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生命（电视剧神话同人）》周三周四

17、16.隔世 蒙恬看着他

　　望见将军府厚重深沉的大门时，落日的余晖正把大门上青铜的的虎形辅首照得眉目清晰。老庞止住前来为他开门的守卫，将手放上那辅首口中吐出的铜环上，冰凉的触感似乎并不能梢减心头的烦闷。

　　蒙府内没有女眷，除了几个不苟言笑的部下亲兵，一路寂静。

　　“庞副将！”两个亲兵从内室走出来，手里端着盆儿钵儿一大堆，恭敬地驻足问候他。老庞微微点头，闪身等他们先走。才走了进去，却大吃一惊。

　　屋内，已经点灯。内墙处灯火的光焰和室外斜阳的金辉将屋子里照的前所未有的亮堂。蒙恬衣衫整齐，神态自若地斜靠在床上，正静静翻看着一厚厚的简册。在明亮的光线中，他整个人似被镀了一层金色。

　　蒙恬自从那日从大殿上抬回，一直昏昏沉沉躺于卧榻之上，近日来总算稍有好转，能言语，亦能坐立，可是老庞离开蒙府时，蒙将军也只能恹恹靠在榻上。

　　如今老庞见他精神抖擞，腰板笔直，巍然静坐于床榻上。更无一分像是中了毒的人，不由大喜出声：“将军！”

　　蒙恬回头，目光一下子看他向他的身后，眼神在金色的光线中显得有点暗淡。来不及放下书简，蒙恬语气涩然道：“他还是不来么？”

　　“他，他喝醉了，说今日不便前来，改日……”老庞支吾了两句，看蒙恬神色萧索，心下不忍，试探道；“将军，要不我明天再去一趟？一定将易先生请来。”

　　蒙恬并没有揭穿老庞的谎言，只是微微摇头：“罢了！待有空暇我自己去吧。”低头翻看书册。

　　老庞却再也忍不住喜道：“将军，你的伤已经痊愈了？太好了，太好了！”

　　蒙恬沉吟了一下道：“老庞，你叫他们搬来几案笔墨！”

　　“将军大伤初愈，还是多多休息，有什么要写的，让他们来执笔吧。”

　　“不妨事。我要给皇上写奏疏，早日了结举贤堂一案，须得自己写才是。”蒙恬起身，整整衣裳，一脸肃然。

　　老庞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出去叫亲兵准备好了笔墨简册，搬进卧室。一边瞅空揪了个亲兵问，才知道将军今日精神大好，御医才刚来看过，言道伤势几近痊愈，已经彻底清除掉一种箭毒，而另一种噬魂销骨之慢性毒也已得到控制。只要不过分劳累刺激，对身体已无大碍，只待将来找到对症解药，彻底治愈指日可待。老庞听闻，先前的燥闷一扫而空，顿时喜笑颜开。

　　本来易小川不惜跟自己翻脸都执意不来，令他万分沮丧。虽然自己先前放下狠话，要强迫着易小川前来，毕竟对易小川还有一份钦佩敬慕之情，易小川脸色一肃，自己却断断不能强要他做什么了。

　　只是一想到自易小川出大牢以来，开头两天尚暂住将军府，后来却不知何故，与将军争执起来，拂袖而去。在城西租了一废旧已久的老屋，到现在，自己已经不知道代将军特意去延请多少次了，他都是断断不肯前来，至今，已是绝了足迹。

　　那日，蒙恬一句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就趴在床沿，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不止，自然没有注意到易小川脸，瞬间灰白。易小川盯着蒙恬咳得直不起来的身体，双腿却跟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闻声赶来的庞将军一进门就看见这样的情景，顾不上说什么话，赶紧扶起蒙恬，让他躺平在卧榻之上。忍不住回头责备易小川两句：“先生，将军现在伤势如此严重，先生可不可以不要像以前那样故意忤逆于他，跟他执意过不去？一切等他将伤养好再说不行吗？”

　　易小川听了，冷冷地看了老庞一眼，转身走出蒙府，从此就百请不至。

　　庞将军是亲眼看过一向沉稳持重的蒙恬，开始还兴高采烈和易小川一起举杯畅饮，转眼间就被易小川气得举起匕首要杀他的场面。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可是两个都是他平生最最敬重钦佩的人，却这样时而亲密时而对立的演变着，让老庞真是头疼不已。老庞是个实诚人，当然不可能想到，更不可能说出你们怎么就跟小两口似地一会儿好一会歹的闹个不停。只是有时感觉自己近日来不停奔波于两边调和，这样的做派，实在不像个出生于行伍的军人。实在是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如今将军的伤情一大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于是，老庞得空从门口偷看了看蒙恬正襟危坐于堂上，在简册上挥毫疾书的模样，笑逐颜开。

　　天色渐晚，窗外的天光已经暗淡，几案上的烛台的几簇火苗灼灼燃着，照着蒙恬沉静肃然的脸。卷好竹简，用麻绳绑了，只待明日上疏秦皇，重新审理举贤堂一案。

　　蒙恬长出一口气。陛下一代霸主，威加海内，声震九州，雄才伟略，英武盖世，没有想到晚年却被赵高这等小人蒙蔽，自己一旦不在身边，竟干下焚书坑儒这等有伤大秦气数的事。

　　蒙恬暗忖，只待将举贤堂一事了结，即专心对付赵高。只是赵高如今与李斯勾结，党羽众多，权倾朝野，想要除去而不引起国家的不安却是万万不能。如今虽扶苏公子在北方督造边防，却仍有匈奴戎狄东胡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如若大秦有什么动荡定会伺机而动，大举侵略。此刻，秦国经此焚书坑儒之大祸，再不可有什么动荡了。现今之计，唯有暂时韬光养晦，以蒙家军三十万的兵力，与赵高相互制衡，伺机进言，早日让始皇召回公子扶苏，以保政局稳定。

　　如果，小川此时能尽快占到自己这一边来，自己就可以安心了。

　　只是小川，你什么时候才能站到我这一边来，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明白你的生命中必尽的职责？蒙恬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地摩挲着。

　　易小川从大牢出来的那一天，蒙恬还昏迷着。老庞到天牢接回小川，因为易小川的将军府已经被封，易小川一时尚无去处，就让老庞接到蒙府暂住。听说，虽然小川精神不是很好，还是顾不上休息，立刻前来探望自己。第二天自己离奇地清醒过来时，小川正从水盆里绞了一张帕子过来，覆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擦拭。

　　看见蒙恬醒来，易小川并不吃惊，只是微微一笑。

　　易小川虽然瘦了些，脸色也不见好，笑得的确比往日沉静了好多。蒙恬看着他，不知是因为自己中毒昏迷太久，还是什么原因，竟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