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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间恶兽   春雨轻 ...

  •   春雨轻轻柔地落下,她像一位母亲,正给大地上的“新生儿”们洗澡。新生的嫩芽接过落下的雨滴,她弯下腰,把多余的水珠挤到了地上。在不远的一块草地上,两个人正拿着剑,左边的那个慢慢地舞着剑招,他每做一式,右边的那一个就跟着做一遍……

      一转眼,猛烈的阳光炙烤着树木、花草,河流在灼热中冒着热汗,树木被烤干了皮肤,头发无力的耷拉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两个人拿着剑,其中一个练着剑,剑招已经基本记清,只是身体还有些僵硬。一有不对,另一个就会上来指点。

      时间再一转,树叶一摇身,穿上一件金红色的衣裳,她放松着腰身,在清凉的风中上下飘荡着,有的干脆放开手,任风带她去远方。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人舞着剑招,剑在他周身舞动,只见他一个快步向前挺进,剑也随身向前,刺、点、挑……剑若游龙,在落叶间游走。他向前冲刺,跃至半空,长剑向身后一点,右脚则猛得向前一踢,正中面前的一棵大树。霎时间,无数叶片震落……

      在金黄和红色交织的树林里,秋天的风送来了一个清冷的早晨。韩枫舞动手里的剑,在草地上移着步子,像灵蛇在草间闪动,尖牙在胸前蓄势待发。剑锋搅动微寒的空气,一扭身,划破秋日的晨光。韩枫收了剑,要去拿腰间的弓箭,却发现箭袋里一支箭也没有了。韩枫只得回到火堆旁,可这里也找不到一支箭。既然练弓不成,韩枫干脆坐在地上休息,在那一身寒酸的衣裳上发现了一个新破的洞。韩枫转身去包里找针线,翻遍了包后只抠出了一根两寸长的线,显然,是无论如何也补不上洞的。韩枫无奈将线放回包里,取来钱袋打开,往手上一倒,只落下了两枚铜钱。韩枫往钱袋里看——里面什么也没有了。半年多来,韩枫弓、剑的水平一路高歌猛进,却没想到被现实来了这样一记重拳。

      师父在一旁看着,韩枫被现实击打的痕迹还留在脸上,他双手捧着钱袋,像个泄了气的球耷拉在地上,品味着现实重拳的疼痛。

      一个空间洞打开了,师父从里面拿出一对獠牙,那獠牙有两只手掌那么长,表面还留着磨损和泥土的痕迹。师父拿着这对獠牙,递到韩枫身前说道:

      “这是之前那只野猪的獠牙,你先拿去卖些钱吧。”

      “真的?””韩枫盯着师父手里的那对獠牙,“这个能值多少啊?”

      “最少十金,别被人坑了。”师父说,一转头看到了韩枫因惊愕张大的嘴和缓缓上扬的嘴角,笑了,“别想了,这次是给你救急,买完剩下的要还给我。”

      韩枫张大的嘴一下就合上了,原本在眼睛里乱窜的“发财了”也消失不见了,惹得师父又笑了起来……

      山下的连云城还是像往日一样,各个店铺都已经开张,叫卖白菜、烧饼、油、糖还有各种好玩的小玩意儿的声音各自划分领地,混着顾客询问、砍价的声音,挤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韩枫把獠牙包在布里,抱在身前,穿过喧闹的街道,直奔他的目的地:琳品坊。

      刚靠近店门,便看见几个猎人围在柜台前,他们手上提着动物的皮和角,甩着手,指着动物皮,口沫横飞,和掌柜激烈地争论着。掌柜不急不慢地提起眉,缓缓开了口,一对细长的眼睛在猎人间扫着,笑容久久地吊在他的脸上。

      韩枫走进琳品坊,一旁的猎人已经拍起了柜台,掌柜则从猎人们的争吵中抽出空来瞄了韩枫一眼。店内众多的木架上摆着许多玉石,更里面的架子上还有些动物皮毛制成的头冠和衣裳。就在这时,又听见“砰”的一声响,猎人们再次拍响柜台,拍得掌柜皱起了眉头,说道:

      “就是这个价,不乐意到别的店去,你看看他们敢不敢收!”

      说完就把钱摆在了柜台上。几个猎人拧着脸,相互看了看,最后叹了口气,把动物皮往柜台上一按,各自抓了钱转身走了。

      “掌柜的,我有样东西想卖。”眼见猎人们离开,韩枫便走到台前。

      掌柜早看见了韩枫那一身寒酸的衣裳,头也没回,叫来了店里的伙计,把刚收的皮毛交给了他,这才转向韩枫说道:

      “我看看。”

      韩枫把包裹递了过去,掌柜打开包裹,看到了里面的那对獠牙:是一对野猪的獠牙,形状漂亮,取得也完整。掌柜的神色并没有变化,继续端详着獠牙,说道:

      “嗯,野猪的獠牙,形状完整……没有裂缝……不错!七金收了。”

      “不应该是十金吗?”

      没想到韩枫清楚这对牙的价格,掌柜一愣,但马上转变成一副疑惑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

      “谁跟你说的?”

      “嗯……”韩枫哽住了,开始和师父修行时,师父就叮嘱过韩枫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他,“是一个猎户告诉我的。”

      “你不要听别人胡说!我干这个多少年了,还能错吗?”掌柜的语气更加坚定了,“我告诉你,像这样的大件儿,别的店也收不了!”

      “可是——”

      韩枫正要说话时,店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他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华美的衣裳,他一步步走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那扇骨光滑如玉,上面还能看见一些斑点。

      “少爷!”掌柜赶忙将手中包裹一放,转过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这人名叫戚峦,面对掌柜的问候,他充耳不闻,真像在云端一般。他向店外走去,突然,有什么竟吸引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柜台上的那对獠牙。

      “这哪来的?”戚峦问。

      “是他带来卖的。”掌柜的说。

      戚峦拿来獠牙,仔细地看着,一边端详一边问韩枫:

      “这是你的?”

      “是的。”

      戚峦扫了一眼韩枫,问道:

      “你怎么搞来的?”

      “是……我打猎打来的。”

      “来来来!”戚峦朝韩枫招了招手,指了指韩枫的腰间的剑,“耍一段我看看。”

      韩枫按下心中的怒意,说道:

      “我是来卖东西的。”

      戚峦一听这话,直接转向掌柜,说道:

      “把钱拿出来。”

      掌柜立马拿出十枚金圆在柜台上排开,戚峦一把折扇往金圆上一压,对韩枫说道:

      “来吧。”

      韩枫犹豫片刻,还是拔出了剑,在店里舞开剑招。

      “好!”戚峦眼里一亮,鼓起掌来,“我最近招了一些人,打算上山狩猎,正缺一个你这样的!”

      “什么?我——”

      戚峦的折扇在金圆上一拍,打断了韩枫,问道:

      “你意下如何?”

      ……

      “好。”

      见韩枫点了头,戚峦便高兴地笑了,把金圆往韩枫那边一推。随后又从钱袋里取出一金交给韩枫,说道:

      “后天清晨我在店门口等你。”

      戚峦说完便出门去了。韩枫将钱收进钱袋,看了眼掌柜。掌柜满脸堆笑,说道:

      “这下你算是攀上高枝了!你要是和那帮猎人一道走了,哪还有这样的机会啊?你的运气好得很啊!”

      韩枫从琳品坊出来,转过几条街道,沿途买了些干粮、衣物,到了百芝园门口。韩枫踏进店内,柜台后站着一个老头,翻动着柜台上的账本,他余光瞥见韩枫,僵硬的老脸一下子展开了,账本也被他放在了一边。

      “小枫!有段时间没见了,又来买东西啊?”

      “早上好啊,梅老。”

      “好好好,还是那老几样吗?”

      “对的,谢谢梅老。”韩枫说着,把钱放在了柜台。

      梅老点着头,收好钱,转身去柜子里取药。韩枫没见着甘棠,觉得奇怪,便向着回廊的方向看去,借着打开的两扇门往里望,可那里只有几个女工在清洗药草,哪有甘棠的影子。

      “别看了,小姐出去了。”梅老拿着几瓶药放在柜台上,敲了敲韩枫的肩,笑眯眯地说,“你早和我说嘛,我帮你安排!”

      “什么呀……”韩枫小声嘟囔着。

      梅老显然对韩枫的反应非常满意,哈哈大笑起来。梅老把药给了韩枫,又转身取草药去了,他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药,用纸把它们包起来。梅老这边包着药,看见韩枫正费力地把药瓶塞进满满当当的包袱里。

      “哎呀,你怎么还在用这个啊,这怎么好装呢?”

      “没事,用惯了。”

      “你买个盒子吧,也不贵。”

      “不用了,不用了。”

      韩枫笑着摇着手,一边说着,一边把露在包袱外面的药瓶摁了进去,没想到,刚摁进去的药瓶马上就弹了出来……韩枫只得又把药瓶往里塞,他抬起头一看,看见了梅老一脸的无奈。

      “别塞了!这盒子我送你了!”

      “啊?不不不!不了不了!”

      “拿着!”梅老说,“我说让老五把药给你送去,你已经拒绝了。这盒子你不能再拒绝了!收着!”

      韩枫看了看那个药盒,那是个竹编的盒子,表面漆着一层油亮的漆,盒子质地坚韧、光滑,上面有一个手提的把手。梅老把韩枫的包裹拿了过来,把包好的药和药瓶装了进去,递给了韩枫,突然换上一副笑脸,说:

      “小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等等她?”

      “我走了,梅老再见。”韩枫知道梅老又在戏弄自己,便转身走了,在跨出门槛后又把头伸了回来,“梅老,谢谢你的盒子。”

      把买完东西的剩余交给师父后,韩枫躺倒在草地上。师父在火堆上架起锅,正做着他们的晚饭。韩枫扭头对师父说:

      “师父,有人找我去狩猎,你说我要去吗?”

      “你想去吗?”

      “我……还好。他是出钱找我去的,我想着是要挣一些钱了。”

      “嗯。你去吧,也正好再练练你狩猎的能力。”师父拿着勺子,翻动着锅里的食物。

      既然师父答应了,韩枫便放下脑中的思绪,坐了下来,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太阳一如往常从山间冒出头来,只是今天没有了云和雾的遮掩,阳光格外的刺眼。韩枫如约到了琳品坊,门口已经站了四个人,戚峦也在其中,他们各自牵了一匹马,正聊着什么。戚峦见到韩枫,招呼他到身边,向他介绍其他三人。

      “这是张青峰。”

      戚峦指向左边的第一位,那人大约二十几岁,望向韩枫的眼神尖锐而明亮。他的腰间挂着弓和剑,衣服下漏出了护具的一角,皮制的边缘上已满是大大小小的划痕。

      “张青峰。”那人抱拳说道。

      “韩枫。”韩枫赶忙回礼。

      “这是王鑫达。”戚峦指向第二位,这人五官板正,带着着弓和刀,一身粗制的衣裳朴素但干净。四人中就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被戚峦介绍到,也只是微笑点头。

      “王鑫达,你真能憋啊!这个时候你都蹦不出字来啊?”

      说话的是队伍里的第三个人,他一直站在戚峦身边,一身衣装干净漂亮。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王鑫达。

      “他叫张鲍信,是个傻子。”戚峦说道。张鲍信听到这话,和戚峦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戚峦一起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了!”玩笑过后,戚峦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一伸手打断了张鲍信,“抓紧时间上山了。”

      众人连连称是,各自上了马,只有韩枫愣在了原地。

      “你是打算走到山上去吗?”张鲍信问道,惹得其他几人轻声笑了。

      “没事,他和我一起吧。”王鑫达说道。

      “嗯,走吧。”戚峦点了头,便骑马往前去了,另外两人也跟了上去。

      韩枫到了马下,抓住了王鑫达伸过来的手,跳上了马。

      “还好有你,不然我就要走到山上去了!”韩枫开玩笑地说。

      王鑫达跟着笑了,说道:

      “我这匹马就是戚少送的,只要你好好表现,肯定也会有的!”

      王鑫达说着,轻抚了身下的马儿,随后跟上了前头的三人。一行人匆匆赶路,行至重雾峰,只是没有了雾气的环绕,重雾峰变得像是另一座山了。青峰和王鑫达在最前面带路,脚下山路逐渐被枯枝败叶覆盖,一块隆起的山石、一棵醒目的树都在两人的交谈之中。他们辨明方向,时而转进林间,时而绕过溪流,领着众人往树林深处走。戚峦和鲍信则一直跟在最后,一路上有说有笑。

      “转过前面那块坡,就是一条河,常有鹿在那饮水的。”鑫达转头对戚峦说道。

      戚峦高兴地点了点头,一行人走得更快了。不一会儿,河水流动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河流在树影之间若隐若现。转过山坡,果真有一条河流显现在眼前,它向前流动着,然后随着山体的弧度拐进了两座山之间。

      戚峦的眼里放了光,称赞起鑫达,鲍信也紧跟着夸了起来。鑫达便带着头,领着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沿河搜寻脚印和粪便,追寻动物的行踪……直到太阳从头顶划过,午后的大地将储存一天的热气往上送,一行人仍沿河寻找着,头顶着热气烘烤的烦躁和一无所获的焦急。

      “鹿呢?鹿呢!”鲍信向着前头的几人吼道。

      “我过去打猎时,鹿总是在这附近。今天……今天不知怎么的——”

      鲍信的声音却更大了,打断了鑫达,说道:

      “哦!所以呢?难道我们回去?”

      戚峦冷冷地立在一旁,手上的折扇不停地甩动着。汗珠滑过鑫达因焦急而扭曲的脸,他和青峰对视了一眼,纷纷催促座下的马,沿河跑了出去。他们像无头的苍蝇,在地面、溪边、树林间快速的扫视着,已经完全失了方寸。戚峦和鲍信跟在三人后边又行了一段路,依然什么也没找到,戚峦手上的折扇也甩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了……

      “我以前也在这块儿打猎,鹿确实是栖息在附近的。”鑫达解释道。

      “鑫达,你说这话有什么用?我们是来打猎的!”鲍信骂道。

      “我只是让你不要急……”

      这次没等鲍信回应,戚峦先开口了:

      “鑫达,你这么了解,最好别让我们再走一个下午。”

      鑫达不敢再讲,和青峰分走两路,韩枫也从马上下来往树林里走去。戚峦则和鲍信到树荫下乘凉去了。

      青峰来到溪边,这是上游河流的一条分支,也是动物们常来喝水的地方。此时这里没有动物的身影和叫声,追踪更无从说起,青峰只能试图在它们经常喝水的地方找到点踪迹。太阳直射着地面,溪边的石头被烤成了白色,像是一层干瘪的皮,青峰就在这些石头间细细地观察着……

      终于,青峰发现一群鹿的脚印,踏得很深,显然是在奔跑中留下的。青峰顺着鹿群来时的脚印,走进了森林,向外伸展的树枝打开了一张暂时的保护伞,阳光只能在树与树之间和叶片的缝隙里留下一些光斑。暂得了一些清凉的青峰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在树林间寻找。

      另一边的鑫达也寻到了溪边,骑马在溪边走着。突然从树林里传出青峰的喊声,鑫达忙勒过马头,快马向树林赶去,远远地望见了四人正围在一起,还没看清他们的表情,声音就传到了。

      “熊!是熊的脚印!”鲍信兴奋地喊着。

      “好样的!青峰,要是能猎到熊,要什么你说!”戚峦摇着青峰的肩,笑容无法抑制的涌现在脸上,盯着地上的脚印。

      “戚少放心!”

      青峰应声道,当即带着众人沿着脚印向前,从脚印上看,熊离开还没过多久。青峰骑着马,走得格外的快。

      突然,一声熊的吼叫从山的那边扩散过来,绕在众人的头顶,所有人都头顶一麻,没有一个人说话,却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兴奋,在青峰的带领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先是急促的马蹄声,然后是植物擦过马身的“呲呲”声,混着马儿越发沉重的喘息,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树林。就在这时,又一声熊吼传来,声音很近,就在附近!所以人取弓搭箭,在最前面的青峰透过树隙,看见了远处草地上的熊:那只熊通体漆黑,肩膀上有一道长长的爪痕,正在草地上翻找着什么。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一支箭穿进了熊的右臂,疼痛让它站起了身,朝着青峰吼叫起来。韩枫一行的马也在这时冲出了树林,四箭齐发!那熊又中三箭,竟转身跑了!

      “追!”戚峦激动地喊叫着。

      青峰一马当先,冲进了树林,寻找着黑熊的踪迹,目光还没能穿过身边的灌木和树林,一声熊吼乍然响起,那熊竟然埋伏在了这里!等青峰意识到,黑熊已经从左边扑了出来。马儿受惊,扬蹄嘶鸣着,随后不受控的向右边跑着,一边跑还一边本能的蹬着后腿,剧烈的颠簸竟将青峰颠下马去!

      韩枫搭弓射箭时,黑熊的巨大熊掌却已经拍在了青峰的身上。韩枫又连射两箭,一箭射中脖子,一箭射中手臂,黑熊低沉的吼声夹杂着痛苦,它咬住青峰,又往树林深处跑去。戚少赶紧催马,追了上去。鑫达紧随其后,倒是鲍信犹犹豫豫,跟在最后。此时三匹马向前狂奔,马上人的心情各不相同,有的想猎熊,有的想救人,有的只想保命……

      紧跟着黑熊的戚峦拉开弓,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射在了黑熊的后背,黑熊的低吼在齿间传递。黑熊倏地转过身——青峰已被它丢在原地——向戚少奔去。那黑熊张着大嘴吼叫着,齿间还挂着一些唾液,它每次抬起手臂,巨大的力量就从手臂浪涛似的传递到胸口,接着传递到另一只手臂,最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

      面对着让大地都震响的气势,戚峦忙勒过马头,好在那马儿是战马后裔,此刻仍未慌乱。戚峦双腿一夹,正躲过黑熊的掌击,飞也似的跑开了。那熊掌落下的地方,大片的土块飞溅起来,戚峦跑远,在黑熊面前的就是鑫达和韩枫了,至于鲍信——早也跟着跑了。

      那黑熊的吼声从额头穿过,大片的头皮在吼声中发麻、翻滚起来。韩枫坐在马屁股上,急忙搭起箭,那座下的马儿却被吼声吓到,扬起了前蹄,韩枫登时从马上滑了下去,箭也射偏了。他赶紧抓住马鞍,可两条腿已经悬在半空了,韩枫怕被马蹄蹬中,急忙把两条腿岔开。

      黑熊向马冲来,不多时就到了近前,那马受了惊吓,不顾鑫达缰绳的拉扯,慌忙向右逃窜,正想爬回马上的韩枫,被这向右的力一甩,一下滑到了马的左侧。韩枫死死抓着鞍桥边,他感觉那木制的鞍桥边都快压进自己的指骨了,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马又开始蹬起了后腿。

      没想到,它这一蹬,没让韩枫滑落,竟把鑫达甩了出去!这重重的一摔,摔得他的脑袋嗡嗡直响,嗡声里渐渐混进了黑熊越来越近的低吼……

      韩枫还挂在马上,他左手去抓鞍垫,可手上拿着弓,这一抓竟没抓住,右手也只能抠住后鞍桥最后的那一点边。来不及多想,韩枫丢开了手上的弓,扣住了鞍垫。有了这个支点,右手也重新抓住了鞍桥边,韩枫左手抓来缰绳,用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得往回一拉!马蹄扬起,马的嘶鸣也在空中划出一道久而悠长的弧线。

      韩枫这边稳住了马,鑫达那边刚勉强地躲过黑熊的一掌。黑熊站起身来,像一团巨大的黑云,把鑫达盖在树下,伸出巨爪拍了过去!就在这时,韩枫冲到黑熊身边,一剑刺进它的腋下!黑熊转过身去抓韩枫,韩枫忙蹲下躲过,攥紧了剑,向上一划的同时转过身,向外翻滚出去,又躲过了黑熊的一拍。韩枫从地上弹起,黑熊紧跟在身后,就在黑熊离韩枫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什么东西突然拽住了黑熊的后腿——树下的鑫达张着五指,操控着藤曼卷住了黑熊的腿。

      韩枫抓住时机,看准黑熊右边的一棵树,蹬了上去。向左一蹬,一剑划瞎了黑熊的双眼。黑熊彻底抓了狂,开始胡乱地拍、抓、划,口中吼叫连连……黑熊身前的泥土如水花般不停飞溅,身旁的大树也在它一掌之下留下了深深的爪痕,韩枫握着剑,却怎么敢到黑熊近前?黑熊发着狂,那卷住腿的藤曼也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韩枫!”鑫达大喊着,扔出了自己的弓。

      韩枫取箭接弓,对准发狂的黑熊就是连续的几箭,全部命中黑熊的左胸。黑熊歇斯底里的狂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呼气声,晃了两下就支持不住,终于瘫在了地上。

      黑熊不再动弹,韩枫拉起鑫达,赶到青峰身边。黑熊在青峰的右胸上留了几道大口子,但好在没有伤到心脏。韩枫脱下外衣,用剑划开作布条,开始给青峰包扎……

      “韩枫,真了不起啊!”戚峦说道。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韩枫身后。

      此时的韩枫哪有心思理会他,他对身边的鑫达说:

      “鲍信的马上有伤药,你快去拿!”

      鑫达起身想去马边,却被戚峦拦下了。

      “鑫达……想想清楚你要听谁的?”鲍信冷冷地说。

      鑫达看向戚峦,对方却没有看他。戚峦正皱着眉看着韩枫和青峰,鑫达低下了头,目光左右闪动着。韩枫回头看着三人,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又把目光移到了鑫达身上。鑫达和韩枫对视着,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站到了戚峦的身边。

      “韩枫,你是不肯听我说话吗?”戚峦说,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韩枫强压着怒气,起身说道:

      “戚少对不起,我在听。”

      “这就对了。你要记住这里谁说了算!”

      “是。”

      韩枫点了头,见戚峦满意的和鲍信交谈起来,便动身去马上拿药,却被戚峦伸手拦住。

      “我让你动了吗?”戚峦说。

      韩枫终于忍无可忍,对着戚峦的脸狠狠地来了一拳。这一拳打得戚峦向后飞了有一丈远,他痛苦地捂着脸,鲜血从指间向外淌着。

      鑫达和鲍信想上前看看戚峦的情况,被他推开,戚少的身体仍然蜷缩着,手却一直指着韩枫,嘴里支支吾吾的喊着些 “快”,“上啊”之类的话。鑫达和鲍信拔出刀剑,对着韩枫。韩枫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剑柄。两人见了,原本直指韩枫面门的刀剑却都收了回去,纷纷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鲍信先发制人,用剑砍向韩枫。韩枫瞬间拔出剑,向右架开鲍信的剑砍,又马上向左挡开鑫达的刀。鲍信想抓住这个机会,向前去刺韩枫,没想到韩枫只向后一退就避开了他的攻势。韩枫拨开鲍信的剑,向前迈出一步,狠狠地刺向鑫达。鑫达的脚下,一根藤曼刚破出一点泥土,鑫达张着五指,试图复刻猎杀黑熊的那一幕,却快不过剑锋的速度。太阳反射的寒光在鑫达眼前一闪,吓得他连退几步。

      逼开鑫达,韩枫和鲍信的剑在空中对碰,连连发出“乒乓”的声响。鲍信从慌乱中生出一股怒气,用尽力气向韩枫砍去,韩枫接下这一剑,手上的劲一松,竟把鲍信的剑黏在了自己的剑锋上。韩枫手腕一转,把自己的剑翻到了鲍信的上面,随后提起左脚,把身子往前一送,斜身刺向鲍信的头!鲍信本能的向后缩,可头上还是一疼,吓得他全身紧缩,身子都变冷了许多。

      韩枫与鲍信的对剑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等鑫达那边站稳,鲍信已经在缩头后退了。鑫达还是不愿放弃,他举刀向韩枫全力冲去,一刀劈下,被韩枫侧身躲开,自己也因为冲得过快,停在了韩枫身侧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韩枫侧身躲过鑫达劈砍的同时,架开了右边鲍信的一剑。韩枫转动身体,转向鑫达的同时,右脚已经绷紧,提在了身侧。韩枫架开鑫达转身的一刀,向后一记鞭腿。鲍信被架开的剑还没抬起来,韩枫的腿就到了他的头,直接把他踢到了一旁的树下,瘫在那里不动了。

      韩枫抬剑指着鑫达,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此刻的戚峦不再有声响,他蜷缩着身体,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韩枫一步步退着,随后转身逃进了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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