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43、等42章

　　“好久不见啊，兮兮。”
　　闻峥变化不大，就是穿上了西装，人精干不少。
　　“好久不见。”向兮竹笑的得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被家里赶出来了，给钟阖当下属呢。”他这话半真半假，说完注意着向兮竹的神色。
　　“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她弯唇笑，开始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的合伙人，孟川，这是助手小王。”
　　她并未接他的话，面色如常，平静地看向他。
　　闻峥微怔，然后跟其他两人握手寒暄。
　　几人落座，谈起合作的事。
　　对面三人神色上是满意的。
　　在当初准备材料文件的时候，向兮竹有意让下面的人整理偏公益性质的设计成品出来，钟阖的理念大概率未变。也许她这算是作弊，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耍点小聪明也没什么问题。
　　“兮兮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你们的工作室那就更不用说了，听人说势头很强呢。”闻峥笑道。
　　“不敢当，都是同事们优秀和努力。”
　　孟川在一旁安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想，也想不到身边的人和甲方爸爸认识啊，还是这种能开玩笑的关系。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最后谈起定价的事儿，向阖那边基本没压，双方你来我往了两三个回合就定下了。对于向兮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合意了，甚至比那家房地产企业给的要高出一点。
　　临了，闻峥说，以后有机会再聚聚。
　　向兮竹笑了笑，微微颔首，“有机会一定。”
　　对面的人走完了，闻峥让身旁的人先回公司，自己则出门拐进了隔壁包间。
　　钟阖就坐在包间里，靠在椅背上抽烟，漫不经心的。
　　“我说你还真逗啊，敢来雾川开公司，这会儿反而不敢见了。”闻峥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钟阖不置一词，沉默了片刻。
　　“你懂什么。”
　　其实说到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靠得这么近了却突然不敢见她。
　　隔着一堵墙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
　　“怎么样，圆满完成任务，您还满意吧？”闻峥笑着调侃他。
　　钟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吧，想要什么？”
　　“就爱跟好说话的玩儿，你爷爷那副字。”他补充一句，“我要了好几次的那副。”
　　“成。”
　　——
　　向兮竹这边被缠住了。
　　孟川问个不停。
　　“你怎么和向阖的人认识的啊？”
　　“你们关系看起来还挺好的，是吧？”
　　“早知道我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
　　向兮竹知道他们会这个样子，才想着蒙混过去，防不胜防啊。
　　“以前在絮城打过几次交道，也不是特别熟。”她避重就轻解释道，“这次不知道他会在。”
　　“那挺好。”孟川嘿嘿笑，“今天这两单都成了，不得嚯一场？”
　　“不应该事成之后再庆祝啊？”
　　“现在也是鼓舞士气的时候。”
　　“那成。”
　　又是聚餐，这次是整个工作室的人，饭店一层几乎全是他们的人，闹哄哄的。
　　开了酒，一行人兴致高，喝了不少，向兮竹也有点上头。
　　之后有一部分人又跑去唱歌，等结束之后已经将近凌晨。
　　向兮竹叫了代驾送她回去。
　　她住的小区在二环，三居室，父母给她帮衬了点，买了下来。
　　小区坏境也不错，楼下有公园，水池假山、树木成片。
　　头脑中有些昏沉，向兮竹索性在花坛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吹着冷风。
　　大概是酒精的麻痹和催化，她感性地想起了从前的事，也就想到了那个人。
　　没想到会在雾川听到他的消息，后续继续合作的话，见面是迟早的事。
　　她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陌生的？平和的？还是虚伪的？
　　远处有野狗在吠叫，惊醒了她。她起身拍拍外套上的尘土，慢慢悠悠上了楼。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这行人忙着手头这两个大项目。
　　这两个项目甲方的要求截然不同，房地产那边重在量和利，向阖这边重在质和益。以前的设计几乎都是中和了这些需求，但这样独立分明的两种风格，他们是第一次遇到。
　　虽说工作室里有三十几号人，但是大家是分工协作、各司其职，除了设计，还有其他的任务，所以真正需要提出设计思路的人只有几个。
　　向兮竹是其中之一，所以她最近开着车和吕抒涵到处溜达寻找灵感，今天又经过上次晃到她眼的那个地方，这次她才看清楼上广告牌里的画面。
　　宣传的正是“向阖”。
　　“噢，这是我们甲方爸爸的楼啊。”吕抒涵也看到了，“上次就注意到了，没想到啊。”
　　向兮竹哼笑一声，“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是吧。”
　　“对。”
　　两人把车停在江边，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你看向阖这几幢楼的风格，还是偏向简约风格，但是又在楼基上下了点功夫，这个设计有点意思。”
　　向兮竹同意她的说法。
　　向阖的楼盘，下面几层的建筑比上层繁琐一些，一看就是评估过雾川的气候和历史洪灾状况。
　　雾川气候湿润，每年都会下几场暴雨，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几次大的洪灾，近年来防护到位，没再发生过太大的灾情。
　　“向阖新楼址的位置在老城区那边，那边地势更低，如果要建，相比在防洪材料上下功夫，不如直接将建筑高度提高到泛洪水位线以上。”向兮竹思虑后说。
　　“我也是这样想，但就是要在这个基础上有新创意，这点才是最难突破的。”
　　灵感像花，开时繁盛，落时残败。
　　“和向阖的资料文件都交接清楚了吧。”吕抒涵接着问。
　　向兮竹点点头，她可没想拖着，让孟川早早就去做了。
　　“那就好，我怕哪天有突然多出新的要求来。”她话锋一转，“噢，过两天，我哥就要回来了，我得请两天假给他接风洗尘。”
　　“知道了。”向兮竹想了想，问道：“你哥叫——吕抒繁是吧。”
　　高中的时候去他们家做客，向兮竹见过她哥哥。
　　“你还记得啊。”她突然扑哧一笑，“你还记得那时候开玩笑说让你来当我嫂子吗？”
　　向兮竹也笑，“小儿戏言。”
　　无非是见到帅哥后的玩笑。
　　两人站在江边，吹着风，聊得畅快。
　　——
　　第二次和向阖那边见面的时候，向兮竹本来不打算去的，偏偏孟川有其他事儿，只能她和小王一起去了。
　　这次只是简单地谈一些注意事项，所以约在一家咖啡厅。
　　闻峥还在，还有一位是上次见过面的，叫唐际承，人看起来很稳重。
　　几人又谈了谈一些细节性的问题，闻峥说他忘了一份文件，出去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然后，和他再见了。
　　当时，向兮竹垂着眸在看手头的东西，余光里走过一个人影，闻峥说了声“还挺快”。
　　向兮竹闻声抬头，视线滑过那道颀长的身形，落在他熟悉而陌生的脸上。
　　他的头发短了一些，表情随意，其他的，似乎没什么变化。
　　周围的一切忽然都远了。
　　他坐下，视线和他们对上，也从她脸上划过。
　　“我来监工，不介意吧。”
　　耳边那层迷雾又骤然迸裂，清晰的音色涌入耳中。
　　向兮竹垂下眼，稳了稳情绪，说：“不介意。”
　　后半程，他并未说太多话，只在重要问题上谈了自己的看法。
　　空气中有一股莫名的冷寂气息，明明并未冷场。
　　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磁性，多了份成熟。
　　“我们目前的打算是未来两年半做实这个项目。”钟阖看了看身侧的人，“不知道向小姐这边需要多少时间？”
　　向兮竹眼睫一抖，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给我们三个月就好。”
　　钟阖弯唇绅士一笑，“那很好。”
　　闻峥差点被钟阖那副样子逗得笑出来，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及时打破了那点怪异的气氛，“谈妥了，剩下的就靠兮兮他们的了。”
　　咖啡并未喝几口，几人从咖啡厅门前分开。
　　“下次再见。”闻峥扬声和她们告别。
　　能察觉到他的眼神也随之落在她身上，她瞟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笑着回答：“下次见。”
　　向兮竹利落地转身，背过身终于能放下所有表情，深深地叹出口气。
　　比她想象中更快，他们再见。也比想象中，更难以招架。
　　中午刚谈完，下午工作室里就传遍了。
　　说向阖有位领导特别帅，很有范儿。
　　有关系近的凑到向兮竹身边来打探情况，确认虚实，还有人主动要去和向阖进行下次交接。
　　客观来看，他的硬件条件没得说。
　　工作室里没人知道她和他的那点往事，这才是她无奈的点。
　　还能怎么说。
　　硬着头皮夸前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