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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 ...

  •   第二天上午,向导把他们喊了起来,简单吃过东西,他们便出发了。
      乘车来到大本营,大本营海拔四千米,相比山脚下气温低了很多。
      向兮竹很兴奋,在村子里到处看,钟阖把人揽在身边,她才静下来。
      “保存好体力,可能会有高原反应。”他这么说。
      向导闻言点点头,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小姑娘看着就体虚,高反大概晚上会有反应,静着点。”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不止是她,还有好几个人有了高原反应。不过她的反应不算大,只是有点头疼。
      下午大家搭好帐篷,简单准备了晚饭。
      饭后向导讲解了关于装备和登山技巧的事项,大家就各自回了帐篷。
      虽然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穿得也很暖和,但帐篷外寒风呼啸,她睡得并不安稳。朦胧间,似乎有人进来看过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替她掖好被子。在意识消散之前,她猜测一定是钟阖,而后终于沉沉睡去。
      凌晨,所有人被向导叫起,补充好体力,整装待发。
      登雪山之行,正式启程。
      每个女生都会有人帮扶牵带,自然是各自的女伴各自带。
      天还迷蒙着,迎着风雪,十几个人向上爬。在白雪皑皑之中,他们渺小的可怜。
      出发没多久,向兮竹开始流鼻涕,一阵一阵的泛冷意。不过钟阖在她身后跟着,这样想,她就安心很多。
      环境似乎一成不变,视线中是一片一片的白,周而复始,却又像始终停留在原地。
      不知爬了多久,她的脚下突然失了力,跪在雪上。
      钟阖迈上前,把她扶着坐下,蹲下来检查她的状态。
      “我缓缓,马上继续。”她喘着气。
      向导从一边过来,“才过了四分之一,还能继续吗?”
      向兮竹点点头。
      队伍休息了一会儿,重新上路。
      许是适应了进程,向兮竹状态好了一些,虽说爬的艰难,但体力在线。
      倒是闻峥的小女朋友,开始吐了。
      队伍又不得不停下来。
      向兮竹和钟阖吃了点东西充饥,然后坐在一旁休息。
      这才有心思关注其他,天色渐亮,尽管戴着护目镜,也能感受到雪光。
      钟阖开口,“这是我第二次来爬,上次因为天气原因没登顶。”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显得粗犷一些。
      她侧头看他,头部也包得像粽子一样,有些滑稽。
      她轻笑,“那这次要登顶。”
      一行人又动身。
      走走停停,对时间全然失了概念。
      向兮竹也开始吐了,控制不住的,甚至吃不下东西,这就意味着体能会逐渐下降。
      钟阖皱着眉顺着她的背,“坚持不了我们可以下撤。”
      她的嘴唇都发白了,却还是摇摇头。
      向导也来问了她一遍,向兮竹摇头拒绝,钟阖看着她欲言又止。
      倔强而向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隔着帽子摸摸她的头,“好,我们再试试,能到哪儿就到哪儿。”
      他的声音听不真切,却有安定般的作用。不远处的其他人都卧坐休息,有人抬头望着远处。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不会再坚持。因为现在有他,想和他一起登顶。
      冷风吹得她额侧突突跳动着,她也抬头望了一眼山顶的方向,比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亮出不少。
      她确实很想,看看山顶的光景。
      硬撑着吃了点东西,终于没再吐出来。
      钟阖走在她前面牵引着她,身形高大,仿佛连风雪都被掩去了一些。
      四千八百米,是这座雪山的雪线。
      他们在前半程花掉了太多时间,不能继续拖延了。
      向导又郑重地询问了所有人是否要继续坚持,无一异议。
      全队成员换上了冰爪开始前行。
      风雪滚滚,毫不怜惜地扑在她的脸上,不知是冰还是疼,呼吸都是艰难的。手与脚已经被冻的失去了知觉,她麻木着,像没有思想的器械,一步一步往上爬。
      已无暇顾及其他,只知道她的身前是他。他引着她,五千米的苍白雪山之上,似乎只有他和她在踽踽独行。
      她眼中一涩,霎时间觉得眼球冰凉刺痛,这片净土,连眼泪都可以封存。
      就这么一辈子跟着他,似乎也不错。
      事后她想,当时自己要么相信希望,要么觉得绝望。但怎么回忆,都只有他们两个攀爬的身影不断回放,至于她的情绪,无从得知了。
      后来呢,不知过了多久,队伍慢慢停下,有人惊呼“我们到了”。
      钟阖回身把她揽进怀里,覆在她耳旁说,“向兮竹,做得好。”
      真好,我们的故事还能再多一件。
      大梦初醒般,环视四周,依然万丈雪白,和这一路上的景色大体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有太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或许是温暖的。
      山顶坐落一块碑,是人们征服这座雪山的唯一见证。因为雪中的脚印会被抹平,身上的伤痕也会痊愈,只有这座碑,虽百年孤寂却仍坚守着。
      “感觉怎么样?”钟阖问她。
      “好平静。”她望着远处,“像一场梦。”
      只在心中泛起一小片涟漪,转瞬即逝。
      他笑起来,“真巧,我也是。”
      向兮竹看见闻峥给面前的女伴拍照,女孩儿对上她的视线后对着她笑,她也向她微笑示意。
      这群年轻人,或熟悉或陌生,或相似或相差甚远,在今时今日,却享受着同一份情绪。
      不言弃、不放弃、不抛弃。是与雪山相斥的热血与跳脱。
      相比之下,下撤的过程要迅速很多,三个多小时他们便撤回了大本营,向兮竹才知道,原来他们登山用了整整八个小时。未作停留,一行人又退回山脚的露营地。
      当吃到暖和的食物的时候,她僵硬的身体机器才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路,大家互帮互助,彼此之间亲近不少。
      饭后有人提议要喝点酒助兴,大家一拍即合。
      董翱上头很快,不一会儿就兴奋起来。
      “钟阖。”他隔着人喊他。
      钟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我真喜欢你这人。”董翱笑起来,“你是我好兄弟。”
      话一出,大家都笑起来。
      “我知道。”钟阖挑挑眉。
      “我们这群人里,我最看好你。按你的想法好好干,你一定是最有种的那个。”
      他们这群人,良莠不齐,为了维系利益关系表面上还得互相倚靠着。有的人仗着有点小钱,那是什么都沾,连他自己有几次都差点犯了混。
      但钟阖,其实从来都是清明的,最会演。虽说明面上放浪形骸的,但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知世故但不沉世故。
      但不止是因为这样,他才服他。
      “兮兮妹子。”董翱又叫向兮竹。
      向兮竹笑着应。
      “我这兄弟虽然人有点混,但对你是真的上心。”他前言不搭后语,“以前那些都是误会,你别介意。”
      “我知道的。”
      他还准备继续说,钟阖淡淡的出声,“行了啊,还轮不到你煽情。”
      董翱脸一瘪,抱臂侧过身去,像闹别扭的小孩。
      大家又哄堂大笑,篝火闪烁,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幻莫测。
      这个晚上,向兮竹听了好多人的故事,每个人的故事都很精彩,相比之下,她的平淡太多。
      很久之后再回想,又觉得不算平淡,因为她体会过他追求的自由和冒险,没有他,这些是她永远不会触碰的世界。
      再也没有一个夜晚,像这天一样,把酒言欢,不谈失意,满是朝气。
      钟阖送向兮竹回帐篷处。
      途中又觉纳闷,向兮竹开口问:“从来没见董翱带女朋友来?”
      空气里静了一下,然后听他开口说,“他不会谈女朋友的。”
      “为什——”话一出口,她突然好像想通了,又斟酌着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家里不松口,他就这么一直耗着。”
      怪不得,他那么优秀,本不该总是独身。
      向兮竹垂下眼,心里莫名有些沉重。
      “这些年,他很辛苦。”钟阖轻声道。
      她侧脸看他,昏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平添忧郁和平和。
      “钟阖,我觉得你有时候还挺感性的。”她感慨。
      他轻笑一声,“我也是人,有情绪不是正常?”
      向兮竹不可置否。
      “我喜欢这样的你,真实,有义。”
      和他在一起,她也慢慢变得真实勇敢。有些爱意,想让他听到。
      钟阖微怔,心下突然柔软,语气仍是欠欠的,“表白收下了。”
      向兮竹笑。
      送她回去后,钟阖又回了篝火处。
      剩下几人,都是熟识的哥们。
      “阖,你来了。”董翱起身坐到他旁边,哑声说。
      “你怎么喝了酒就跟缺了脑子一样。”闻峥看不下去,“人已经有伴儿了啊,别折腾。”
      只有铁哥们敢这么开玩笑。
      在场的,都知道曾经董翱的心思。
      董翱和钟阖,一对竹马。只是后来,董翱对钟阖的情义突然变味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董翱也直白,和钟阖讲了,他不是要个结果,就是觉得怎么说也是好兄弟,这种事不该瞒着他。
      董翱也怕过,怕他会和其他人一样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但钟阖没有,和他促膝长谈,表示支持他,但不会回应他的感情。如果可以,继续做兄弟,如果不行,老死不相往来也行。
      董翱知道,他这个兄弟,有脾性有性情,拿得起放得下。
      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和钟阖,还是想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现在,他更像他的支柱,知道他的软肋,但是仍然支持他。
      “我就是……有点坚持不下去了。”这么大个儿的男人,垂着头突然开口。
      听着都有些心酸。
      “我还是当年那句话,取向这种东西,没有对错。”钟阖砸了他一拳,“坚持这么久,这时候妥协,真不值当。”
      “妥协更痛苦不是吗?”
      突然安静下来,几人都不再说话。
      酒解千愁,几人又对酌起来。
      闻峥问钟阖生意的事,钟阖答得笼统,但听语气,闻峥知道他有把握。
      想起今天登山的情景,闻峥又按捺不住,他问:“你对向兮竹……认真的?”
      做兄弟这么久,没见过他身边有人能呆这么久。
      今天爬山的时候,他的反应更让他大吃一惊。那么耐心的人是钟阖吗?不会被夺舍了吧。
      钟阖垂下眼晃晃酒杯,缓缓问:“怎样算认真啊?”
      想一直看着她算认真吗?不想放开她算认真吗?
      “不给个名分?”
      “女朋友不算名分?钟阖挑挑眉反问,“目前这样,挺好。”
      这话把闻峥逗笑了,他盯着他看了半天。
      “钟阖,你这人,没心呐。”
      钟阖也笑,“你丫第一天知道?”
      ——
      后来向兮竹时常回想起这晚。
      他们的谈笑风生,是她的万劫地狱。
      如果她没有听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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