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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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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刻意忽视了。
他们之间本就畸形的关系,并非水到渠成。
他对她好,也许是他会这样对待每一任女伴,她不是例外。
他强势,甚至自我。他带她去的餐厅,带她进行的消遣,从来都是突然的通知,回首再看,他需要的是一个懂事的女伴。不用询问她的意见,也不用倾听她的不满;
两人之间时有时无的聊天,总是她在支撑话题;
如果不是她的追问,她对他仍会是一知半解,如点头之交;
那袋玫瑰花茶,出现在别人的车上,可是他明明说后来那种更淡雅。他喝过吗?
如果他真的重视她,他的朋友不会那样开她的玩笑;
那条裙子,她穿出来给他看,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给她的生日礼物。原来并不是为她准备的,难怪,当初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不适合红色。
明明过去了这么久,得知实情,却像昨日发生的,冲击依然震耳欲聋。
一切的一切,是她刻意忽略了,明明一直有着隐隐的感觉,是被和他在一起的愉悦冲淡了。
当消极情绪上涌,便只有消极。
她的心里面有一面镜子,晦暗晦明,今晚是那片阴影笼罩了光亮。
她说,“这些,为什么一定要我知道。”
像梦一样做下去不好吗?梦终究要醒,但在梦里也无法一直如意吗?
“向兮竹,不要自己在脑子里编故事,明天冷静下来了,我会跟你好好说。”他抬起她的脸,皱着眉蹭掉她眼角的湿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情绪上头,最不是静下心说开所有的时候。
他的这双眼,深邃如海,漆黑如夜,有浪花,有群星。看起来,是深情的,也是爱怜着她的。
因为这样,才让她渐渐麻痹起来。
向兮竹垂下头,视线里的短裙刺眼极了。
“送我回家吧。”她的声音是哑的。
一路无言。
到了楼下,眼看人就要走,钟阖连忙拉住她,又细细端详她的眼睛,果然肿了。
他心一紧,叹了口气,温声叮嘱她,“回去别乱想,洗了澡上床早点休息。”
向兮竹沉默着关上车门离开。
钟阖在车上坐了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心烦过了。
说好要带小姑娘好好谈一场恋爱的,还是把她惹哭了。
还是,要和她把一切都说清楚。
这一晚,向兮竹失眠。
在脑海里,把他们在一起后的一幕幕回想了一遍,像电影一般。
他挺喜欢她的,像他说的那样。却又没有特别喜欢。
但她太喜欢他了。
混沌一夜,最后不知何时才缓缓睡去。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她不用去公司里,不用见他。
清醒后想起昨晚,她有些失态。
和他的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
周一,钟阖开例会的时候没有看到向兮竹。
周末的联系也没得到回复。
拨她工号想找她来办公室,却被其他人接起,这才知道她请假了。
啧,又躲起来了。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
“喂。”平静的声音,音色略低。
“怎么请假了?”他问。
“家里出了点事,我回雾川了。”向兮竹解释。
周末和父母打视频的时候才知道向母身体上受了伤,在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向兮竹放心不下,索性请假回了雾川。
钟阖顿了顿,表示理解,让她照顾好自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一时之间,耳畔沉寂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
“好吗?”他又问,“兮兮。”
询问的语气,轻而柔。
“……好。”
挂了电话,向兮竹出了会儿神,调整好情绪,重新进了病房。
向母正躺在病床上睡觉,向父在一旁守着。
“爸,你回家休息会儿吧。”她上前给向母掖掖被子,“我妈这儿我来看一会儿。”
“我没事,你昨晚也折腾了一晚上,你去休息。”向父道。
机票售罄,高铁没有直达票,向兮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高铁中转,凌晨才到家。
“我来的路上一直在睡觉,这会儿不困。您快回去吧,顺便看看小暮。”
“……行。”
这个病房里只有向母一床病人,向母睡得沉。
向母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腰椎伤到了,做了手术,现在只能静躺。
明明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受伤了,向兮竹前天在视频里看见向母的时候,又惊又怕。虽然向父向母极力让她不要担心、好好工作,但向兮竹放心不下,定了票急忙赶回来。
以前每次她回家,父母都说她瘦了。现在她看着,他们也瘦了。
“兮兮。”向母突然出声叫她。
“妈,你醒啦。”向兮竹笑,“想喝水吗?”
向母点点头。
细致地照顾向母吃了东西,母女俩拉着手聊起天。
“妈说你不用专门回来一趟,我这儿已经稳定了,没大事。”向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欣慰和感动的。
“我不来看看放心不下。”向兮竹柔声说,“你以后小心点,年纪大了,身体肯定不如从前那么好了。”
向母笑着应下。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请了三天假,后天再走。”
正说着,向兮竹突然注意到母亲的鬓角,白了一小片。她心上一酸,伸出手抚了抚。
“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午回去做好给你带来。”向兮竹又问。
“我们兮兮长大了。”向母感慨,“都行,你看着来就行。”
“成。”话一出口,向兮竹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她也喜欢说这个字了。
下午向兮竹回了家,忙活着做了饭菜,又给向母送去。
向母吃了很多。
向父在一边说:“这是这段时间你妈饭量最好的一次。”
向兮竹笑。
几人又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向兮竹的工作。
“目前挺好的,我也喜欢。当然也有很多我要学的。”向兮竹答的中肯。
“行,只要你喜欢,有好好继续的想法,我和你爸支持你。”向母语重心长地说。
向父倒不接话,其实向兮竹知道,他一直是希望她回来的。
向兮竹走到向父身边,揽住他,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在外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向父缓缓地拍了拍她的手。
晚上,向兮竹回了家。
向兮暮很晚才回来,初三正忙着备战中考,人看着是瘦了些。
看见她,男生很惊喜,“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变声结束的声音,清冽低沉。
向兮竹摸了摸他的圆寸,笑道:“今天凌晨,直接去医院看妈了。”
姐弟俩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向兮暮又赶着进屋写作业了。
躺上床后,她突然收到了钟阖发的消息。
是一张机票信息。
——飞机轻松点。
——后天来接你。
明明逃离了他身边,却又总能想到他。
时间匆匆,眨眼间,她又要离家了。
走的那天,她去医院和父母道了别,向兮暮早早去上学了,没能和他告别。
低落,是唯一感受。
明明是她自己要出去闯荡,又总会因为离开而伤感。
九千米高空,三千公里直线距离,两个半小时。
钟阖订的票是头等舱,向兮竹以前坐过经济舱和商务舱,头等舱是第一次。
她没有倦意,静静地望着窗外,看一路拨云逐日。
从一片城来到另一片城。
向兮竹出了航站楼,瞬间感觉到气温骤降,她冷的倒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看到了钟阖,一直是人群里最优越的那个。
穿过人潮,阔步而来。
明明是她在奔波,他身上却有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仿佛急着见她。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出彩的演员。
“怎么穿这么少。”
人走近,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好温暖,她鼻子骤然一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矫情。
他拉起她的行李箱,揽住她往外走去。
“想吃什么?”他问她。
“……我不饿。”
“那陪我吃点。”他笑,“下午来得早,一直在等你。”
道德绑架,向兮竹腹诽。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和他相处,索性沉默着,钟阖也不在意。
车上很暖和,一上车向兮竹整个人就放松了。
“家里还好吧?”钟阖看了她一眼。
“我妈腰椎受伤了,不过没什么大事。”她垂着眸回他。
“没事就好。”
向兮竹倒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儿,她第一次请他吃饭的那家餐厅。
进了包厢,已经有人在上菜了。
“我已经让人订好餐了。”钟阖解释。
两人之间还有问题没解决,向兮竹根本不能像他那样平静如常、从善如流。
两人落座。
有人进来,是上次那个泡茶师傅。
他问,两人需要什么茶。
向兮竹感觉到钟阖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她心头一跳,隐隐有异样的感觉。
“细腻,清淡,温和,甘甜。”然后就听他说,“要这种。”
师傅笑着应下。
厢内又剩下两人。
“想起来那次吃饭,你跟人描述我,还挺形象的。”钟阖突然笑道。
向兮竹抿抿唇,“当时还不了解你。”
“现在呢?”他问,“和当初的感觉一样吗?”
她认真想了想,抬眼看他,开口:“不完全一样。”
他挑挑眉,不可置否。
师傅又重新进来。
“安吉白茶——纤直尖削、叶芽鲜活,清润甘爽、回味生津,口感鲜醇,茶汤毫无苦涩之感。”
“很像。”他说。
那双眼,带着笑意的。
注视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