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13、第12章

　　晚上，向兮竹翻看她和钟阖的聊天记录，很短，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
　　她有些感慨，这么生分的两个人，竟然说要试一试。
　　她在想要不要发条信息给他，转念一想，又放下了手机。
　　他应该比她更希望两个人低调一点。
　　况且这样畸形的恋爱，并不光彩。
　　他是一时兴趣，她是孤注一掷。
　　第二天向兮竹醒的很早，天蒙蒙亮，睡不着了，她索性起身打扫房间，然后做好早餐。
　　刚吃完东西，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下楼。
　　她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着笑了笑。
　　就这样笑吧。
　　钟阖的车就停在楼下。
　　向兮竹想了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开好了空调，很暖和，和上次闻到的味道一样，木质调香味。
　　钟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昨晚的话你还记得吧？”
　　向兮竹点点头，“我们试一试。”
　　钟阖这才笑了笑，“记得就好。”
　　他递过来一个包装袋，“吃点早餐。”
　　“……我吃过了。”向兮竹看着这份分量十足的餐点，犹豫着说出口。
　　钟阖皱着眉啧了一声，这种事他果然做不来，八百年送不了一次早餐，第一次送就踩雷。
　　“那不吃了。”
　　他把东西扔到后座，启动了车子。
　　“你都是在家吃早饭的？”他瞥了她一眼。
　　“会自己做。”她答，“还有一个合租的朋友。”
　　“你还挺厉害。”他笑了一声。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等绿灯的时候，他侧过去看她，她偏头看着窗外。
　　他发现，她是真迟钝，这是给他自己找了个挑战。
　　“你谈过恋爱没？”他找了个话题。
　　向兮竹抿抿唇，“没谈过。”
　　钟阖闻言禁不住咳了两声，他这是祸害了个好姑娘啊。
　　“那慢慢来，我带你好好谈一场恋爱。”他勾起唇这么说。
　　不可一世的语气，不过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向兮竹眉心一跳，她接话道，“好。”
　　“那先从能自然地看我开始。”
　　向兮竹被他这句话逗得紧张起来。在他面前本来就拘谨，再加上突然转换了身份，她是真的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又看向窗外。
　　昨夜小雪，今早就已经出了太阳，没有堵车，前路通畅。
　　“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向兮竹认真想了想，“画画、设计、空想，算吗？”
　　“看来你喜欢宅在家。”他总结了一下。
　　“……算是吧。”向兮竹顿了顿，“那你呢？”
　　“正儿八经的是写书法，其他的什么好玩儿玩什么。”
　　“你会写书法！”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知道他的字好看，原来是因为专门练习过。
　　“你的字是很漂亮。”
　　“小时候家里人让学的，嫌我太闹腾，想磨一磨我的性子。”他哼笑了一下，“没什么用。”
　　向兮竹被他的话惹笑了，咧开嘴笑起来。
　　引得钟阖侧过头多看了她两眼，女孩眼眉都沾染上笑意，是他没见过的娇憨。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平常无趣的上班路途多了点乐子。
　　钟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向兮竹见状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你就这么走了？”钟阖哭笑不得。
　　向兮竹停下动作又折回来，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那……谢谢你送我？”
　　话音刚落，下巴上多了温热的触感。
　　钟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我有那么恐怖？”他似笑非笑地问。
　　“还是害羞？”
　　他就一脸专注地盯着她，好像非要问出个答案来。
　　两人之间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眉尾的疤痕，面前的空气似乎都稀薄了，向兮竹下意识放缓了呼吸，那双眼漆黑而深邃，像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没有。”她轻轻挣脱，“就是还不适应。”
　　“行，不逗你了。”他轻笑一声，“上去吧。”
　　看着她离开时背影，钟阖挑挑眉。
　　“出息。”
　　向兮竹的脸上还泛着热意，刚才的情景让她眩晕。
　　她没想到和他谈恋爱是这样的，只是短短一个小时，就让她无措至极。电梯里隐隐约约反射出她泛红的脸颊，她不自觉地笑起来。
　　原来，和他谈恋爱是这样的啊。
　　心里冒着泡泡，又痒又麻，一波接一波，怎么都灭不了。
　　——
　　到了办公室后，她稳了稳心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沉下心来工作。
　　和华颖谈妥的事情还没开会正式说明，已经在设计部传遍了。好几个部员过来打听，李肖索性开起了小讲座，周围围了一圈人。
　　向兮竹捧着茶也过去听。
　　“你们不知道，昨晚那个情况，是针锋相对、间不容发啊。建筑那边的人存心要坑咱们，可咱们钟总、姜姐和仇部力挽狂澜，和他们针尖对麦芒，毫不退缩，那边最终才松下口来。”李肖声情并茂。
　　向兮竹听完扑哧笑出了声。
　　李肖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你别笑啊，你说，昨晚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是，是。”向兮竹应下。
　　其他人轻笑起来。
　　“那才叫谈判。”他咂舌感叹，“每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有人突然出声问，“那这次你们的方案被采纳了，你们也算功臣，这不得有奖金拿啊。”
　　其他人跟着起哄。
　　“对啊。”“请吃饭呀。”……
　　当初做项目的时候各个铁面无私，这会儿倒想着分一杯羹。
　　向兮竹不由得皱起眉，她淡淡道：“后续的情况还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李肖跟着说。
　　姜宁刚上楼，就看见那块儿围了一堆人。
　　“干什么呢？一个个都不去忙自己的事儿，堵在这儿干什么？”
　　听见姜宁的质问，一群人一溜烟散开了。
　　正好看见向兮竹和李肖，她喊，“哎，你们俩，来我办公室。还有那个祝煦，把她也叫进来。”
　　姜宁办公室里。
　　“叫你们进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上头下的命令，之后由我来带咱们这个项目。”姜宁说，“你们放心，我不是来抢你们的功劳的，只是需要一个带领项目的人。你们的设计思路很好，但还是存在一些小毛病，这都是我们后续需要处理的。”
　　一番话说的直说的白，坦坦荡荡。
　　李肖反应快，“看您说的，有您带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姜宁笑，“你也就嘴皮子说得溜。”
　　“下周例会上应该会把项目情况公布一下，上头希望我们再作一次演示，这周我们就重点解决一下这件事。”
　　“那需要和您对接一下我们之前的资料吗？”向兮竹出声问。
　　“当然需要。”姜宁对着她点了点头，“那正好，你一会儿整理好发我一份。”
　　“好。”
　　……
　　中午在餐厅，向兮竹远远地看见了钟阖，和一群领导站在一起。
　　听着身旁的人讲话，他看起来神色淡然，兴味恹恹。
　　她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人，早上和她在一起，大概是开心的。
　　和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
　　一天，在忙碌中过去。
　　下午坐电梯下楼时收到了一条微信，她隐隐觉得是他发来的。退到角落里点开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带你去吃饭
　　——停车场
　　出了电梯走了几步，她突然叫了一声，“呀，忘了，身份牌忘上面了。”
　　“你们先走吧。”
　　几人无疑。
　　看着他们的身影走出大楼，向兮竹才折返下楼，去了停车场。
　　他的车停在角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向兮竹先轻轻敲了敲车窗，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很久了吗？”
　　“等女朋友谁在乎时间长短啊。”他调侃。
　　向兮竹不由得弯起唇，因为他这一声“女朋友”。
　　看见她笑，他也轻笑了一声，接着问：“日料吃得惯吗？”
　　“……可以的。”
　　“那就吃这个，一个朋友新开的店。”说着他发动了车子。
　　“春节准备回家吗？”
　　“回的。前段时间刚跟家里打过电话。”
　　“想休几天假？”他问。
　　“啊？”她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这不调查调查员工们的意向，顺便给你走个后门。”
　　向兮竹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她侧头看看他，见他神色轻松，嘴角微微上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的意向分量应该能比别人的重一点点吧。”
　　他笑起来，觉得她这个问题挺可爱的。
　　“多个三五天还是可以的，再多就得加注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这句，果然不见她接话了，他要是存心逗她，她根本招架不住。
　　“所以你想休几天？”
　　向兮竹想了想，“五六天吧，来回的路程都能用掉两天了。”
　　钟阖算了算，确实，当年他们一伙人从雾川回来的时候坐的是绿皮火车，将近两天。
　　“平时坐飞机回去？”
　　“对呀，其他的时间太久了。”提起这个，她倒是松懈了很多。
　　她跟他讲了前两年坐飞机中转差点赶不上后半程航班的事，说她当时在机场无助的边跑边哭，幸好有工作人员帮她。
　　听见这话，钟阖竟然笑起来。
　　向兮竹皱起眉问：“你笑什么？”
　　她那么惨，他觉得很好笑吗。
　　“我不是笑你，是笑我们俩。”他解释道，“我有一次高铁中转跑错了候车区，也是差点赶不上。”
　　向兮竹闻言也笑起来，“你看起来这么精明，还能遇上这种事啊。”
　　“人生这么长，总得绕几个弯子。”

作者有话说

　　中转真的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