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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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实习生的过程和向兮竹预想的不一样，孙莹莹很优秀，除了有关公司一些特定规定方面的事，她的任务完成的都算不错。
所以她很少来向她请教问题，原以为是她性格原因所致，但渐渐的，向兮竹发现并不是这回事。
她有两次在茶水间碰到孙莹莹在向姜宁请教问题，看见她孙莹莹也面色如常，倒是姜宁笑着说你正牌师傅来了，让孙莹莹去问她。
她这才明白，孙莹莹对她有成见，或者说，是不服她。
后来姜宁还找她谈过，大抵是让她想办法解决解决，这种事情别人也不好插手。
向兮竹应下。
正巧这两天又来了项目，实习生们都要参与，孙莹莹负责成本核算和资源分析。向兮竹有意放她自己完成，临近演示前，向兮竹问她，有没有什么疑问需要她解决。
孙莹莹看了她几秒，摇了摇头。
部门开会那天，向兮竹作汇报总结。
“在我们进行计算分析的过程中，发现如果采用最初的图稿，可能会超出预算成本。虽然这份初稿是一系列方案中最贴合实际需要的。”
她顿了顿，果然见孙莹莹皱着眉有些不解，她继续道：“所以我们小组认为这份初稿仍然存在成本与效益冲突的问题，我们工作的重点要求是局部设计利益服从整体方案设计利益，从这方面来说，这个项目需要重新跟进设计。”
这场汇报总结，只字未提孙莹莹的计算，甚至完全改变了原本的汇报思路。
负责设计的部员扬声抗议。
姜宁开口制止，“这次向兮竹提出的思路没有问题，这次项目原本就是想考察各个负责团队的协调交流情况，任何一份设计的成功落实，不能只靠一个模块。即使初稿设计的完美，但仍要从更多方面进行规整。可以看出来，大家彼此之间还是过于分离，磨合不够。”
会议的结果是驳回了初稿，要求各个小组重新设计规划，拿出方案。
午休的时候，向兮竹在茶水间碰到了孙莹莹，女孩看见她后微怔，但很快掩饰如常，跟她打了招呼就要离开。
向兮竹叫住了她，“你不问我会上的事吗？”
孙莹莹停下后转身，轻声说：“难道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态度，才不提我的工作的吗？”
向兮竹不由得皱皱眉，怎么说，以前只是觉得她内向腼腆，现在看心思也有点重。
“是你想多了。”她敛了神色，声音带了力道，“你是核准了设计过程中的所有数据，但你丝毫没考虑到整体成本的情况，抛开成本和实地情况，我们的设计确实很好，但并不能落地啊。”
“至于为什么没在会议室上提你的计算，设计本身存在问题，提或不提，只是要不要推出一个只知道计算的冤大头而已。”
话音落，就见孙莹莹不甘地咬了咬唇。
向兮竹走到她面前，放轻声音，“我知道你对我有不满，能问问为什么吗？”
茶水间里静了一会儿，才听她开口。
“年轻，资历，能力。”她抬眼看她，“我都不服。”
她倒实诚。
“年龄，改不了，我马上要满22了，怎么说也比你大吧。”
“资历，我不敢说是设计部里资历深的，但是来公司一年多，参与和完成的项目大大小小也有不少，景汀这两年一直在推进的那个项目我也参与了，贡献还不少。所以，资历对你，也不算浅吧。”
“能力，我们部门是按绩效划分是否带实习生，这点你也知道吧，绩效在前，我才带上了你。”
她说的缓说的沉，公正客观。
孙莹莹说不出话来。
“你来汇报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了问题，询问过你你说没有要请教的，所以我直接在会议上说了，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不足。你很优秀，但不完美。”向兮竹笑，“当然，人无完人，我们都不完美，我希望能互相促进，而不是在心里私自定义别人。姜姐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解决每个实习生的问题，以后有拿不准的，我很希望你可以来和我讨论，如果为我们都不能解决，再去请教上司。”
“你觉得呢？”
一番话，刚柔并济，说得中肯而犀利。
向兮竹盯着面前的女生看，她垂着眼，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向兮竹拍了拍她的肩，朝门外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补充道：“噢，还有，你太实诚了，直接说对我的不满，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孙莹莹闻言猛得抬头，犹豫着开口：“我觉得……你不会。”
虽然她不服气她带自己，但对于她的为人，她莫名相信。
向兮竹笑出声，“说不准哦。”她挑挑眉逗她，“以后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话脱口而出，愣了一下，向兮竹才想起来，这句话他好像也对她说过。
孙莹莹看着她高挑的背影离去，也微笑起来，现在她确信，她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
向兮竹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老成的前辈，教育嘱咐小年轻们。不过，她也年轻，还在路上。
这天下班的时候，向兮竹下了地下停车场走了一段后，突然听见身后有高跟鞋声，她心里异样，回头一看，是姜宁。
姜宁冲她笑，“你怎么也下来了？”
向兮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尽力维持着表情，“我朋友今天来接我。”
“朋友？男的女的。”姜宁走到她身旁，问。
向兮竹不由得捏紧自己手里的包，嘴里仍是从善如流，“女的，我合租室友。”
姜宁啧了一声，“你还没男朋友是吧？”
“……没呢。”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这么答了。
“要趁着年轻，多谈两场恋爱。”姜宁笑起来，“行了，我车在那边，先走了。”
向兮竹跟她道了别，走得缓慢，看着她的车从停车场出去才放下心来。
上了车，还有点惊魂未定。
“今天怎么这么晚？”钟阖问她。
“刚碰到姜姐了，吓我一跳，和她聊了两句。”
“出息。”钟阖哼笑了一声。
“被知道了怎么办？”向兮竹皱着眉轻声质问他。
“又不是见不得人。”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向兮竹微愣，侧过脸去看他。他认真盯着眼前，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她的心口起起伏伏。
看不出他是不是认真的，她不再接话。
出了停车场，眼际间骤然敞亮起来，却不似他们之间的关系，晦暗晦明，不知归途。
两人回家吃饭。
在钟阖家里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钟阖有次说喜欢她做的饭，这可能是最大的原因。
饭桌上，向兮竹和钟阖聊起在公司的事，聊起她和孙莹莹畅谈的过程。
“就得这样，该带力道的时候就要带点力道，不然会慢慢被人踩在脚下。”钟阖对她的做法表示赞同。
向兮竹看看突然心头一热，问出口来，“那你当初刚坐上总经理的位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人不服气？”
她手下只是一个实习生，已经让她烦心，他应该更甚。
“当然。”钟阖回想了一下，“尤其是上头的股东们，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稍有差池都是弹劾的利器。”
“所以你总是那么严肃？”向兮竹用手撑着下巴问。
“工作的时候应该严肃，有时候你的身份和立场不允许你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他冲她挑挑眉，“事实证明，是对的。”
向兮竹看着他点了点头，早在她刚入公司知道他让公司做大整改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一定是个有腕子的人。后来的应酬、公司的决策和业绩，都让她越发坚信，他的能力。
放在此刻细细回想，除了假日他们出去游玩的时候，他几乎都在工作。
从当初大家对他或多或少的质疑到现在的尊敬，都明白的，他做的很好。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她问。
钟阖啧了一声，“成年人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现在做的，只是不得不做的，说不上喜欢或讨厌，但是做了就要做得好。”
他看她一眼笑着问：“怎么，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想改行做记者了？”
向兮竹想了想，“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想法一样。”
“说不上喜欢，也算不得不喜欢，不过我想尽全力去做。”她顿了顿，“也许有一天真的不喜欢了，我会去做其他事。”
钟阖盯着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你倒是放得下。”
有些意外，她会是这样的想法。
他突然继续接话，“我哥，我说过的，那个艺术家。”
向兮竹点点头。
“他不想从商，跟我父母闹掰了，跑到国外去搞艺术。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他顿了顿，“如果不是他远走，我大概不会进景汀。”
在钟父钟母眼里，两个儿子总有一个要继承景汀，大儿子叛逆，他们拗不过，还有二儿子。尽管他也不喜欢，但那又怎样，老子的衣钵总要给孩子留着，这么大的企业，终归不能拱手让人。
“不过进了景汀之后，我也有了想做成的东西。”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知道，当时校招为什么会留下你吗？”
向兮竹眉心一跳，抬眼看他，他的目光中有笑意，也有认真。
好像在说，我记得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