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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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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问:“为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你的能力。”钟阖抬眼看她,“一方面是因为你的想法。”
“社会效益,也是我想做成的东西。”他似在回忆,神情认真,“你是那么多面试者里唯一一个提到这点的。”
向兮竹悬着的心又落下,庆幸却又遗憾。庆幸的是她能留下,遗憾的是他对她的记忆终究只能停在这里。
“我很幸运。”
长发披肩,灯光笼罩,她的瞳色浅而澈,如水般的注视,让他心上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似安定和包容,不由得开口。
“我和家里在经营理念这方面有差异,看不惯他们以前的作风,所以这两年我一直在想着从絮城打出去。”他顿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意味:“不过得先靠景汀成立子公司,再独立出去。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父母的理念一直都是利益为上,也没错,商人本就重利。
他这前二十多年,纸醉金迷惯了,不受拘束灌了。也游走四方,人间疾苦、幸福美满,什么都看过。进了景汀,被他们一系列作风扰得心烦,突然觉得一切都缺点意思,似乎除了钱就是钱,生活好像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一番话,上下衔接,向兮竹大概也猜出来了,她语气轻松,开导他,“君子不问出处,等自己强大了,才能做真正想做的事,我觉得这叫能屈能伸。”
钟阖被她的话逗笑,是在宽慰他,但说的在理。
不可置否,他们的想法和认知在很多方面不谋而合。
他笑她也弯唇笑,看着赏心悦目,他喉间一痒,冲她勾勾手。
向兮竹走到她跟前,被他拉着坐在了他腿上。她面上一红,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会被他的一些举动搞得措手不及。
“干嘛?”
钟阖亲了亲她的肩头,垂着头出声,“给你讲个故事。”
是一群富家公子哥到处旅行的故事,只要有钱,旅行总是惬意而自在的。旅行中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在高原上他们的车钥匙被一小男孩偷了,只不过被他们及时发现追了回来。
“这道疤,就是那小孩当时扔钥匙砸的。”他指着自己右眉尾的地方。
向兮竹伸出手摸了摸,那一小块皮肤很光滑,但整体凸出一些。
“然后呢?”她追问。
“我们把他带警局去了,想着让警察教育。”
当时他一朋友给小孩说教,“小小年纪怎么就学会扒了,你要真想要我送你一辆车都行”,这句话大概是伤到小男孩幼小的心灵了,小男孩瞪着他们哭嚎,说为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是这样,那么有钱
在他的世界观里,有钱就能吃饱穿暖,有钱就能幸福。
许是小孩哭得太憨态,问出的问题也很稚嫩,他们当时都哈哈笑起来,他也是。
“其实那小孩很惨,老妈跟人跑了,老爸是个酒鬼,挺可怜。”钟阖缓缓道,“很傻,傻到偷别人的车钥匙。”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起来那小孩,让他的眉尾隐隐生疼。再遇人情世故,他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渐渐的才察觉到,原来他还有悲天悯人的性情。
“我猜,你们一定帮了那个孩子。”
“我们留了电话给他,这几年一直在资助。”他顿了顿,“应该快高考了。”
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别的不多,钱够,几乎没有异议的,做了这个举动。
“钟阖。”她唤他,“你比我想的……要好。”
是由衷的表述。
那年惊鸿一瞥,并未注意到这一处疤痕。
“所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有些好奇。
“08年吧。”
那是在她遇到他之前了。
她细细注视着他的眉,“我觉得这块疤挺帅气的。”
她的目光从眉划到他的眼处,这双眼,比她看过的所有都深邃漆黑。有过温柔,有过凌厉,有过热烈,也有过淡漠。
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抑制不住的,从他心里。
不知缘由的,不在预料的,把他的故事讲给她听。
她是第一个。
他恢复了那副痞气的样子,搂紧她的细腰把人锁进怀里,语气调笑,“你知道的太迟了吧。”
“……”
两人不知不觉聊到很晚,一看时间,将近凌晨。
钟阖把人留了下来。
向兮竹给谢歆雨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表示理解,还不断揶揄她。隐隐的,向兮竹觉得谢歆雨有点不对劲,以她的了解,她平常一定会义愤填膺的让她回去。
“皱眉干什么,住这儿委屈你了?”钟阖好笑道。
“我朋友怪怪的。”她抿抿唇。
“成年人才会有秘密。”钟阖牵着她来到客房,“今晚你睡这儿,行吧?阿姨都定期打扫。”
向兮竹微怔,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
“想和我睡一起也可以。”他又懒懒地开口,吊儿郎当的。
向兮竹一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神,仿佛洞悉了她刚才的想法。
“怎么会!”她下意识反驳,“好了,我进去了,你早点睡,晚安。”
突然换了环境,她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看着眼前的漆黑胡思乱想。
其实她不排斥水到渠成的肢体接触,两人交往这么久,还没迈出那一步。有时候觉得他情之切到难以抵抗,有时候又觉得他正经的像个和尚,就像今晚。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对面卧室的门开了,大概是他出去喝水。又过了一会儿,她的门被打开了。
向兮竹一惊,心下紧张,大气都不敢出,开始认真装睡。
感觉到他走到床边,向她的方向伸手,她不敢呼吸,几乎要窒息了。嘀——原来是取遥控器关了空调,而后给她掖好被子就出去了。
搞什么?虚晃一枪,吓她一跳。
——
隔日去到公司,李肖神神秘秘地问她,谢歆雨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也觉得是吧。”向兮竹越发疑惑,“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
“前两天是吵架了,不过已经解决了,我就是觉得她心情有点不好,问她,她老说没事。”李肖愁眉苦脸道。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儿。”向兮竹斟酌着开口。
“可以的话,你回去好好开导她,也许她愿意和你说。”
“当然,小雨是我朋友,我会问问她的。”她话锋一转,“话说,部里最近评优那个活动,你参加不?”
李肖挠挠头,“还在考虑。”
向兮竹抿抿唇,“行。”
他们两人的事她不好插手,但猜得到,吵架大概率都是因为李肖处事态度的问题,太随遇而安,缺少冲劲。
她回去和谢歆雨聊,果不其然。
“他人很好,就是不上进。”谢歆雨叹了一口气,“吵得多了,就不想再吵了。”
“你和他直说了吗?”
“没,怕伤他自尊。”谢歆雨无奈地耸耸肩。
“要不,你们开城公布地谈一次,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我自己冷静两天,会和他再谈谈的。”她一副不想再说下去的样子。
向兮竹转开话题,“你头发烫的不错啊,怎么突然去做了。”
看着成熟了几分,但配上她的妆容,颇有些都市白领的气质,美而飒。
忽而感慨,她们都有了变化。
谢歆雨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思虑了一下开口道:“换个发型,换种心情,要看起来更像个职场人一样。”
“现在看起来确实更像了。”
谢歆雨靠在她肩上,“还是我们兮兮会安慰人,我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向兮竹笑,“明早想吃什么?”
“蛋卷!”
“成。”
……
临近年末,工作又忙起来。
向兮竹跟着祝煦去外省出差一周,回絮城这天碰巧大雪纷飞。
祝煦前段时间刚买了车,问要不要送她回家,向兮竹委婉拒绝。
她在等人。
天色渐暗,冷风阵阵,她等的人风尘仆仆而来。
雪花落了他满头,整肩。
总让她生出错觉,是他在等她,急不可待般见她。
钟阖走近,看见她咧开嘴笑起来。
他把人拢在怀里,摸了摸她的手,皱着眉头沉声说:“又穿这么少。”
向兮竹把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嗅了一下,卸负般地叹道:“急着来见你。”
像他从前那样,学的挺像。
钟阖哼了一声,嘴角却是带上了笑意。
“那边气温没这么冷,我们开完会直接回来的,没时间换衣服。”
他不再纠结,拢着她回到车上。
“想吃什么?”
向兮竹想了想,“回家点外卖吧,外面好冷。”
两人回到家,面对面啃炸鸡。
吃着吃着,向兮竹突然笑起来,嘴边擦到了酱料。
钟阖懒懒地掀起眼皮,挑挑眉问:“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傻,吃炸鸡都能逗笑你?”
“你想过我们俩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炸鸡吗?”她耸耸肩,“我根本没想过。”
钟阖一愣,他确实也想不到。
甚至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步,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他擦擦她的嘴角,“人生那么多意外,这点算什么。”
“但这样,挺快乐,不是吗?”他重新对上她的视线,眼中是细碎的光。
向兮竹点头,垂眸无声微笑。
“明天的时间,留着。”钟阖说。
“怎么——”她突然停下询问,心里有了隐隐的预感。
“带你去看22岁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