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15、第14章

　　第二天早上，钟阖还是早早来接向兮竹。
　　向兮竹问他昨晚是不是有事在忙。
　　钟阖随意道：“有个朋友约打牌，去看了会儿。”
　　他看她一眼，“怎么了？”
　　向兮竹摇摇头，“没事。”
　　钟阖伸出手牵住她，“过两天有时间带你去玩儿。”
　　向兮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刚刚那点低落消失殆尽，她抬眼看着他，轻声问：“玩什么？”
　　“什么刺激玩什么？”他懒懒的语调，“你不是说喜欢宅在家里，我就带你出去看看，这么肆意的年纪待在家里多浪费。”
　　——
　　年关将至，公司开办年会，表彰先进、总结全年工作、展望来年发展蓝图。
　　会上把他们的项目做了重点介绍分析，表示来年将助力推进这一项目的落实。
　　之后集体聚餐。
　　原来大的企业，连年会都办的盛大。
　　租了栋别墅，室内烧烤，在圣诞节这天。
　　“听财务部说碳买的都是无烟炭，还有排烟烧烤炉、瓦斯炉什么的。”李肖啧啧感叹，“咱们还这么多人，真是大手笔。”
　　向兮竹思绪不在这边，其他人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不过她没看见钟阖。
　　一些男同事已经自告奋勇搭起烤炉、准备小秀一手。
　　姜宁从一边走过来，佯装批评道：“你们不干活在这儿偷懒呢。”
　　几人笑起来，也挽起袖子帮忙。
　　向兮竹在串东西，身旁就是姜宁。向兮竹无意一瞥，看见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她微微皱眉，看起来倒像是……
　　姜宁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自顾自地感慨：“你说还是领导会做人哈，这一办，不知道又拉拢了多少人心。”
　　说实在的，当时钟阖刚上任，姜宁觉得这就一小孩，阅历浅着呢，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她对他改观了不少。
　　这个人，城府不浅，腕子也不小。
　　这边也没别人，向兮竹接起话，“年终让大家放松一下，劳逸结合，确实很不错。”
　　姜宁看了她一眼，笑起来，“我就随便聊聊，你不用这么拘谨，说话也一板一眼的，你都正式工了，还怕我考察你啊。”
　　“胆子适当放大一点，别老是缩起来。能力，是要表现出来的。”
　　姜宁忽觉，时间真快。
　　这句话，好像记忆里有前辈也对她说过。
　　明明感觉她没忙碌多少年啊，但和这一群新人比，她的确是老了。
　　向兮竹应下声，她也知道自己慢热内敛，正在尝试着改变。
　　“我看你资料上写的是苗族。”姜宁继续说。
　　“对，我妈妈是苗族人。”
　　“那你爸爸不是少数民族喽？”
　　“不是。”向兮竹顿了顿，笑着解释：“当初登记的时候是我自己抓阄的。”
　　姜宁闻言也笑起来。
　　“今年有23、4了吧。”
　　“今天刚满21，我上学早了一年。”
　　“还真是小年轻，所以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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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向兮竹被另一团人叫过去调料，这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钟阖。
　　他刚脱下外套，内衬是一件黑色毛衣，显得人肩宽精壮。
　　钟阖一抬眼和她的视线对上，嘴角勾起了弧度。
　　“看来你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啊。”他向那边边走边说。
　　众人搭话调侃，要吃钟总烤的东西。
　　向兮竹抬眼看看他，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真的接下了东西。
　　祝煦凑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钟总人真好。”
　　向兮竹挑了挑眉，低下头认真准备蘸料。
　　确实挺会收买人心的嘛，让人拒绝不了。
　　慢慢的慢慢的，少了一些人，她和他的距离也近了起来。
　　钟阖没有抬头，出声，“饿了没？”
　　“还好。”
　　他哼笑一声，“那就是饿了。”
　　“……”她忍不住反驳，“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跟你聊聊天不行？”
　　一句话说得向兮竹没了脾气，手里的盐巴也洒了一点。
　　下一秒就见他把手掌伸了过来，向兮竹吓了一跳，下意识移开一步，抬起头警惕地问：“你干嘛？”
　　钟阖咧开嘴笑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口，“调料。”
　　她一噎，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又被他摆了一谱。
　　她把东西递过去，忍不住又接了一句，“要什么东西说清楚。”
　　“成。”
　　参加年会的人不少，烧烤的活挺累人，钟阖没烤几分钟有人来替掉了他。
　　“烤得也差不多了，大家先吃。”他发话，“时间也不早了。”
　　姜宁站的不远，听见这句话也附和着，走到这边来看见向兮竹还忙活得认真，调侃她，“寿星挺会照顾人呐。”
　　“姜姐，别打趣我了，这儿马上完。”
　　总听部里有人这么叫姜宁，今晚她们俩聊了那么久，也许是熟悉了些吧，她也就这么叫了。
　　姜宁笑笑，没再说什么。
　　要说他们烤的东西，也没特别好吃，和外面的比肯定有差别。
　　主要是玩个热闹。一行人吃饱喝足三三两两的在别墅里转悠，别墅里面设施很齐全。
　　向兮竹本来要和祝煦李肖他们去唱歌，后面收到了他的消息，让她下楼。
　　向兮竹找了个理由偷偷溜走了。
　　别墅的一楼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是个大厅，摆放着一些家具。
　　她转悠了几分钟，没找到他，索性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有了声音。
　　钟阖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她瞬间回了神。
　　“你刚才去哪了？”
　　钟阖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过来就知道了。”
　　向兮竹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左右看看，两人像特工一样，这么想着，她忍不住笑起来。
　　他牵着她来到一个黑乎乎的房间，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来，“你笑什么？”
　　向兮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更像偷情你不觉得吗。”他回得欠欠的。
　　向兮竹不由皱起眉，“你怎么说话这么……”
　　“怎么？”
　　“……难听。”
　　钟阖哼笑一声，说她胆子大吧，她连看他都不利索，说她胆子小吧，这么看也不算小。
　　听见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然后视野慢慢亮了起来，向兮竹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型放映室，像私人影院一样。
　　“哇，这边竟然还有这个。”向兮竹惊喜道。
　　“上次踩点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没人来。”钟阖已经坐到沙发上，冲她勾了勾手指。
　　向兮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把胳膊放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放松且慵懒。
　　“想看什么？”
　　向兮竹想了想，“恐怖片？”
　　下一秒就听身边的人笑起来，“你们这些小女生不都爱看爱情片吗，你怎么这么特别。”
　　静了几秒。
　　“也不是所有小女生都这样。”她的声音平平静静的。
　　钟阖眉心一跳，说脱了。
　　他敛敛神色，移开了话题，“那就恐怖片。”
　　这是一部国产的恐怖片，很经典的中式恐怖风格。向兮竹其实不怕这种猛然的惊吓，相比中式恐怖，她怕那种充分营造恐怖氛围的影片。
　　她看得很认真，丝毫不躲避视线，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大屏幕。
　　钟阖自然也不怕，看看电影，看看她，然后唇角就不自觉勾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个想法：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的。
　　人比电影更吸引他的目光，她的脸上反射出不断变换的透亮的光，纤丽精致的侧颜，长而密的眼睫。长发如瀑，慵懒地垂在身侧。
　　看着看着，钟阖勾起一缕放在指尖轻捻。
　　向兮竹感觉到了，她侧过头去问他，“不看电影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何时他已经凑了过来，虽然还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但离她很近。
　　他在嗅她的发。
　　深色的发、骨感的手和炙热的眼。
　　原来，那双淡漠的眼会有这样的神色。
　　向兮竹下意识转回头，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很陌生，让她无措而逃避。
　　放映室里有影片的声音，还有静静的呼吸声，是他的，也是她的。
　　颈上贴来一片温热，还有灼热的吐息。
　　“向兮竹。”他叫她。
　　“……嗯。”她的音色微颤。
　　下一秒，他捧住她的脸凑了上来。
　　初吻，之于她，是混乱而热烈的。
　　紧而密，热而软。
　　一直无法笼统定义他给她的感觉，现在，应该是热烈直白的。
　　向兮竹被迫仰起头，脑后是他温热的掌。他压着她密密地吻，辗转，深入。算不上温柔，甚至很霸道。
　　周身的温度都热起来，她觉得自己似乎要缺氧了。
　　“呼吸，用鼻子。”他贴着她的唇说。
　　青涩的好笑。
　　她听见他在笑，沉闷磁性的笑声从胸腔中传出。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的脸。
　　她慢慢睁开眼，就见他笑得混蛋，额发微湿，眼睛里是泛着光的。
　　向兮竹看着他含笑又凑了下来，她先闭上了眼。
　　影片还在播放，正是高潮部分，背景音惊悚而刺激。
　　两人却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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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电影的结果是，两人抱在一起啃得出了一身汗，更准确地说，是他啃她。
　　向兮竹安安静静的，也不看他。
　　钟阖知道她在害羞，不再逗她，只是手里还把玩着她的头发。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问：“今天你生日？”
　　向兮竹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不是姜宁那会儿说的。”
　　“……噢。”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声问他，“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早过了。”他随意道。
　　她也不再搭话。
　　看了看她，他又自顾自地接话，“十一月。”
　　生日这个东西，他不在乎。
　　而且对于她来说，他的生日也没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