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及冠宴（1） 吴昭心下大 ...
-
到了十五这一日，宁王和韩之衍一大早就被礼部的官员接去了太庙，自然不是所有宗室子弟及冠都可以在太庙进行，只有皇子和亲王以及亲王世子的及冠礼才可以在这个皇室宗庙进行，此乃无上的尊荣。
生辰宴则是在王府进行，所以今日王府内院女眷是由宁王妃携两个侧妃招待，前院的男宾在宁王和韩之衍回来之前则是宁王府的四位公子招待。
吴昭是起床后看了许久的书，等到宁王妃那边派了人来唤她才出的笙箫苑。
今日宴会，王府招待女眷的园子唤做红梅居，里头有大片的梅林，在如今这个红梅盛放的时候，分外好看。
吴昭到红梅居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初了，她随着宁王妃身边的丫鬟走到红梅居的正厅，许是因为如今她身上穿着与外头的那些贵女别无二致的女装打扮，是以一路行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等到正厅，最上首坐着两个华服妇人，瞧着年纪比宁王妃要大上许多，而宁王妃则是坐在了右侧的第一个，至于其他的人吴昭便没有细瞧，实在是太多了些，各个华服金翠，显然都身份斐然。
“见过王妃。”
吴昭上前行礼，自然她行礼的模样一下子便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
“吴姑娘不必多礼，今儿个来了许多与你差不多大的姑娘，我想着你平素读书也辛苦了，今儿个难得有这般热闹，你也该出来松快松快，认识一两个朋友，便让人唤你过来了。”宁王妃十分客气的亲自扶起吴昭，并且说话间还带上了几分亲昵。
吴昭身体微僵，不大明白宁王妃突然的改变是为什么，却不得不打起精神配合她的演出。
“谢王妃关心。”
“阿宝，这位姑娘是？”坐在最上首左侧的华服妇人开口，显然对于吴昭这个生面孔有了几分兴趣。
“这是铭郎的师妹，已经有了举人功名，这次随铭郎一同下山回府准备明年的春闱。”宁王妃回的亲昵又爽快，就好似她对吴昭的到来十分欢迎一般。
“承玄收了女弟子？”
吴昭不禁再瞧了那位华服妇人一眼，能够对她家先生直呼名姓的，必然是宗亲中地位极高的，必须辈分与爵位都高过她家先生，而且还要与先生关系比较亲近才是。
“正是，听铭郎说是去岁拜师的，吴姑娘是湖湘道那位有名的吴大儒的曾孙女，又是十六岁的年轻女举人，才识了得，这才得了南山居士的青睐，入了南山居。”宁王妃将吴昭好一通夸，而后又对吴昭道：“吴姑娘，这两位是华阳长公主和吴王妃。”
吴昭心下大骇，华阳长公主！
华阳长公主闻言一双利眼将吴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两圈，吴昭整个人僵硬无比，心底慌乱的很，她不知道华阳长公主这是晓得她还是不晓得她，若是晓得她是谁，只怕是会想要直接将她发落了出去吧？
不过即便是心底再慌张，她也知道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不论如何她不能将自己的慌乱暴露分毫，只能硬挺着对着上首一揖，声音略有几分涩然道：“学生见过华阳长公主，吴王妃。”
“十六岁的举人，又是出身名门，难怪能让承玄看上。”
华阳长公主虽说着夸赞的话却听不出夸赞的语气，吴昭只觉得心底的慌乱越发的重了，她从未想到，她这辈子竟然有机会见到华阳长公主，她以为她定然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模样，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瞧着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已经做了曾祖母的人。
如今这般瞧来，日后她依附着韩之衍，只怕会经常要见到这位如今宗室里辈分极高的长公主，不晓得现在后悔是否还来得及。
“我记着上一届春闱的时候有位十六岁的少年进士，好似说的也是湖湘道吴家人，莫不是与你同出一族？”吴王妃倒是十分慈祥，开口问起的话题也比较温和。
“回王妃的话，吴翰林与学生同出一族，是学生未出五服的堂弟。”
“一族能出两个这般年轻的少年的才子，果然是家学渊源，不知你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在进学？”
“回王妃的话，我们这一辈中学生与吴翰林是族中最小的两个，家中兄长大多已经有了营生，如今在读书的都是下一辈了，倒是学生姑妈家的表姊也是举人如今已在湘州府衙谋职。”
“一族能出两个这般灵秀的子弟已然是大幸，难得的是对女子也能一视同仁，吴家不愧是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
“王妃谬赞了。”
“王嫂说的是，那日铭郎带着吴姑娘回府，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般才识渊博又落落大方的姑娘可不常见，只是她如今正准备着明年的春闱，是以我也不敢打扰她，只今日铭郎及冠，想着叫她过来也松快松快。”宁王妃很是顺畅的将话题给带了过去。
“正是应当如此，吴姑娘这般年纪即便是读书重要，也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的。”吴王妃似乎真的挺喜欢吴昭，也一直帮着说话。
“王伯母，王婶，就让这位吴家姐姐跟着云安吧，云安最喜欢吴家姐姐这般学识渊博的才女了。”
一个十七八岁身着海棠红华服的漂亮姑娘从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华服妇人身后走出，一边说一边走到吴昭身边，拉过吴昭的手道：“吴家姐姐好，我是云安，之前听十七堂兄说过吴家姐姐才思敏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一见的女才子，便一直心生向往。”
吴昭忙对着云安一揖，“郡主谬赞了。”
“你这丫头，在你皇姑母和王伯母面前还这般不懂规矩。”左侧第一位那个华服妇人先是嗔了云安两眼，而后转向华阳长公主和吴王妃道：“皇姐，王嫂，云安这丫头被她父王惯坏了，做什么都是由着性子，还望皇姐、王嫂莫怪。”原来这位华服妇人便是辽王妃。
华阳长公主脸上露出了些许慈和的笑意，“云安性子活泼爽直，正是讨人喜欢，既然她这般喜欢这位吴姑娘，便由着她去便是。”
辽王妃还未回答云安便拉着吴昭对着华阳长公主行礼，“云安便知道皇姑母最疼云安了，那云安便带吴家姐姐去外头玩去了。”
“去吧，记得披上斗篷，莫要受了凉。”吴王妃也是一脸的温和笑意。
吴昭便在满头雾水的情况下被云安拉出了正厅。
一直到园子里的红梅林深处云安方才松开吴昭手，回头歉意的笑了笑，“十七堂兄说吴姐姐你以前未曾见过这般场面，只怕刚刚在厅里正不知所措，只是皇姑母与王伯母毕竟是长辈，在她们问话结束之前我不好贸然打断，吴姐姐你没被吓到吧。”
吴昭心下微暖，真是一个待人真诚实在的姑娘，虽然身份尊贵却没有半分的骄奢之气。
“郡主莫担心，学生无事，刚刚多谢郡主相助。”
云安摆了摆手，“吴姐姐莫要这般客气，既然十七堂兄要我照应好姐姐我定是要做好的，而且我是真的十分仰慕姐姐，你竟然能够拜入南山居，可见才识过人，要知道我们家玄堂叔可是最挑剔的一个人，之前便是几个皇子想要入他门下都被他推脱了呢。”
吴昭只能笑笑，这种皇室宗亲之事又岂是她这样一个平民出身的举人可以评论的，先生身份尊贵那也是先生一人而已。
其实这样的宴会，会待在厅里的也都是那些长辈，年轻的姑娘或是刚成婚不久的少奶奶少夫人都是会在园子里与三两好友闲谈赏景。
是以云安郡主将吴昭带出正厅后便去寻了她一贯交好的几个姑娘，有两位是宗室的县主，两位是公候家的贵女，她们对于吴昭这样一个能够拜入南山居，且即将下场参加春闱，日后志向在仕途的姑娘都表现了十分的友好与好奇。
不过吴昭毕竟是第一次与这些身份尊贵的贵女打交道，即便是她们都表现的十分的友好，可于她而言还是不大习惯的，毕竟她十来年的求学生涯，早就习惯了与男子打交道，何时与这样多的姑娘相处过。
更何况这些姑娘还各个身份不一般，又都是正在花一样的年纪，正是最骄傲敏感的时候，一不小心说错话或许就会伤害了她或是就此交恶。所以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应酬吴昭便觉得有些心力憔悴了。
好在用过午宴之后不久，便有世安殿的丫鬟过来寻吴昭，道是韩之衍让她到前殿去。
云安闻言心底还是有些不舍的，她不同于其他的几个姑娘，因着之前便听韩之衍提起过吴昭，是以早就对吴昭这样一个能够被南山居士看上的姑娘心存好感，而且她也确实是十分敬佩那些才识渊博的人，她是真的很喜欢吴昭的。
“吴姐姐，那之后若是我来宁王府，你可得再出来陪我玩。”
吴昭对于云安还是喜欢的，这位郡主身份虽然尊贵，但是性子却是极好的，而且对于她是完完全全没有丝毫自持身份的高高在上，反倒是有几分尊崇，而且今日若非她帮着她脱困，只怕她在正厅中不晓得要被观赏到何时。
“我之后不一定会一直住在宁王府，但是若是郡主想要见我，便告诉师兄便是，到时我定然赴约。”
“那吴姐姐，我们说好咯。”
吴昭笑着点头，而后在与其他的几位姑娘道了别，方才跟着世安殿的丫头往二门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及冠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