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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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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兮竹拢紧衣服,出了小巷。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的车,在驾驶座翻到了烟,纯黑的包装,她也不认识。
回到包厢,发现他们又喝上了,合作似乎谈拢了些,气氛还算愉快,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她落座,小声叫了声“钟总”。
钟阖微侧过脸看她,靠得近,向兮竹很清楚的看见她自己的倒影,在他的眼睛里,模糊而具象。
她下意识垂下眼,把手里的车钥匙递出去。
他接下,碰到了她的指尖。
看李肖和祝煦,显然已经上了头,神情迷蒙着。
向兮竹主动起身,给其他人添了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暖手。
然后就静静待在一边,没人管她,挺好。
耳畔突然传来低哑的询问,带着温热的气息。
“没拿火机啊。”
“……你没说,我以为你有。”她小声回答。
然后听见他哼笑了一声,“是挺聪明。”淡淡的揶揄。
许是酒后,他的声音更低沉磁性,带着粗粝的沙质感,听得她耳尖又隐隐发起热来。
她总觉得,他在逗她。
过了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刺啦摩擦的细小声音。
她侧过头去看,然后明白,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
他点火抽烟的样子也让她砰然心动。
他痞痞地叼着烟,手里擦燃了一支火柴,送到嘴边。
垂眸,眉微皱,小小的花火映的他半边脸昏黄发亮,却又转瞬即逝。
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里的火柴,火焰还未尽灭就被扔进水里,沉下一缕黑末。
这是第一次见他抽烟,以前总觉得抽烟毁形象,今天一看,也不全是。
向兮竹觉得自己滑稽,小心翼翼地偷看,仍故作镇定。
前酒喝下去这么久才起劲,她的额侧有点微痛,意识却是更加清晰。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让她这么心动。
后半场她又被灌了几杯白的,意识开始不定,总之对于饭桌上的情形压根没怎么注意,和祝煦靠在一起叽里咕噜说话。
最后,是姜宁过来拍拍两人的脑袋,她们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对面华颖的两人调侃几个人酒量不行,还得多练。
人走了,李肖扯着嗓子问:“所以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仇深嘿嘿笑,“你小子,这还用问吗。”
成了。
“他们再贪心也不会放弃和景汀合作的机会。”钟阖穿上了外套,扫了几人一眼,“差不多了就各回各家。”
一行人都喝了酒,各自叫了代驾。
仇深下了饭局又恢复那副小心眼的模样,自己早早溜走了。
剩下五个人,说了各自的地址,姜宁带着祝煦和李肖一块儿离开。
钟阖说他和向兮竹顺路。
冷风吹得向兮竹缩了缩脖子,一晚上地面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她跟在钟阖身后踩他的脚印。
钟阖见身后的人安安静静的,回过头去看,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他站定。
果不其然,就见她傻傻的撞了上来。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啊。”向兮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
许是喝了酒,声音中带着糯。
钟阖看着她笑,“你喝醉还挺好玩的。”
像是突然打开的阀门,一切尽然涌出。
“你对谁都这样吗?”
借着酒劲,向兮竹问出了这个问题,困惑许久。
钟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哪样?”他顺水推舟。
“……就是借她衣服穿,帮她逃酒……还开玩笑之类的。”明明他让她产生异样感觉的事情不止这些,但突然要她清清楚楚地描述,她又找不出来。
“向兮竹,说话要看着别人以示尊重吧。”他看着她的发顶,存心逗她。
明明知道她老会躲开他的视线,明明知道她不敢看他。
向兮竹闻言才缓缓地抬起头,撞上他含笑的眼神,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就像现在这样……对别人也是吗?”她轻轻的问出声。
“不是。”
他勾起唇,一字一顿。
“我挺喜欢你的。”
他的声音突然远了,像乘着夜风飘走了一般。
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她脑袋发懵。也许他会说得暧昧,说得隐晦,却没猜到,是这样的回答。
她无措地垂下眼,不敢再看他,是什么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跳脱,不是他的,是她的心跳声。
半晌,向兮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开不起玩笑,别逗我了。”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沉浸在他的话中。
钟阖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女孩,啧了一声,“没开玩笑。”
“为什么?”她追问的有些急,“明明我们只是共事了几个月,见面都没有几次。”
“靠感觉。”
向兮竹轻笑了一下,她不傻,他的举止总让她生出歧义,她对他本就有心思,他也不单纯。
半天不见她再接话,钟阖歪着头看她的脸。
就见一滴晶莹落下,没入雪里。
他皱起眉,屈指抹掉了她脸上的湿漉,凉凉的。
“哭什么?”
“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该怎么说,她应该庆幸于他的喜欢,应该惊喜于他的直白,但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喜欢。像是逗弄一个偶然发现的、钟意的小宠物,让他暂时有了浓厚的兴趣,连表诉都这么游刃有余。
她喜而悲哀。
酒精让她的所有感知被放大,情绪根本收敛不住。
“所以呢?”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看向他。
在夜晚中更加白皙的肌肤,细眉微蹙,那双晶莹清澈的眼,眼角是倔强的红,清楚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钟阖心中似是抽动了一下。
“要不,我们试试。”他躲开她的视线,抬手拍掉她肩上的落雪。
——
在代驾师傅第四次从后视镜里偷瞟后排的两个人时,钟阖终于开口了。
“师傅,好好开您的车成吗。”
他现在堵着口气,这师傅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打来了电话,两人的事也没解决,上车后一直安静到现在。
他侧头看她,她望着窗外,脸本来就小,还被头发挡住了一大半。
他还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
表白,算表白吧,第一次,他也没预料到。
以前甚至不用他表任何的态,都是别人贴上来。这个姑娘,是真迟钝,原以为上次开个玩笑她能顺水推舟,哪知他也有翻车的一天。
他疑惑,她明明对他也有感觉。
反正怎么着都得找,那找个最合眼缘的自然更好。
漂亮、特别和倔强。
他真挺喜欢她的。
一路安静。
把人送到了,眼瞅着她开了车门就要下去,钟阖脑子一热,倾身拽住她的胳膊。
“不成的话,也知会我一声。”
她下了车没立马走,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了一句。
“成啊。”
她认真想了一路的答案。
这下是钟阖愣住了,他以为要黄了,哪知她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应了。
他皱着眉感慨了一会儿,透过车窗再看过去,她已经走远,高挑、纤细,在连绵的落雪中像——像一支竹。
和她的名字很契合。
“走吧,师傅。”他转回去
——
回到家,谢歆雨还坐在客厅看电视,笑得不亦乐乎。
“回来了。”她招呼了一声。
“嗯。”向兮竹瘫坐下来,她连换鞋子的想法都没了,这场博弈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谢歆雨闻声过来,轻声问她,“怎么了啊兮兮?”
“我……和钟阖成了。”她垂着眸说轻声解释道。
“什么?!”谢歆雨一脸震惊。
“他说他挺喜欢我的,问我要不要试一试。”
谢歆雨皱着眉诧异道:“然后你就答应了?”
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向兮竹点点头,“答应了。”
这下轮到谢歆雨百思不得其解,她干脆面对着盘腿坐下来,严肃地问:“能告诉姐们儿,你是怎么想的吗?”
静了一会儿。
“就是觉得,反正总要被他左右情绪,与其这样虚无缥缈的偷偷喜欢着,不如试一试。”向兮竹顿了顿,“谈场恋爱罢了。”
谢歆雨被噎了一嘴,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能怎么拦。她有时候觉得向兮竹很严谨,很清醒,有时候又觉得她太感性,太洒脱。
这件事,她突然也说不出个对错。
“就怕你到时候越陷越深,出不来。”
“……不会。”她微微一笑,“一定。”
“难受了要趁早分开。”
“好。”
不想结果,就只是谈一场恋爱。
少女心事,是无解的命题。