松涛苑的园子里的阁楼走去，据闻是要带她去见几位宗室贵亲中青年才俊，他们之中有些人也是春闱要下场的，也有些人是已经开始领职，日后吴昭如果入仕想来也是会打交道的，所以趁今日这个机会，韩之衍便带她过来和他们先见上一面，日后官场相见，至少他们也知道吴昭是韩之衍罩着的人。
走到阁楼前，尚未进门便可以听到里头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韩之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吴昭，用眼神问她是否准备好了。
吴昭回了一笑，她对于与陌生男子相见并无什么局促不安的，早已习惯。
韩之衍见状也笑了，而后示意守门的仆从开门，然后率先走进了阁楼。
门一开里头原本还是在说笑的众人便看向门口，见到进来的韩之衍，便有人开口道：“之衍你可算是来了，今日明明你是主角，怎的将我们聚在此处你自个儿却是不见了。”
“之衍约莫是佳人有约，今儿个这般好的机会，想必宁王妃少不得要给之衍安排一两个相看，毕竟之衍如今可已经及冠了，也是时候成家了。”
阁内一阵哄堂大笑，韩之衍也不恼，只是上前几步之后侧身，将身后的吴昭暴露出来。
见韩之衍身后跟着一个姑娘，阁内的笑声一静。
紧接着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阿昭”，几分惊异，几分迟疑，几分不解，几分欣喜。
吴昭抬眸望向从他人身后走出的高挑绝色男子也是一怔，深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就这样重新在自己脑海中炸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及冠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