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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连云三座峰 一声清脆的 ...

  •   一声清脆的鸟鸣从林间响起,它清完嗓子,开始了今天的第一首歌。先是短而急促的几声,跟着变成了长而嘹亮的长音,随后律动起来盘旋上了更高的天空。先是树枝尖,随后地面上、叶尖上、天空中……越来越多的歌声响起,此起彼伏。在大地与天空的合奏中,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洒了过来,草尖的露珠,仍然湿润的泥土,还有从树洞中探出身来抖动绒毛的松鼠……越来越多的阳光照射过来,照亮了雨后的新世界。

      城门口,一群人来来往往,他们有的担着粮食,有的驾着驴车,载着布匹、材料。在这样的一行人中,有一个人格外不同:他没有行李,不像赶早卖货的人;也没有骑马,没有仆人跟随,不像达官显贵。他穿着普通的衣裳,只拿着一把伞,后背和裤脚都还是湿的,鞋底沾满了泥。这个人自然是韩枫,逃离私塾,他竟然越过山脉,跑到了另一座城:连云。

      韩枫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城门口聚着一群官兵,正挨个检查着进城者的行李。韩枫的前头是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人,一到城门口就早早的将担子放在地上,打开了。迎面过来了一个新兵模样的年轻人。

      “里面是什么?”年轻的官兵问道。

      “自家种的菜,到城里来卖。”

      “只有菜吗?”

      那官兵说着,弯身检查起来。队伍后面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城门外闲逛的官兵头子也朝这儿看了过来,不耐烦的神色一下占满了他的脸,快步走了过来,骂道:

      “干什么呢!你还要弄多久啊!”说着走到担子前,拿脚一踢,“走!下一个!”

      韩枫赶紧走上前,他没有行李,一眼就看尽了。

      “走走走!快点快点!”

      韩枫忙往城里走,回头看去,那个新兵已经学起了官兵头子,速度快了许多。一迈进城,便听到了城内的叫卖声。

      “馒头!新鲜的馒头!”

      向着叫卖的方向望去,还能看到开门的各种馆子,小二正在店门口打扫着。韩枫的肚子突然有些躁动,他抚摸着肚子,安抚了它,随后一边向馆子走去一边看了看自己的钱袋——那是他在私塾时攒下的一点积蓄。

      “客官!来吃面吗?里边请里边请!”店门口的小二见有人来,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扫把把人引了进去。

      店里的掌柜正收拾着柜面,快速地扫了一眼韩枫,干巴巴地说道:

      “吃点什么?”他说这话时既没停下手里的事,更没抬头看韩枫一眼。

      手上的事搞完了,见韩枫还看着挂牌犹豫不决,干瘪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点笑容,说道:

      “客官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羊肉面,又贵又好吃!”

      “我没那么多钱。”韩枫说。

      “那就连云清面!最适合你!”掌柜侧身用手敲着挂牌上写价格的位置。韩枫顺着手指看去,挂牌上的价格是五钱,是这里最便宜的。

      韩枫点着头,数出五枚铜钱排在柜台上,这边掌柜正把钱拨进手里,那边店小二就朝后厨喊道:

      “连云清面一碗!”

      他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一块抹布,在前面引着韩枫。

      “客官,坐这儿怎么样?”小儿指着中间的一面桌子说道。见韩枫说好便用抹布迅速地擦起桌子来,“好嘞!您再等等,面马上就好。”

      “谢谢。”

      “没事儿!”小二说完就去擦拭其他桌子了。

      韩枫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钱又细数了一遍,小二在这时把他点的面端了上来。韩枫端过面,突然叫住店小二,问道:

      “大哥怎么称呼啊?”

      “叫我小王就好了。”

      “小王哥,你们这儿还缺人吗?我想挣些钱。”

      “我们这儿缺个水工,你能做吗?”

      “我不是属水的,做不了……”

      “嗯……那你可以去百芝园看看。沿着街一直走,就在右手边,招牌很显眼的!”小王稍加思索后说,“百芝园是家药店,制药、采药都是他们自己,他们那最近正好缺些人手,你可以去那里问问。哦!那附近有家酒楼,叫腾春楼,很气派的!你要是找不到就先找那家酒楼,药店就在它旁边第三还是第四家。”

      既然有了答案,消沉的心也恢复了一些。韩枫谢过小王,迅速地吃起面来,偶然抬头时,街道上已经挤满了陌生的人,各挑着不同的东西,各向着不同的方向,乱哄哄地占在窄小的门框里。韩枫继续埋头吃面,心里没底,面的味道也就尝不出来了。

      吃完面,韩枫在街道上疾行,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家酒楼,酒楼边停着些驴车,正往酒楼里运些酒和新鲜食材。韩枫绕过驴车,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还没走几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这气味划出了一块专属的区域,寻常的空气都被挤得无影无踪。韩枫抬起头,“百芝园”的招牌格外的显眼。

      走进药店,墙壁上十分规律的排列着方格,这些方格都是存放药材的抽屉,从抽屉表面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是使用了很久的,透着厚重但明亮的光泽,还能看到些磨损和磕碰的痕迹。而高处那些不常抓取的抽屉就没有这样的颜色了,像是这个药材大家庭里的“新生儿”。抽屉前是一位站得笔直的女子,她正检查着抽屉里的药材,满墙的抽屉在她手里像打算珠一般精确,一勾、一看、一抖、一推,行云流水,专注熟练的样子很难和她年轻的脸庞联想在一起。

      “那个,你好,我想问……”

      那女子转头看见韩枫,先是一愣,随后一抹笑容自然地洋溢起来,在即将失控的时候被她一下子收了起来。她直接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身扶住柜台,问道:

      “来抓药吗?”

      “不是,我听说这里缺人手,想来找份工做。”

      那女子听到这话,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你想来做工?”她说,“可以啊!来!跟我走!”说完笑着拉起韩枫的手往店里走去。

      “哦!差点忘了,我叫甘棠,你叫什么?今年几岁啊?”。

      “韩枫,我今年……十五了!”韩枫回答道。

      其实韩枫才十四岁,但怕年纪太小别人不要,再说大一些又怕别人不信,就给自己添了一岁。

      “我也十五!这也太巧了吧!”甘棠说道。

      她转过身时眼睛已经瞪圆了,嘴巴也在惊喜中张成了圆形,然后绽放成灿烂的笑容。她拉着韩枫继续走着,边走还边说着:

      “你去采药怎么样?一次是八十钱,如果采到珍贵的药材还能另算!”

      韩枫当然没有意见,一路向后院走去。在这种兴高采烈的氛围中,两人很快就到了后院,更加浓郁的药味在这里弥漫,药材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这里处理着:切成段或片状铺在簸箕上,或摆在架子上,或直接放在地上晒干;捣碎后放在罐子中;经过处理后倒进一口大缸等待发酵;还有的在屋子里,或用烧或用蒸,或者风干……人来人往,各种药味混合。在忙碌的人群中,有三个特别的身影,常年的阳光照射让他们的皮肤变得黝黑,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们没有加入药材处理的队伍,此刻正讨论着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甘棠说完,就朝着那三个人走去了。

      “哎呦!小棠你怎么来了?”

      开口的是三人里最年长的一位,他有一双十分粗糙的手,厚厚的老茧堆积在手指和掌心上。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且专注的,见甘棠走来就变成了憨厚而慈祥的笑眼。

      “你们是准备去采苷坔吗?”甘棠问道。

      “嗯。运气好的话还能带些木须、响草根回来。”

      “五叔,你昨天不是说缺人吗?我给你找了一个!”甘棠让出一个空子,三人都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韩枫,正傻傻地向三人挥着手。

      “嗯……”五叔突然陷入了犹豫。

      “怎么?他不行吗?”见四叔犹豫,甘棠轻声问道。

      “不是!主要这事得和汪掌柜说一声,但他又不在……”

      “这个没事,他那边我会去说,你放心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正商量路线呢,随时都可以走!”

      甘棠既得了话,就去告诉了韩枫。

      “我已经说好了,你跟着他们就是了。”甘棠说,然后指了指站在中间的五叔,“中间的那位是我们这儿最厉害的采药人,我们都管他叫五叔,他旁边的是老江和新来的重峰。你跟着能多学一些东西。”

      正说着,突然有人来抓药,甘棠赶紧应了一声“来了”,便转身出去了,走前还在用眼神给韩枫打劲。

      连云城边山脉连绵,有雾气弥漫,当聚起浓雾时山峰好像插在云中,因而得名连云峰。连云峰山势不断向上,在此生活的人们根据其特点将它分为三段:第一段为好翻峰,山如其名是连云峰中最低矮的一段,每年春天都会长一种花,也是一味药材,名叫“雾开来”。在开花的季节里,每当雾气散开就能看到它鲜艳的红色,因此得名;第二段为重雾峰,浓雾常年聚集在山峰,是连云峰最长也最具特色的一段;第三段为擎天峰,附近居民也叫它“天山”或“天梯”,是三段中最高的一段,连重雾峰的浓雾也只能在它的山腰处飘荡一小段。

      “小伙子,你是第一次采药吧。”五叔问道,此时他们正背着竹筐走在重雾峰的山路上。

      “是的。”

      “来,你看这里。”五叔招呼韩枫,韩枫蹲在五叔身边看见大树旁长着一簇簇嫩芽。

      “我告诉你啊,要找苷坔先找树。”五叔一边说一边拍打着身边的那棵树,韩枫抬头观察,发现那大树长满了苔藓,树皮在水的滋润下都成了深褐色,“只有这样水汽充沛的大树旁才有好的苷坔,它可以切片晒干做药,也可以磨碎敷在伤口上,还能……”

      五叔一边说,一边用手拨开湿润的土层,把苷坔取了出来。

      那苷坔的芽和根之间是一块豆子状的物体,有拇指大小,只见五叔把芽掐掉,连根丢进了背后的竹筐里。韩枫有样学样,也挖出一颗苷坔,掐了芽放进背后的筐里。

      “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记得留上一两个!我去前面看看他们。”五叔说完便起身走了。

      等韩枫采完苷坔赶上其他人时,其中一人正从左边一处土坡上滑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株药草。那药草的叶片一层层的向上叠,下面则是又长又多的根须。

      五叔拉韩枫到身边,搭着他的肩说:

      “韩枫啊,你和重峰都是新手,但他还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压他一头!哈哈哈哈!”

      “什么呀!我怎么能算新手啊,我以前也是在山里打猎的好吗!不是擎天峰让官兵封了一大块儿我还在上边乱窜呢!我这是……是运气不好!”

      重峰的辩解并没有打断另外两人的笑声,重峰只好埋头找药草来证明自己了。

      几人继续前进,渐渐走进了重雾峰的深处。浓雾缠绕着树干,不仅乱了树的身形也模糊了过路人的眼。不仅是树,那花、草、河,连阳光都被这雾勾去了魂,像是喝醉了酒,用凌乱的脚步陪雾气跳着舞,左摇右摆,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几人蹲在树下采药,五叔和韩枫讲解着“马兰”的处理方法和药效,在两人准备起身时却发现重峰定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眼睛里满是警惕。没等他们开口询问,一声短短的哼声从耳后传来,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韩枫和五叔转过头去,他们看见不远处有两只野猪从雾中显出身来,正用鼻子嗅着地面。

      “这里经常有野猪吗?”重峰轻声问道,说话的同时向后慢慢地退了一步。

      “不常碰到,看来你说的没错,你运气真的不行!”五叔轻声骂道,他缓缓起身,也开始向后退。生怕发出太大的响声,连骂声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边的四人向后缓缓地退着,那边的浓雾里竟又走出一只野猪来!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其中一只从地里拱出些食物,身边立马跑来两只野猪,在刺耳的哼叫声中挤、撞、争抢着,剩下的就仍然用鼻子嗅着地,向前走着。

      在混乱之中,一声格外低沉的哼声从浓雾里传出,很快声音的主人就显出了身形:它身高超过人的胸口,身体也有两人宽。巨大的身形向前晃动,四人的瞳孔也跟着震动起来。五叔一下就认出了它——是猎户口中的猪王。可它应该在重峰和擎天的交界处活动,怎么会到这里来?猪王在地上嗅了嗅,突然抬起头来,和四人对视上了!

      “跑!”

      嘶吼声响起,声音因激动的情绪已经变形,分不清是谁发出的了。与嘶吼声同时响起的,是野猪的哼叫声和它们奔跑的脚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人接近着。四个人飞也似的跑着,五叔一边跑一边快速地卸下了背在背后的竹筐,丢到了身后。

      原来,苷坔是野猪十分喜爱的一种食物,这群野猪也是被四人身上的苷坔味道吸引来的。有五叔打头,韩枫也赶紧卸下竹筐,可是他不熟山路,又想快点把竹筐丢开,心里一着急,竟然一脚踩空了!等韩枫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筐里的苷坔在他滚落的途中落在了衣服上,在他身上碾成了汁。

      野猪的哼叫就在耳畔,韩枫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开始狂奔。他把外衣丢到身后,可野猪沉重的脚步并没有远离。韩枫不敢回头,野猪鼻腔里的喷气声好像就在脑后,在他头皮上翻滚。韩枫看准一棵树,突然一个转弯,只听见背后传出巨大的撞击声和野猪尖声的嚎叫。韩枫越过一棵倒地的树,趁机向后一望,在身后追着自己的竟然就是那只个头最大的——猪王。韩枫万念俱灰,只有迈开更大的步子向前狂奔。

      身后传来树干断裂的声音,随后是草和落叶被碾碎的声音,接着野猪的喘息声又回到脑后,所有声音揉杂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韩枫脚下绊住了什么东西,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韩枫摔倒在地,向前滚了好几圈,韩枫本能的翻过身,向后挣扎着,眼前却是与想象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匹马扬着前蹄,甩头嘶鸣着,马上的一人张开手掌,盯着身旁——猪王就躺在那里。鲜血从它头顶大股大股得往外喷涌着,一个凭空张开的大洞里伸出山脉的一角,现在布满了鲜血,正沿着山石的纹路向下流淌着。

      劫后余生的韩枫仍愣在原地,马上那人一挥手,山石就消失不见了。他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剑,对准猪王的喉咙一剑刺了进去。在嚎叫声中,猪王的四肢没有规律的蹬着,但随着剑从身体拔出,四肢乱蹬的频率也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偶尔的抽动了。

      那人将剑还鞘,蹲在了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韩枫面前,向他伸出手。这时韩枫才看清那人的脸。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像一张纯黑的画布,映着他看见的一切,勾勒出山和树林的线条,太阳的光点就落在山尖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画布的中央。那双眼睛望向韩枫时,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在看陌生人。

      “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救命之恩!”

      韩枫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半天只说出个救命之恩。

      “韩枫。”

      “你……怎么知道……”

      那人没有回答,先将韩枫扶了起来,才说道:

      “我想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什么?”韩枫激动得声音发颤,但马上又低下了头,不自觉地将手藏到了身后,“但……但我……”

      “你可以不靠它的。”那人走到韩枫面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牵到身前,“你愿意相信我吗?”

      像一道闪电,从韩枫的头顶流到脚底,那片黑压压的影子也从头顶散开。韩枫全身涌起一股热流,呼吸紧跟着急促起来,一下跪倒在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好,起来吧。”

      “师父,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方行,曾经还有过一个名字,但已经抛弃了。”师父说,“我从明日开始教你剑术,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枫有些紧张地问。

      “你不许和别人说起我的事。”

      “好!”原来是这样的条件,韩枫松了一口气,满口答应道,“师父,我们要去哪儿啊?”

      “就在这座山上,我先把剑招教你练熟。”

      师父说完从空间洞中拿出一把剑,递给韩枫。韩枫接过,发现这剑还没开锋。

      “走吧,我们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师父说。

      韩枫没有跟着师父,他站在原地,把剑递了回去,说: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百芝园里,三个人低着头不敢吭声。甘棠站在对面,好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一样,半天才吸进一口气。把韩枫送进采药队伍的画面在脑海浮现,对他说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小棠,别难过了,这事儿不能怪你。今天这事……我上了这么多年的山也是头一回——”

      甘棠摇头打断了五叔,她没有说话,扶着门框默默地离开了。

      “小棠不会记怪咱们吧?”五叔问一旁的老江。

      “不会的。小棠是姑娘家嘛,当然不好受。”

      甘棠无力地前进着,远远的望见药店门口的柜台,猛地抽了一口气,想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

      “甘棠!”

      这一声喊像是把一个人从无比遥远的地方拉回到了眼前,甘棠跑到韩枫面前,先看他的脸,然后看他的身体——只有一些擦伤。她心里那块儿沉重的东西随着一口气呼出了体外,两行泪也跟着这口气流了下来,她流泪的眼睛望向韩枫,好像在说抱歉。

      韩枫用手擦去甘棠脸上的泪,咧出笑脸说道:

      “没事了。我被一个路过的人给救了,但他说既然救了我,我就得跟在他身边……但这样一来吃喝就不愁了!也可以跟他学点东西。”

      甘棠点着头,一边用手抹眼泪一边笑着说:“你要好好学,以后我有麻烦了你就能来救我了。”

      在夕阳的余晖下,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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